青城王宮后面的林蔭道上,李念推著李彥,慢慢的走著。初秋的季節(jié),對于臺灣來說,是最好的季節(jié),雖然中午還有些炎熱,但天氣也轉涼了,在冬雨到來之前這是最好的時光。
兩人走了好半天,還是一句話沒有說。李彥看得出來,自從接回來李麗質,李念很多天都在軍營,根本沒有回來。雖然李麗質告訴他,這里是李念的家??衫钅钸€是住在兵營。作為軍官,這可以理解,但李彥看得出來,李念不是對自己陌生,而是多少有些不滿,也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
李彥不知道李麗質和李念說了什么,會有這種變化。但看得出來,好像李念對李麗質也有些不滿。今天讓人通知李念回來,想和好他好好談談。
可是兩個人走了這么長時間,一句話也沒有。李彥指著遠處一個涼亭說道:“上哪里坐一會吧?!?br/>
李念沒有說話,而是推著李彥來到涼亭,他知道李彥有話和自己說,但是自己不想說。本來心情很好,看到李麗質的時候,確實沒有叫姐姐,他已經長大了,是成年人,那時候很小,擔心叫母親李麗質就不和他玩了。再見到李麗質的時候,已是十多年后,兩個人的年齡只相差四五歲。李麗質如今也不到三十歲,其實更像姐姐??蛇@是禮教,是規(guī)矩。和李威還是恭敬的施禮,一個叫母親,一個叫嬸娘,想想當年三個人亂叫一氣,李麗質就好笑。如今大了,反倒拘束起來。
不過畢竟留下很好的印象,不像和李彥那么陌生,特別是李姝認識李威,只是不認識李念,和李威很快就弄到一起。李麗質的話讓他心里開始不舒服,談不上多么仇視,但起碼心里對李彥已經有了怨氣,所以回來后去了軍營。
西唐軍和漢軍是旱鴨子,大海上他們別說打仗,就是一個坐船,都會吐得暈頭轉向,什么戰(zhàn)斗力也沒有了。這段時間就是在進行海上適應訓練,而其他三支部隊,在陸地野戰(zhàn)上,也不如漢軍和西唐軍?;ハ鄬W習,訓練還是蠻緊張的。
李念畢竟原來是搞科技的,軍事問題雖然不算陌生,但也不專業(yè),也有很多要學習的。這是五個軍隊交流的機會,互有長處,當然都是緊張訓練和學習。
以這個為借口根本不回李彥的王府。今天不知道父親為什叫他回來,卻一言不發(fā)。李彥指著面前的石凳說道:“坐下說吧?!?br/>
李念坐下,看著李彥還是不開口,就說到:“要是沒什么事我回部隊了,還有十幾天訓練就結束了。”
李彥笑笑:“你就沒有要和我說的話?”
李念愣一下,隨后搖頭:“沒有。”
李彥說道:“既然沒有,那你回去吧,戰(zhàn)場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心一些,平時多流汗,戰(zhàn)死少流血,多訓練沒壞處?!?br/>
“是,我知道”李念也很奇怪,既然叫自己回來,竟然什么都不說,站起來想走。想想說道:“父親大人,母親說讓我去高句麗幫助妹妹?!?br/>
李彥一愣,他忽然明白了,李念不滿意在哪,原來李麗質說了這件事。本來李彥想和李念好好談談,畢竟父子從來沒有談過心。估計是李麗質說什么了,還是先問問麗質再說吧,反正也很陌生,就不要再增加誤會,以免和麗質再有什么矛盾。笑笑說道:“你怎么認為的?”
李念說道:“其實我不想當兵,我和安琪約好的,一起搞研究。根據我們研究的,再有一段時間,漢國就可以使用電力了。有了電,科技會突飛猛進,漢國將走在世界前列。但姑姑不知道為什么,讓我進入軍隊,又把我派到西唐,說是鍛煉我。要是我去高句麗,就不能搞研究了?!?br/>
李彥什么腦袋,問道:“你不喜歡軍事政治”?
李念到底年輕,還是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有些很是不滿的說道:“不是我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是……”
李彥說道:“是我不給你機會吧?既然你這樣認為,那你先坐下,我和你說?!?br/>
李念知道自己的不滿情緒被父親看出來,也就坐下準備挨訓??衫顝﹨s問道;“你能明白我為什么安排這么多嗎?”
李念說道:“聽姑姑說過,她讓我不要記恨你,說你在為漢家天下,為漢民族做努力,這是曠世之舉?!?br/>
李彥笑笑:“你姑姑把我說的太偉大了,我可沒有那么高尚,只是能做到的,我盡力做。其實你明白不明白,我們家還缺什么?高官厚祿,金錢地位,名聲榮耀,其實什么都不缺,所以才做些能為天下人做的事。一開始我也沒這么想,是被形勢逼的,不得不去做。有些事一但做了,就停不下來,就像你姑姑,她也說過不想當女皇吧?可她現(xiàn)在能拋棄這一切嗎?漢國千萬人口,不可能拋棄不管,這是責任,是一份應該承擔的責任。沒辦法?。 ?br/>
李念多少明白一些;“你不想讓我們承擔這個責任?”
李彥點點頭:“確實,你看到了你姑姑多不容易,我希望你和李姝以及李蓓能快樂幸福的生活,去干你們想干的事。只要自己覺得幸福就行,不必要一定去干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要是你們想,我也會支持,但是我不會逼你們去做。明白嗎?”
李念心里震動,但還是不理解的問道:“既然這樣,為什么讓麗君妹妹去高句麗?”
李彥嘆口氣:“沒辦法,既然想給大唐確定一個完善的周邊,高句麗,新羅,百濟就是一塊病,必須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遏制其他勢力對華夏的窺視。還有誰能勝任呢?其實就是誰能讓我放心。既然你母親有這個意思,那我就這樣安排了?!?br/>
李念不解的問道:“為什么不在大唐派人接管?!?br/>
李彥冷笑一聲:“難道你看不出來?無論是漢國,西唐還是東南,再到呂宋,包括臺灣,其實都比大唐發(fā)展的好,為什么?”
李念搖搖頭。李彥說道:“其實很多人都不明白,以為我是忠心于大唐,其實我忠于的是漢家天下。大唐不是萬世江山,世界上沒有永世江山,誰知道千年之后什么樣?所以我做的的一切都是在傳播漢文化,打造一個漢文化的環(huán)境。其實大唐也好,大隋也好,都不重要。我說為什么周邊都比大唐發(fā)展的好,是因為大唐已經是幾千年的中心,他們思想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改變的,總不能出兵滅掉大唐吧?即使推翻李世民又怎么樣?換上來一個皇帝,還不是一樣?即使是我當皇帝,也不能殺光天下所有人。強行推進,只能是戰(zhàn)火不斷,天下大亂,對于時代思想卻沒有改變?!?br/>
李念終于明白了:“你想用周邊的環(huán)境一點點影響大唐改變,這樣不會有激烈的對抗?!?br/>
“對。你終于明白了”李彥贊同的點頭說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周圍都是沒有開化的異族地區(qū),他們如同一張白紙,上邊寫什么是什么,可大唐不行,是一張寫滿字的紙,想再寫字,就必須擦干凈,但是下手太重,這張紙會毀掉,只能慢慢來?!?br/>
李念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是你的兒子,我該怎么做?”
李彥笑笑;“這個要看你愿意不愿意,其實最能幫上我的就是你?!?br/>
“啊?”李念吃驚的說道:“我能幫你什么?”
李彥也是剛想到這點,其實他一直沒有好的人選,原來想把這個交給麗質,可她是李世民的女兒,又因為錦兒和麗青的事情表現(xiàn)出不滿,這樣心態(tài)根本不行。也就打算把她弄到高句麗,從而完成自己四周包圍大唐,進而影響中間的戰(zhàn)略規(guī)劃。
就對李念說道:“你知道我在起什么作用嗎?”
李念搖頭,他真的不知道李彥在起什么作用,但是看到這次李彥調兵,每家都沒有反對,而是痛快執(zhí)行,就說到:“父親在起管理者的作用?!?br/>
李彥搖頭:“不,他們都是在自己管理自己,你看我參與哪家管理了嗎?我不是管理者,是監(jiān)督者,是協(xié)調者,在調節(jié)各家之間的關系。其中不管怎么發(fā)展,在一定時間內,最強大的還是大唐,一個人口就不是其他家能對抗的,所以我身處大唐,不去任何一家,你明白嗎?”
李念想了半天,說道:“還是不太明白?!?br/>
李彥笑了:“這么說吧,要是其中李承乾不聽話,我就可以聯(lián)合其他幾家滅掉他,包括大唐在內,如果幾家聯(lián)合,大唐也不行?!?br/>
李念這回明白了。簡直佩服死了,原來老爹這么厲害,這樣不是大唐皇帝也得聽話,否則不是很危險?李彥說道:“這個位置,其實最重要一點,就是公正,不要干涉內部事務,即使他們內部出現(xiàn)問題,也由他們自己解決,監(jiān)督者就是不讓其他家參與進來。監(jiān)督者為什么是協(xié)調者,就是要調節(jié)各家的關系,在整體文化,語言,習俗和思想上推動社會發(fā)展,到一定程度,他們會因為文化和風俗的相同,自己融合?!?br/>
李念說道:“這得多長時間?”
李彥說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說,你才是接替我這個責任的最佳人員。”
“我?”李念吃驚的說道:“誰會聽我的?”
李彥說道:“我想你姑姑把你派往西唐,就是在培養(yǎng)你,這需要經驗和心胸,也需要威信。你還年輕,只要經歷夠了,在各個地區(qū)建立威信,我想自然有人服氣。這個看的是威信,不是實力。就像這一次我召集軍隊對抗高句麗,大家都聽,不是不敢不聽,是不能不聽?!?br/>
李念說道:“我明白了,我要是在西唐真心幫他們,就會得到尊重,再到高句麗真心幫著新母親,也是一樣,只要我真心協(xié)調各個關系,幫助他們,也會像你一樣有這個威信。”
李彥點頭:“不錯,你看我那件事不是真心幫他們?”
李樂高興了,原來父親有這個打算,那以后自己不是和父親一樣,還不用擔任勞心費力的職務,在哪個地方都有面子。李彥說道:“也不要高興太早,想走這條路,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幾倍的辛苦,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美好。雖然我為你打下基礎,但你也要把他維護住。你現(xiàn)在是學習,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也不一定到后來能有這個資格?!?br/>
這一點李念還是知道的,嚴肅的說:“我知道,我會努力的。姑姑說,成不成功不重要,但自己努力過,無愧一生,安琪會支持我的?!?br/>
李彥笑笑,不管怎么說,解開和兒子的結,心里還是很好興的,這一段不愉快終于過去,兒子也有了奮斗目標:“安琪就是你女朋友?有機會帶來讓我和你母親看看。”
李念立即緊張起來;“她……她……”
李彥問道:“他怎么的?”
李念咬咬牙:“她只是一個普通農家女孩,還是當?shù)厝?。和我們眼睛不一樣。你……?br/>
李彥無奈的笑笑,社會真是變化快啊。只是說道:“她信仰什么?”
李念奇怪的看著李彥,怎么問信仰什么?就說到:“我們什么也不信,他父母原來信佛教,現(xiàn)在改信道教了,不過我倆相信科學,不信神?!?br/>
李彥沒有再說什么,只要不信******教就行。袁紫煙說得也有點道理,佛教也不是一無是處,但必須限制。點頭說道:“出身不能決定一切,只要人品好,你們相愛就行?!?br/>
李念松口氣,看來父親也不錯,雖然新漢不是太看重出身,但漢家文化,還是強調這點,父親總的是父親。
看他的樣,李彥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慢慢來吧。
李念返回軍營,他去見了李麗質,告訴她,自己會去高句麗,幫著妹妹建立她的軍隊。他沒說還會走的,幫助就要真心,他在向父親學習。
李彥正在和李麗質研究,讓她怎么干,清風進來:“王爺,有人求見嗎,說是田處長的人。”
李彥立即說道:“讓他進來。”
一個年輕人進來:“參見王爺王妃,卑職閔然,特來報告前線情況。第一艦隊已經占領耽國島,返回臺灣,新羅方面拒絕我們登陸,他們要大唐皇帝圣旨。另外接到消息,唐軍進攻安市城失敗,皇上下令班師還朝?!?br/>
李彥搖搖頭問道:“戰(zhàn)果如何、”
閔然說道:“大唐奪回遼東十城,沒能突破第二道防線。黃城和銀城自動投降,塞北之地盡屬唐。靺鞨,韃靼,契丹上表稱臣,唐軍等于勝利班師回朝?!?br/>
李彥點點頭,雖然李世民沒有竟全功,但是收復遼東之地,臣服塞北諸國,也算是了不起的戰(zhàn)功,難怪高唱凱歌而回。
閔然說道:“高句麗損失十萬兵馬,被大唐遷到關內七萬百姓,軍中將佐官員三千五百人,被封為武官,文臣大多在遼東十城為官。其他十幾萬降兵盡數(shù)放回平壤。大唐損失七千人,傷亡總數(shù)接近兩萬。高句麗陣亡四萬。傷者不知道?!?br/>
李彥擺擺手,閔然退下,李麗質憤恨的說道:“父皇怎么這樣啊,把百姓遷走七萬,軍隊卻留下了。傻了吧?再說那是我的人?!?br/>
李彥忍不住笑起來,李麗質這就開始和她爹分心眼,竟然認定高句麗的人是她的??吹嚼顝┬?,李麗質瞪他:“笑什么笑?東北本來人就少,我上哪弄人去?”
李彥喊道:“來人,傳令所有將領,會議室開會?!被仡^對李麗質說道:“你不會鼓勵生育,有十年就會發(fā)展起來,再說那里的人可是比承乾和李泰他們人多多了,不比西唐少,還不滿足,真貪心?!?br/>
李麗質說道:“我知道你要走,不行,錦兒有班杰,承乾有于志寧,李泰有宇文赟。李敏有喬凡明,我誰也沒有,好不容易弄個李念,不幫我你就哪也不允許去?!?br/>
李彥苦笑,還是老婆最大,只好點頭答應:“你是老婆,我哪也不去,幫她行吧?”
李麗質這才滿意的笑了:“當然,幫父皇也不行,我是正牌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