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力的手還未觸及門板,“咔噠”一聲,白色的門框與門板之間出現(xiàn)一條縫隙,透出里面昏暗的燈光來。
蘇年華穿著簡單的米色睡衣站在門后,單手握著門把手,皺眉盯著他。
“什么辦法?”
孤獨的夜晚總是漫長無邊的,風吹過窗戶刮起蕭瑟的聲響,仿佛離人歌唱,如泣如訴,有人醉倒,有人清醒,有的人看似清醒,卻醉倒在街頭巷尾。
次日一早,葉歡顏幽幽轉(zhuǎn)醒,醒來的時候季筱月剛買了早飯回來,要不是在床邊坐了一夜,坐的極不舒服,她早上也不會起得來,還特意去給病人買早飯,剛放下早飯,就看見臥室里面走出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鬼’。
“喲,這扮相夠可以的,直接去鬼屋應聘還給人節(jié)省服化道了?!?br/>
季筱月向來說話直來直去,折騰了一晚上沒睡好,這會兒有點兒氣很正常。
客廳墻角倚著一面穿衣鏡,正好照出葉歡顏如今這副人不人貴不貴的樣子,像極了從電視機里面爬出來的貞子,不同的是,她是從臥室里面走出來的。
“昨晚……我”
“昨晚你叫了一晚上你陵寒哥哥的名字,我快被你煩死了?!?br/>
聽到陵寒兩個字,葉歡顏心中一沉,臉色也刷白了幾分,仿佛昨天下午的場景又出現(xiàn)了一遍一樣,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忍不住攥緊成拳,這才壓抑住了心中的那股悲慟。
見她面色頹然,季筱月也不忍心再打擊她,從塑料袋里面掏了一杯豆?jié){一個茶葉蛋,
“你身體不舒服就休息一天,我去上班的時候順便幫你請個假,別瞎折騰了,桌上有皮蛋瘦肉粥和茶葉蛋,吃點兒再睡。”
葉歡顏眉頭一皺,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七點半,現(xiàn)在收拾收拾還來得及。
“不用請假,我照常上班。”
“你昨天燒成那樣子,別逞強了?!?br/>
季筱月白了她一眼一邊在玄關(guān)換鞋一邊絮絮叨叨的叮囑,
“我不是陵寒,在我面前逞強沒什么用,認識你八年多了,你一抬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我知道你擔心陵寒又找你麻煩,但是也不能不顧自己身體吧,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愛惜自己,那渣男有什么好的?”
說到這兒,她似乎不解氣,又憤憤罵了一句,“早知道這樣,當初去什么秘書崗,老子直接辭職,給多少錢也不干,真特么憋屈?!?br/>
當年大學畢業(yè)的時候,葉歡顏跟陵寒的關(guān)系還很好,于是跟季筱月兩個人雙雙進了歡娛實習,原本做秘書崗位的只有葉歡顏,季筱月是在人事部門工作,后來她跟陵寒關(guān)系惡化,季筱月在人事部干的好好的,突然被陵寒提到了人事部,換走了待了很多年的一個女秘書。
誰也不知道陵寒在想什么,葉歡顏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季筱月,畢竟當秘書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有前途的崗位,她無所謂,但是季筱月還需要養(yǎng)活自己,人事調(diào)動出來之后,她想要去找陵寒卻被季筱月攔住了。
陵寒給出的秘書崗位工資夠高,季筱月就算是在認識崗位上干上十年,也達不到這么高的工資,當時季筱月還不知道陵寒跟葉歡顏的關(guān)系惡化,還當他們好事將近,自己跟著沾光。
葉歡顏站在原地躊躇地絞著睡衣的下擺,看的季筱月一陣心焦,“行了行了,過來我看看,燒退了就讓你去?!?br/>
葉歡顏是個死犟的性子,不讓她去,難保她前腳一走,她后腳就收拾東西出門。
還不如痛痛快快的答應,以免出什么亂子。
季筱月剛從外面回來,手有些涼,搓了兩下才放到她額頭上,對比了一下自己,嘆氣道,“恢復力倒是強,你這是天生的抗虐體質(zhì)吧?”
最終沒能拗得過她。
歡娛集團,葉歡顏剛到秘書辦放下手里的包就去總裁辦敲門。
“進來?!绷旰穆曇艉芷届o,似乎沒有什么異樣。
葉歡顏匆匆進了辦公室,隨手關(guān)上了門,因為著急解釋,也沒有注意到今天的辦公室與往常相比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辦公室里,陵寒坐在辦公桌后,黑色的襯衫從脖頸處開了兩顆扣子隱隱約約露出堅實的胸膛,修長的手指輕叩著筆記本鍵盤,對于葉歡顏的到來,表現(xiàn)的異常平靜。
可是越是這樣的平靜,葉歡顏的心中越是沒底氣。
“我昨晚……”
“寒,我能用你的毛巾么?”
話沒說完,一道嬌滴滴的人聲打斷,這聲音,葉歡顏無比熟悉。
她猛地扭過頭,便看見陵寒的辦公室東南角洗手間門口倚著一個只穿了浴袍的女人,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栗色大波浪垂在肩膀上,一張精致的面容永遠寫著風情萬種四個字,此時她用涂滿了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拎著一塊米色的毛巾,正嬌滴滴地朝著她的方向望來,觸及到葉歡顏的時候猛地愣了一下,因為這個‘猛地’顯得太過突然了,讓人覺得有種表演用力過度的不適感。
“呀……怎么有人……”
她驚慌的攏了攏胸口,卻難掩羞怯和得意的神色。
她明明早就站在浴室門口,明明早就知道葉歡顏來了,卻如此做作。
而此刻,葉歡顏關(guān)心的不是盛安然的做作,她關(guān)心的,是陵寒跟她發(fā)生了什么,盛安然為什么穿著浴袍在辦公室里面。
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陵寒的辦公桌后面,就在他身側(cè)的地板上,露出一截黑色蕾絲內(nèi)褲的邊角,正耀武揚威地挑釁著她所有的自尊。
“你為什么在這兒?”她失控地質(zhì)問道。
聞言,盛安然微微一愣,目光輕飄飄地打了個轉(zhuǎn)看向陵寒,光滑的雙腿從浴袍建漏了出來,嫵媚性感,“自然是陵寒需要我,所以我就在這兒了。”
“這里是辦公室,盛小姐,注意你的言行?!?br/>
葉歡顏覺得仿佛有一團火從胸腔里面要噴出來一樣,她想要努力壓抑下去,卻怎么也沒辦法平息。
“葉秘書,注意你的身份。”
陵寒幽幽的開了口,冰冷的聲音仿佛是臘月寒霜,給整個屋子凝結(jié)上了一層寒氣,他仿佛是怕葉歡顏受到的沖擊還不夠一樣,復又曖昧地朝著盛安然丟去一個眼神,調(diào)情一般的語氣,“我的私生活,不牢葉秘書指指點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