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淮推開門，黑暗爭(zhēng)先恐后地涌到眼前。

    適應(yīng)了之后，才辨認(rèn)出抱膝坐在飄窗上的小小身影。

    “佑安，怎么不開燈？”他按下頂燈的開關(guān)，光線立刻充盈起來。

    葉佑安極不適應(yīng)似的，立刻像鴕鳥，把腦袋埋在手臂間。

    葉承淮心里揪疼，重新把燈熄滅。

    靠著走廊的光線，他準(zhǔn)確無誤地走到了葉佑安身邊，將他愈加瘦弱的身體摟緊懷里。

    “佑安，你現(xiàn)在一句話都不肯說了。和爸爸也沒話可說了嗎？”葉承淮下頜抵在葉佑安的頭頂，輕聲說道。

    葉佑安往他懷里縮了縮，還是沉默。

    “連你媽媽，你也沒話跟她說嗎？”

    葉佑安像彈簧一樣，立馬將腦袋支起了。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葉承淮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想不想知道，你媽媽是個(gè)什么樣的人？”

    葉佑安遲疑兩秒，然后點(diǎn)頭。

    葉承淮將他抱起來，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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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亮的地方，會(huì)讓兒子沒有安全感。葉承淮仍然沒開燈，在辦公椅上坐下，打開手機(jī)的照明功能，一束光打在旁邊的一摞a4紙上。

    他兩只手從葉佑安腋下穿過，將關(guān)于黎初的資料拿到跟前，一頁頁地翻看。

    紙業(yè)的邊角疏松卷翹，看得出，已經(jīng)被翻閱多次。

    “你媽媽叫黎初，這是她十幾歲的照片?？?，你和她的眼睛很像，天生的笑眼，很討喜。那天你和她見面之后，還和我提起，說她看著眼熟。傻瓜，自己照照鏡子，你的上半張臉完全是來自她的基因。”

    “還有這張，是她高中的畢業(yè)照。真漂亮，對(duì)不對(duì)？她那時(shí)候還是?；兀⌒液梦液退鲆姷迷?，否則她就該被別人追走了?！?br/>
    話音落下，他不禁頓住。

    這是他的幸運(yùn)，但卻是她的不幸。

    正出神，葉佑安自己開始扒拉一堆照片，選出其中一張，然后安靜地扭頭看向父親，等著他的解說。

    葉承淮目光微移，指尖輕輕從照片上，黎初的眉眼上撫過。

    那時(shí)是她的生日，喝了點(diǎn)兒酒，度數(shù)并不高。但她還是醉了。

    她酒品還算好，醉了也不鬧，只是撐著腮幫，癡癡地笑。

    那雙微醺的眼睛里，落滿了星子，紅暈在她臉頰嬌艷地綻放。嬌憨又靈動(dòng)。

    他酒量好，千杯不醉。但那天，卻被她傳染似的，整顆心都暈陶陶。

    一回家，他就將她壓在身下，咬牙切齒地警告，不準(zhǔn)她在別人跟前喝酒。

    那副明媚美艷的樣子，被別的男人看到該怎么辦?。?br/>
    后來一掐時(shí)間，重逢后她第一次懷孕，就是那天晚上的成果。

    他原本以為，時(shí)間一天天過去，總有一天會(huì)把她忘掉。后來果真是這樣，想起她的時(shí)候越來越少。

    但真正地看到這些照片，她的容顏再次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刻。

    忘不了，逃不開，除非把心剜掉。

    “這張是你媽媽生日那天拍的”葉承淮緩緩解釋了一句，美好得在記憶里發(fā)亮的時(shí)刻，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表述出來。

    還好，葉佑安沒有追問。

    久到葉承淮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葉佑安小聲問了一句：“那......你愛她嗎？”

    別的小朋友，總會(huì)一臉驕傲地說，自己是父母愛情的結(jié)晶。

    那他呢？

    葉承淮眼神有些失焦，不禁想起以前，黎初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那時(shí)候只想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總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

    現(xiàn)在他愿意給一個(gè)答案，她卻聽不到了。

    “我愛她......深愛?！?br/>
    他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