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阿誰終于再也不用在后廚房里被人呼來喝去了,而是在單獨的一個小廚房里被有限的幾個人呼來喝去。
比如——“你的揀菜速度太慢了!你要達到一秒鐘揀出一百顆菜的效果!最后的終極效果應該是拿一把菜扔向天空,然后再它們落地之前就在半空中將它們全部收拾干凈!”
這……她該從哪一點開始吐槽比較好呢?
又比如——“所謂切菜不僅僅是將菜從砧板上切成一塊一塊的,更是結合了力度、高度、強度等多方面的高超技術所形成的完美技術!要求從砧板上切好的菜能自己從半空中整齊地飛入旁邊的盤子里!”
……
玩家阿誰超越規(guī)定時間還未吐槽,游戲認定其吐槽失敗,血槽已空,挑戰(zhàn)失敗,撲街。
“解師傅,俗話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徒兒恍然覺悟自己實在沒有切菜和揀菜的天賦。青山未改綠水長流,我先告辭了!”
阿誰狠狠地放下手里的菜刀就要走出門去,卻被解師傅的鋼棍給勾住衣領,再次拎了回來。
“那你說你究竟會什么?”
“雞蛋灌餅。”
“除了這個呢?”
“小火鍋宮保雞丁?!狻?br/>
“……”
于是解師傅瞇著眼睛看她,又瞇了瞇眼睛看她。
阿誰:“解師傅,你也需要珍視明滴眼液?!?br/>
“我才不需要那種奇怪的東西呢!”——咆哮的解師傅。
看著丟下菜刀渾身懶洋洋的阿誰,解師傅覺得自己當年修行十年的時候都沒這么累過。他親眼看著這個丫頭從一開始的切菜、揀菜到無條件反駁他的話,再到搬了個小凳子在門口曬太陽,最后無聊地東竄西走地看著小當家發(fā)明新的菜式,又看了看雷恩做的冰雕,最后圍觀阿飛雕的冷菜。
最終總結了一句——“我就說阿飛是冷菜師傅嘛。”
話說你這個結論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究竟有什么理論依據嘛喂!?。?br/>
要不是懷疑她的身份,真是死都不想帶她一起去那個比賽。
而此時的阿誰卻在單純地感嘆這些人的雕功真是出神入化!一個將各種菜擺成地圖狀,一個將冰塊變成展翅的大鷹,另外一個干脆拿著個蘿卜雕出了精細的燈籠狀。
噢……這些閑得蛋疼無比的廚師們竟然就是這樣耗費光陰的……
今天又是很愉快地什么也沒學會呢……
直到要出發(fā)的前一晚,阿誰面對著解師傅的河東獅吼仍是無動于衷,一個追一個逃,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br/>
阿誰經過小當家身邊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他說——“也許是我們想多了吧……”
想多?
那天晚上大家鬧到很晚,等到阿誰將房間收拾干凈的時候,周圍已經空無一人了。除了小池塘邊的一個人影。
“喂,你這個能點蠟燭進去么?”
阿誰看著那個被阿飛捧在手心里的蘿卜燈籠問道。
月光淡雅明亮,映得小池塘波光粼粼,就在這樣的光影中,阿飛睜開了眼睛。他還是那樣冷淡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看阿誰。
“你喜歡的話就送你好了?!?br/>
他將這個小燈籠拿起,然后塞進阿誰的手里。阿誰的手心微微一顫,因為她感覺到了阿飛指尖的溫度,竟然是有些冰涼的。
阿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對著阿飛微笑道,“那如果以后這個壞了,你還能再雕一個給我么?下次用胡蘿卜雕好不好?”
“為什么?”
“反正你也沒事干。一個人如果太閑的話很容易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想得多了,人就老得特別快,外帶面癱等各種副作用。”
阿飛不置可否,只是轉過眼睛看了看她,然后站起來,不發(fā)一言就走了。
呃……好像被討厭了……
其實阿誰沒有怎么好好看過四川。
所以當他們一行人出了地界,一路向西而去的時候,阿誰終于忍不住撩開馬車上的簾子向外探出腦袋。
只見遠山青黛,湖水粼粼,山路雖然崎嶇,但是空氣中有清新的青草味,還有老牛耕田發(fā)出的嗷嗷聲。果真是峨眉天下秀,九寨天下奇,劍門天下險,青城天下幽!連老牛的叫聲都這么性感!
“所以說……為什么只是去隔壁的小鎮(zhèn)還要乘馬車???即使是去上海和廣州我們也從沒坐過什么馬車。馬車它能當飯吃么?”
解師傅十分之氣憤地指出。
這是用公款在乘車,又沒讓你掏錢,你急個什么勁哪,人家出錢的小當家都沒說什么呢。
阿誰不滿地偷偷對解師傅做了個鬼臉,然后成功地被身后的阿飛看見了。
唔……他一定會更討厭她的。
“這個嘛……嘟嘟說她不太舒服……”
看吧看吧,人家男朋友都被你逼得不得不發(fā)話了,看人家那小臉紅得……你好意思么你!
阿誰繼續(xù)鬼臉。
gameover。玩家解師傅失去口遁技能,撲街。
其實嘟嘟的情況的確很……很微妙。
雖然眾人三番五次地勸阻,但是都被她無視了。用她的話說就是——姨媽怕什么?哪怕一個月來兩次她都不怕!照樣上山砍牛!
此情此景真是感動天地!
所以當嘟嘟在車里顫抖著向她伸出手的時候,阿誰震驚了——“你感覺如何?莫要強撐著,傷了自己的身子。還是讓小廚房燉一碗紅糖赤豆粥來吧?”
“那……真真是極好的?!?br/>
說完,嘟嘟就暈了過去。
“……”
于是“小廚房”們出動了——
他們在進入小城的時候就停下了步伐。好在他們在天黑前趕到了,有那么多男人在,各個分工,食宿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好了好了,我和雷恩去找客棧,小當家你就和阿飛先去給嘟嘟和大家弄點東西吃吧。阿福叔和小易就留在馬車旁,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br/>
解師傅揮了揮手,四個男人馬上行動迅速地分開了。
臨走前,解師傅還不放心地看了看伸著腦袋的阿誰,故作惡狠狠道,“喂,你,別惹事啊,我們是絕對不會來救你的?!?br/>
等你來救還不如一頭撞死!
阿誰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緊緊盯著解師傅。然后……然后解師傅忽然就臉紅了!他居然臉紅了!咳了一聲后就飛快離開了事發(fā)現場。
然后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是的,很久。
“就算是上茅房也該回來了吧?”
阿誰忍不住從馬車里出來,坐在車前的阿福身邊。
“是啊……小當家不靠譜就算了,不可能連阿飛和雷恩他們也這么不靠譜吧?不會是……”說著,阿福忍不住低呼一聲。
而同樣的,阿誰也是一樣的反應。
“不會是被人搶劫了吧?”——阿福。
“不會是被人調戲了吧?”——阿誰。
小易:“……你們似乎都想太多了?!?br/>
“那怎么辦?要不阿福叔你和小易兵分兩路去他們那邊看看情況。嘟嘟這邊還有我呢,沒事的。”
阿福:“不……我覺得有你在才是最不安全的?!?br/>
如果上天再給阿誰一次機會,那么阿誰就算是去撞豆腐也要緊緊抱著阿福的大腿不讓他和小易兩個人走開的。
但是這讓人想先X后X的生活沒有如果。
阿誰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車弦上,忽然就覺得有一股從后而來的沖力狠狠地撞了一下自家的馬車!阿誰差點因為沒坐穩(wěn)而從車上摔下來!
誰啊混蛋!萬一撞壞了,小當家老板讓她賠怎么辦?!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萬一把車里的嘟嘟給撞得缺胳膊斷腿了怎么辦?!
……解師傅一定會當先一棒把自己拍成豬八戒的!
所以阿誰立刻跳下車,對著后頭大聲道——“違章行駛扣三分!當你的扣分滿十二分時,你將被沒收駕照!年輕人,做事謹慎點!”
等到阿誰定睛一瞧時,她忍不住渾身僵硬了——
只見眼前是浩浩蕩蕩的一車隊的人,個個兇神惡煞,護送著一籮筐又一籮筐的卷心菜,還有咸肉和臘腸等各種食物。而為首一人高頭駿馬,一頭黑色的長發(fā)恣意地飄揚在風里,五官深邃,嘴角一直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一臉“我是卷心菜暴發(fā)戶”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還有,現在的保鏢都怎么了?已經窮困到連保護卷心菜這種事都干了么?你們的職業(yè)操守都去哪里了?
“對不起,你還好么?”
高馬上的男人對阿誰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來面對她。
他的嘴角依然含著淺笑,看上去人畜無害。比解師傅那種兇惡的刀疤男好多了!比起阿飛和雷恩那種面癱臉也更……
但是——“如果你是想經濟解決問題的話,我很歡迎。如果不是,那就算我的失禮。后會無期,我先走了?!?br/>
阿飛說了,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里,身為一個正直善良的小姑娘不能隨便和男人說話,括弧他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個陌生男人。
所以阿誰決定認真貫徹阿飛的指導方針,正確走上黨的小康社會,為以后的和諧世界打好基礎。
然而,顯然有人不這么想。
在阿誰轉身想離去的時候,她的手腕被緊緊箍住了——“這么快就走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