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真第一個念頭就是撞鬼了,旋又覺得荒謬,光天化日之下,孤魂野鬼見著自己還敢上來搭訕,那不是找死嗎?堂堂玄門正宗道家真罡可不是白練的。
他轉(zhuǎn)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丈許之外一雙粉紅色的帆布鞋,接著便是一道俏生生的人影。
待看清了對方的容貌后,蘇真腦際轟然一震!“師父”倆字差點脫口而出。
那是一個容貌極美的女孩子,十八、九歲年紀,秀發(fā)烏黑亮澤,明眸清澈如水,小巧的櫻唇鮮艷欲滴,十指纖纖,頎長白皙,肌膚猶如明玉,沒有半點瑕疵,清麗不可方物。
不同于朝云河畔花枝招展的女學(xué)生們,她的美是超凡脫俗的,似煙似霧,如仙一般,叫人生不出任何邪念,雖然五官與恩師完全不同,可她們身上的氣質(zhì)卻如出一轍。
忽然間,蘇真得出了一個令自己心跳加速的結(jié)論:地球上有修士!
那種飄然若仙的氣質(zhì)他太熟悉了,絕非與生俱來,是從后天的修煉中逐漸養(yǎng)成的,在元辰,許多道門女修都具備這種氣質(zhì),然而想要修持得如此純正,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了。
女子早已習(xí)慣了世間男子見到自己時失態(tài)的樣子,安靜地等了一會兒,隨后移開視線,望向地上躺著的人。其實她早就到了,由于發(fā)現(xiàn)了蘇真,所以直至此刻方才現(xiàn)身。
“你為什么要打暈他們?”女子明知故問,先前她已經(jīng)問過一句,蘇真沒有回答,這一句就是她的底線了。
春天不是鮮花們爭妍斗艷的時節(jié),樹林里色彩比較單調(diào),女子的出現(xiàn)立時為其增添了無盡清艷,而樹林又反過來為她作襯,平添了幾分嬌媚。
蘇真感覺到驚艷不假,但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對突然出現(xiàn)的絕色佳人并沒有什么額外的想法。此女高深莫測,修為定然遠勝于己,否則也不至于到了身邊自己還毫無所覺,跟一個來路不明極度危險的女人有什么好“交際”的?此地不宜久留,趁早脫身為妙。
“當然是打劫了?!碧K真敢作敢當,不屑于狡辯。
“哦?”女子回過頭,亮晶晶的眸子注視著他,似乎多了幾分興致,又問道:“你是沖著錢來的,還是沖著國寶來的?”心想此人自稱“盜爺”,連做個壞事都那么的一本正經(jīng)理直氣壯,此行能碰上這樣另類的家伙也算有趣。
蘇真只覺這小妞太能管閑事了,九成九是警察派來的,遂道:“我只求財,那種破爛貨色你喜歡的話直管拿去好了。”說完,便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都多危險?”
“哦,沒感覺。”
女子嬌軀一晃,手里拿著龍紋古匣擋住了去路。一股淡雅的清香混入鼻息,那味道十分好聞,比草木的芬芳尤勝一籌,叫人心曠神怡,蘇真不置可否,轉(zhuǎn)身接著走。
“你……”驀地,女子按住胸口,定定看著他,呆呆出神。
“咦?”察覺到異常,蘇真駐足回望,自己只不過想離開而已,其他什么都沒有做,她這是怎么了?只見對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里充斥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采,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物一般。
他可不認為前身的顏值有多么巨大的殺傷力,能令一個風(fēng)華絕代的大美人悵然失態(tài),隨即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龍紋古匣上面。
蘇真知那匣子甚是兇厲,自己修得一身純陽正氣才不懼怕,對方修為雖高,卻未必有自己百邪不侵的本事,一探之下莫非著了道了?而且她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多半是在求助了吧。
你大爺?shù)模蟻砭椭姓?,居然還問道爺知不知道危險?
救人如救火,蘇真不敢怠慢,一個箭步跨到女子身前,拍掉她手上的龍紋古匣,按住她的胸口,試著幫她固本化煞。
女子的身體猛然僵住了,水蒙蒙的大眼睛里種種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精彩之極,動人之極。
“奇怪,身上沒有陰煞氣息,難道已經(jīng)侵入體內(nèi)了?”蘇真見女子臉現(xiàn)異色,手指輕動,準備將純陽真氣散入對方體內(nèi)。
只是他剛有動作,手掌便被一股充沛的勁力彈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絲冰寒的冷意。
“別碰我!”
“姑娘,陰煞入體非同小可,二毒攻心會有生命危險,別緊張,快讓我看看!”
蘇真盯著女子胸口,目光中有幾分凝重之色。
“你,你無恥!”女子羞憤難當,蘇真的行為對她的身體原本是沒有什么傷害的,但他的做法,殺傷力卻是驚天動地。
方才,就在她貼近蘇真擋住他去路的一剎那,那塊出生以來就伴隨著她的玉蝶突然裂開了!正當她迷茫失神的時候,對方的手伸了過來……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她都沒有做好反抗的準備。
玉蝶薄如紙張,卻有著不相符的沉重感,如今,它周身布滿裂紋,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碎掉,女子小心地將其托在手中,一顆芳心忽上忽下,不知是何滋味。
十九年前,一個女嬰捧玉出生,她不哭不鬧,神態(tài)安詳,眼眸清澈,光滑瑩潤的肌膚透出圣潔的光輝,似謫落凡間的天界精靈,負責(zé)接生的醫(yī)務(wù)人員盡皆稱奇。
自打記事起,女孩便與玉蝶形影不離,常年將其掛在胸前。受玉氣滋養(yǎng),她從小到大百病不生,漸漸也染上了一些出塵的氣息,容貌出落得越發(fā)清麗動人,到了十四歲那年,已是名動一方的美女……
發(fā)現(xiàn)女子從胸口的位置摸出一塊美玉來,蘇真迷惑不已,這小妞在搞什么飛機?
“咔嚓?!?br/>
玉蝶碎成了無數(shù)塊,清風(fēng)一吹,眨眼見化成粉末飄散無蹤,林間祥和的春光中,絢麗的色彩一閃即逝。
女子怔怔地望著幻為彩蝶化虹而去的玉魂,直至它徹底消散。末了,她豁然回眸轉(zhuǎn)向蘇真,怒道:“為什么會是你!”想起幾年前那位世外高人對自己說過的話,她的心里一陣凄苦。
女子語氣中的憤慨與失望,直讓蘇真莫名其妙。
“姑娘?你的玉?”
“你去死吧!”
女子右掌疾揮,一股強勁之極的罡氣鼓蕩而出,地面飛沙走石,無數(shù)植被連根拔起,一陣冷冽的氣流掃過,那些草木根莖只在瞬間就全部結(jié)為冰晶。
蘇真被罡風(fēng)刮的倒飛三丈,全力運功護持才未受傷,尚來不及站穩(wěn),女子白嫩的手掌已然拍到,但見掌心白華一閃,無盡冰寒透掌而出,一丈方圓盡被籠罩!
“好深的功力,起碼比我高了兩個境界!內(nèi)罡猶如實質(zhì),不像武者的內(nèi)家真氣,也不似修真功法……這不武不道的是什么鬼東西?地球修士的獨門秘法?”
對面的蘇真眼皮狂跳,感覺骨頭都要被凍透了,心知若被這掌印實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待女子一掌拍到之時,施展渾身解數(shù),手分陰陽,掌畫太極,卸掉臨身的寒冰氣勁,腳下踩著奇門步法移形換位,不多不少,剛好避過女子掌鋒。
盡管女子的行為令人費解,但從她的表現(xiàn)來看,應(yīng)該是個正派修士,大家是同道啊,蘇真心念急轉(zhuǎn),脫口說道:“姑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女子冷顏斥道:“胡言亂語,誰跟你是一家!”說完又是一掌劈來,更增三分凌厲。她身份何等尊貴,生平從不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更何況是什么“盜爺”?就是眼下這件事,也是因為礙著與丹霞市警察部門的協(xié)議,兼之適逢其會,才順手為之,哪曾想……
蘇真被女子突然間的轉(zhuǎn)變逼得滿頭霧水,小妞胡攪蠻纏,道爺不跟你計較,怎么還變本加厲?他實在不明白剛剛還恬靜典雅,儀態(tài)端莊,好似月中仙子一般的絕代佳人,為何一轉(zhuǎn)眼就成了瘋婆子。
對方內(nèi)力柔和醇正,陰而不邪,不像是被兇煞所侵的樣子,危急之中,蘇真靈機一閃,瞬間想通了關(guān)鍵所在――壞事,一心救人,著錯地方了!
也是,那等羞人的部位突遭“襲擊”,別說女修士了,就是女神仙也無法保持淡定!
“姑娘,是不是因為我碰了你那里,才惹得你動怒?你聽我說,剛才我是故意的,不對,我不是故意的……”蘇真驀然發(fā)覺,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是怎么也解釋不清楚的了。
“到了現(xiàn)在你還出言輕辱于我?臭敗類,我殺了你!”女子眼中晶瑩閃閃,猶如夜空流落的星光,那朦朧的凄楚之意,叫人忍不住的想要憐惜她,愛護她,甘愿為她做任何事。
此時的蘇真可沒有那份心思,女子招招進逼,他空有靜功修為在身,就是無力應(yīng)對。這便是實力的差距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就像前世,縱使傾盡所有手段,也經(jīng)不起合道老賊一掌!
“得罪了!”百忙之中,蘇真手一揚,一道白芒直奔女子而去。
絕塵就靠你了。
現(xiàn)在不走,更待何時?
扯呼!
小妞展現(xiàn)出來的武力太恐怖了,蘇真自認摁不倒她,不跑是傻子。
劍魂加身,女子悶哼一聲,好一會兒才從痛苦中緩過神來,眼見那敗類雙腿宛如生了風(fēng),已然快要跑沒影了,不禁憤怒地睜大了一雙鳳眸,嬌喝道:“你給我站?。 ?br/>
蘇真理也不理,憋住一口氣悶頭猛跑,一個縱躍就竄出去七、八丈!若有百米賽跑的世界冠軍看到這一幕,定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眼看就要跑出樹林了,蘇真回頭一瞅,霎時魂飛天外。只見那小妞不知用了什么法門,仿佛壺公縮地一般,蓮步輕點之下,動人曼妙的嬌軀如同仙子凌波,幾次呼吸就追到了近前,兩人間的距離已經(jīng)不足十丈了。他看出來了,小妞一直隱藏了實力,真實修為少說要比自己高出三、四個境界,自己萬萬不是她的對手。
蘇真無比頭疼,絕塵劍魂縱然強大,但畢竟只是一個魂體,無法對敵人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同時對自身精神力的消耗還很大,而那女子又有冰罡護體,從她展現(xiàn)出的實力來看,就算站著不動干挨打,自己也打不過她。
都市里的女人一個比一個開放大膽,這小娘們怎么跟她們不一樣?碰她一下就要跟道爺不死不休了,簡直比吃齋念佛的尼姑還要保守!蘇真暗暗叫苦,竭力飛逃。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剛才純屬失誤,我不是存心的?!?br/>
“那你就是有意的!”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還說不是存心的,女子才不會相信蘇真的鬼話,在后面緊追不舍。
“無心之舉罷了,用得著追著我不放嗎?貴國早就改革開放了啊……”
“還敢胡說?”
女子盛怒之下,清顏上浮起兩朵紅霞,愈發(fā)的嫵媚動人。
蘇真卻是無暇欣賞,一頓發(fā)足狂奔,倆人一追一逃,很快便沖出了小樹林。
根據(jù)前身的記憶,在華夏這個以道德法治為基礎(chǔ)的國度里,很少有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兇,蘇真下意識地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少頃,視野中出現(xiàn)了粼粼波光,原來是到朝云河畔了。
他大喜過望,狂跑幾步就想跳河逃遁。
女子察覺到了蘇真的意圖,貝齒緊咬下唇,把功力提到極致,單足頓地,倏然邁過彼此間的距離,不等蘇真躍起,一掌印在他后背。
“噗!”
勁力透體,五臟六腑皆受震蕩,蘇真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借力猛地鉆入水中。
噗通一聲,河面掀起大片水花。
“哦!”
這里的情況激起了遠處人群的一片嘩然。
“快看那邊有人跳河!”
“怎么回事?自殺還是他殺?”
“他殺!”
“準確地說,是情殺!”
“對,兇手是女的,我看見了,好像還是個極品!”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咱們趕緊救人去?”
“還救個屁啊,那小子半天都沒撲騰上來,說不定早就沉底兒了……”
女子望著河面,并沒有下水的打算,見不斷有人朝這邊趕來,她憤憤地哼了一聲,閃身進入樹林,數(shù)息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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