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世仁半夢半醒的睡了一會,只聽得咚咚的聲音從房門傳來,二虎原本睡的正香,聽的動靜,一骨碌便翻身下床,看見黃世仁還在,松了口氣。
只聽外面有人道:“小人給兩位客官打水來的,煩請開門?!?br/>
二虎湊近門前,張眼朝著門縫外看了看,不耐煩的道:“我們睡了,并不要水,你回去罷?!?br/>
外面人道:“我們掌柜的吩咐,兩位客官旅途勞累,滿身風塵,要小人務(wù)必提些水來讓兩位客官洗洗。掌柜還為兩位客官準備了兩件衣裳,可一并換了?!?br/>
“不要就是不要,羅嗦什么!”二虎不耐煩的吼道。那人聽了二虎的言語也不離去,仍在門外說:“我家掌柜說了,兩位客官是有錢的貴客,出手又大方的很,務(wù)必要伺候周到,否則便扣小人的工錢,家中尚有二老尚要小人贍養(yǎng),這個月的工錢沒了,全家都要喝西北風去,求求客官放小人進去罷?!?br/>
二虎無奈,只好回身將黃世仁身上的繩子解了,這才打開房門,只瞧見一名小廝一手提著水桶,另一只手提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那小廝先向二虎道了謝,再將水桶放在門邊,走到桌前將包袱解開,道:“這兩件衣服是在對面王記裁縫店買來的,不知兩位客官穿在身上合不合身,說完拿出一件衣裳走近黃世仁跟前,又道:“這件衣裳與客官的身材差不多,客官何不試試?”這小廝一邊說著,一邊對著黃世仁眨眼。黃世仁會意,知道他定是掌柜派來為自己解困的,接過衣服,便摸到衣服內(nèi)有一樣東西,忙哈哈大笑一聲道:“你們掌柜倒當真會做生意,我這幾兩銀子倒沒有白給,我且來試試罷?!闭f完便將自己衣服脫了,又將新衣內(nèi)的物件塞了進去,隨手丟在床沿。很快又將新衣披上,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再加上那小廝故意擋在黃世仁前面,遮擋二虎的視線,倒沒有讓二虎看出破綻。
“哈哈!果然是好衣服,當真是合身的很。明ri我再賞些銀子?!秉S世仁有了逃跑的希望,心情也開朗起來,大聲贊道。
“客官滿意便是,先前給的銀子已經(jīng)足夠付飯資,衣裳錢了,小店不敢多要?!毙P機靈的答道,又轉(zhuǎn)過頭對一臉yin沉的二虎道:“客官,你怎么不試試看?若是不滿意,我再下樓去對面裁縫店換套衣裳來?!?br/>
“東西放進來了,你便出去吧,我自己會換?!倍⒂X察出一絲古怪,卻又找不到癥結(jié)所在,只好命那小廝出去。
小廝點點頭,對著二虎打了個千道:“客官若是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便是?!闭f完走到門邊,又對著黃世仁說了一聲:“客官,注意將窗戶關(guān)嚴了,夜里風冷的很?!边@才出了房門。
二虎忙將房門栓上,仔細檢查了會自己的新衣裳,又要黃世仁將衣裳脫下,認真查看了會,并未找到什么東西,松了口氣,又將麻繩找來將黃世仁綁住,安心睡下。
黃世仁躲在角落中假意睡去,聽見二虎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這才小心從舊衣服中翻出一件包袱,輕輕打開,只瞧見里面只有一把小刀,一盒白se粉末,另外附了一張字條。黃世仁借著窗外的余光仔細的張開字條,只見上面寫著:“小人金守才給黃大人請安,盒中粉末可使人致盲,用時謹記閉上眼睛,窗外堆滿了稻草,可直接跳窗而出?!?br/>
黃世仁連忙將東西收入自己懷中,心中有了定計,生怕二虎仍未睡死.又假裝睡了一會,這才悄悄的用小刀將身上的麻繩割開,快步向窗口沖去。二虎聽著響動,一躍而起,亦向黃世仁追來,黃世仁這時已將窗戶打開,外面灌進一陣冷風不禁打了個寒顫,借著風勢忙將那盒子打開將里面的粉末一股腦的向二虎倒去,自己閉上眼睛便向窗口跳下。半空中只聽得二虎啊的狂叫一聲,顯是刺傷了眼睛.不及多想,咚的一聲黃世仁便已掉在了窗下的草垛上。他連忙翻過身,不敢在此停留,辨準上海城的方向便跑,這也難怪黃世仁如此慌張,這些天連ri受了驚嚇,對二虎抱著很深的恐懼所致。
就這樣奔跑了一夜,黃世仁見二虎沒從身后追來,這才放下心,找了個干凈的地方睡了一會,又繼續(xù)向前趕路,一路上風餐露宿,昨夜肚中的食物早被消化的干凈,偏偏因太平軍的影響,郊外的農(nóng)戶紛紛進城避難,沿路上斷壁殘檐的屋舍,荒蕪人煙的村莊,讓黃世仁的心漸漸沉到谷底,他原本想在農(nóng)戶家亮出自己的招牌,再連哄帶騙的搞些口糧,想不到這里連人煙都沒有,心中不禁有些憋氣,算起來自己怎么說也算他們的父母官,沒想到鄉(xiāng)間竟荒蕪到這種地步。
又走了一個時辰,黃世仁終于看到一條官道,連忙由官道繼續(xù)向上海前行,經(jīng)過半天的行走,身心早已疲倦,索xing靠在路邊躺下,休息一會。等黃世仁醒來時已到了半夜。
“嗒… … 嗒…”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和木質(zhì)車軸與地面摩擦聲清晰的傳入耳朵,撕破了寧靜的夜空,黃世仁耳朵貼著地面聽的清晰,忙舉頭向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遠處一輛華麗馬車呼嘯而來,黃世仁腿露在街道zhong yang,正要縮回去,卻已來不及了,飛快滾動的車軸頃刻間便碾了過去,黃世仁啊的一聲慘叫,好在車廂由木頭制成,不是甚重,雖然疼痛,腿上卻只是瘀青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