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錦陪著百里無憂玩了一圈之后回來百里夙已經醒來了,就站在院子中間,在華錦走進去之后,猝不及防之下與她四目相對,華錦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就暴露在他的面前。
立刻躲閃么?似乎太過刻意了!華錦緩緩抬眸看著百里夙,心中那一點點的痛意和悸動絲絲蔓延開來,華錦心中失笑,她竟然還會疼痛,莫非這情蠱還沒好么窒?
四目相對,一眼萬年,離別時情意綿綿,許下山盟海誓,可是歷經劫難歸來,他不是曾經的百里夙,而她也不是曾經的蕭錦華,他愛她,愛得深沉;她愛他,愛與怨并存,明珠蒙了塵就不是那么的美麗,感情如果加了東西也就不那么純粹,所以,他們只能這么望著,卻連一個擁抱都不能擁有。
“爹爹!娘親!”百里無憂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緊緊的握住華錦的手,生怕她跑了。
華錦摸摸他的頭:“去看看你爹爹,娘親先回去了,明日再來找你玩兒!戛”
百里無憂聞言連忙緊緊握住華錦的手,小腦袋猛搖:“不要!我今晚要跟娘親一起睡,娘親住下好不好?”
片刻之間百里夙已經收斂了心中快要沖出來的情緒,平靜的走上來,伸手摸摸百里無憂的頭,目光落在百里無憂的身上,話卻是對華錦說的:“子回昨夜做夢都想和娘親睡,今日是他的生辰,這個要求不過分!”
華錦瞬間心中酸澀,是啊,小孩子想要跟娘親睡,這個要求怎么會過分?只是她怎么都沒想到六年不見,百里夙開口跟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倒是讓她無從拒絕。
百里無憂得了百里夙的話連忙道:“娘親!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壽星最大!”
華錦看著他那可愛樣子莞爾一笑,彎腰將他抱起:“好!壽星最大,今晚娘親陪你睡,你睡哪里?”
百里無憂伸手一指:“今晚我要睡木棉苑!”
華錦笑容一滯:“寶貝兒一直都睡那里么?”
百里無憂搖頭:“爹爹說那里是娘親的房間,不準我睡,可是娘親回來了,我就想睡娘親的房間!”
心口酸澀,痛意如絲,可是她到底舍不得拒絕自己的兒子,華錦點點頭:“好!今晚就睡那個房間,娘親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
華錦將百里無憂抱起:“走吧!娘親累了,我們去休息!”
“嗯!走咯!今晚跟娘親睡咯!”百里無憂興奮溢于言表,一大一小一狼往木棉苑走去。百里夙看著他們的背影,死寂的眼眸終于有了一絲笑意,隨之伴隨而來的痛意差點讓他再次暈厥,輕咳了幾聲,幾滴血絲噴了出來,可是這樣的痛苦他愿意承受,因為他知道,如今他還能見到活著的她已經是奢侈,哪怕看著她日日心痛如絞他也情愿。
自從服下情蠱,百里夙才終于能切身體會蕭錦華曾經承受的痛苦,知道她是如何忍著痛苦陪著他的,親自嘗受了這樣的痛苦,他才知道自己將懷孕的蕭錦華強留在身邊是多么的自私,而且蕭錦華在狼谷嘗過的絕望,他此生都彌補不了,所以他此刻只能看著,卻連喚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命運當真是無情啊!
這場浩大的壽宴因為百里夙的吐血而變了氣氛,而且大殿上華錦頃刻間殺了十名南疆巫師,讓不少人都受到了驚嚇,甚至都沒人注意到百里團子叫她娘親,只震驚于那個女人的武功和狠歷,不過再大的事情也被百里瑯的出現(xiàn)壓了下去,有百里瑯出現(xiàn)震住場子,加上長公主和韓闕一力撐了起來,雖然真正的主人家一個影子都沒有,倒也沒有讓這場壽宴冷清散去,只是不管如何,華錦的出現(xiàn)還是讓很多人主意到了。
雖然華錦的出現(xiàn)讓文武百官猜測她的身份,但是這些朝官可沒那么多時間想這些,因為百里瑯親自下旨認命趙亭為主帥,出兵南疆,討伐廢帝百里傾以及背信棄義的瑟莉亞公主,朝堂上一下子就忙了起來。
外面的世界如何華錦已經不想管了,準確的說跟她沒關系,如今唯一能讓她在乎的只有百里無憂;以前李喆讓她講故事,她說沒得什么好講的,因為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說的,可是面對百里無憂,她覺得自己吃的一碗面都能說出一朵花兒來。
華錦講,百里團子趴在她心口聽,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發(fā)著亮光看著她,小手撐著小臉,聽得聚精會神,仿佛從華錦的嘴里聽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狼王趴在床邊,雙目避著,偶爾耳朵煽動一下,似乎也在聽他們說話一般。
華錦說的嘴都干了,低頭一看,
tang百里無憂已經趴在她心口睡著了,小小的臉蛋胖嘟嘟的,可愛極了!她輕輕將百里無憂移到旁邊,讓他枕在她的手臂上,然后拿了被子將兩人蓋住,聞著百里無憂身上的香味,抱著他軟軟的身軀,漂浮了六年的心似乎終于找到了歸宿,今晚,大概是她六年以來睡得最舒心的一晚了。
重新躺倒曾經睡過的床上,華錦卻沒有心思去想曾經的是是非非,滿心的只有自己最可愛的兒子,能抱著自己的兒子睡覺是她無數(shù)次的夢,如今真真切切抱在懷中了,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一夜好眠,華錦醒來的時候百里團子居然不在了,坐起身掀開簾子,紅劍正好端著水進來:“小王爺和王爺練劍去了,奴婢奉命服侍華姑娘!”
華錦聽到那個稱呼多看了紅劍一眼,隨即捻下眸子沒有說話,任由她服侍梳洗,還用了早膳,這才出門去看他們兩父子。
兩父子在花園練劍,百里夙身著朝服,百里無憂一身赤紅色繡瑞獸的衣服包裹得圓滾可愛,拿著一柄木劍,雙目堅毅的看著百里夙,可是他實在是太過可愛,哪怕故意露出狠色,看起來也很可愛;百里夙輕松應對他的招式,但是卻沒有輕慢,而是很認真的跟他對戰(zhàn),兩父子打得還有模有樣的。
華錦沒有上前,只是倚在欄桿上看著兩人,眼眸不自覺的變得迷離,這樣的畫面多好啊,多溫馨,這是她做夢都夢不到的畫面。
感覺到身后有人走來,華錦轉頭看去,十個小小少年,目光落在他那張臉上,幾乎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是誰了,韓子安!曾經那個小小的嬰孩,如今居然已經這么大了。
韓子安也看著華錦,多看了幾眼才恭敬一拜:“子安見過舅娘!”
華錦挑眉:“誰跟你說我是你舅娘的?”
韓子安客氣道:“子安有幸去舅父書房,見過幾次舅娘的畫像,加上昨日子回叫您娘親,那您定然就是舅娘無疑,子安聽娘親說子安的命都是舅娘救下來的,舅娘的大恩大德,子安銘記在心!”
華錦看著他那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一笑:“你還真是像你爹!”
韓子安微微羞澀:“舅娘謬贊了,子安比我爹爹差遠了!”
到底是自己親手接生抱過的孩子,華錦對他還是有些憐愛之心的,伸手摸摸韓子安的頭:“幾年不見,子安都長得這么大了,當真是歲月如梭啊,你是來找子回的么?你去找他們吧,我不耽擱你了!”
“舅娘!”韓子安喚住抬步要走的華錦:“我娘親昨日回去哭了一宿,爹爹安慰了一宿,今天早上才睡下,她很激動!”
華錦聞言報以一笑:“你娘就是那德性,看起來很堅強,實則內心就是個小女人,她哭哭就好了,沒事的!”
韓子安一拜:“子安明白了,子安告退!”
看著韓子安小老頭的樣子華錦無語,韓闕老神在在就算了,怎么把自己兒子也弄得老神在在的,規(guī)規(guī)矩矩,客客氣氣,整個小老頭子似得,別扭極了。
韓子安來到花園中,百里夙將手中的劍丟給他:“你陪子回練劍!”
韓子安連忙接?。骸笆?!”
百里夙從身旁走過的時候,韓子安抿了抿唇道:“剛剛舅娘在不遠處看著這里!”
百里夙腳步一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言未發(fā)大步離去,百里夙從花園直接去了書房,迎面走來的李昭看見了不遠處華錦的身影,神神秘秘的走上來:“王爺和王妃和好了?”
百里夙睨他一眼:“你沒事做?”
李昭將一張信紙遞給百里夙:“這是剛剛傳來的消息,百里傾已經整軍待發(fā),準備和天極一戰(zhàn)!”
百里夙伸手把信紙接過去,李昭連忙道:“王爺!昨夜我們商量了好久,昨天王妃出手就要了十個南疆巫師的命,我們根本就沒看清她怎么動手的,我們估計就算是王爺親自出手,怕也攔不住王妃,所以我們還是想讓王爺主動一點,想方設法也一定要將王妃留下來,不然王妃離開了,想要再找到可就不容易了!”
百里夙沒好氣的睨他一眼:“你那只眼睛看見本王沒有留她了?”
李昭啞然了一下才道:“昨晚王爺都沒敢跟王妃多說話,而且王妃昨晚跟小王爺睡的!”
百里夙無語的踹他一腳:“吃多了撐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