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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并不偏僻的宅院,隱在礦山南邊的宅院群中,如若不是蘇流觴一再保證地址確信無誤,任我如何看,也只會認為那不過是一家普通富商的宅邸。

    同一般宅邸一樣的大門高墻,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借力從樹上越過墻去,這才發(fā)現(xiàn),內(nèi)頭果然蹊蹺。

    交班守夜的隨從雖著普通家丁服侍,來往行走間,卻步履輕松如踏風(fēng),未打掃干凈的雪地上,僅僅只留下層淡淡的足跡,風(fēng)一吹,便被周圍的雪蓋住了。   醉入君懷134

    極好的輕功底子。

    輕功好的一般耳力也好,警惕性也高。這樣的人來做家丁,即便有人不軌來犯,有這樣一批人在,也很快能將人察覺,定能將宅子守得滴水不露。

    能用上這樣一批人,他們的背后的主子又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不遠處長廊那頭聽來一陣腳步聲,五個侍女打扮的粉衣女子端著茶水案幾慢慢過來。家丁們聽到聲響,只瞟過一眼,便不再理會。

    侍女們蓮花細步從一顆大樹后頭走過。

    我理了理身上緊身的夜行衣,壓了壓臉上從蘇流觴那里搶來的人皮面具,確認妥當后,過去。

    劈頸、換衣、接過茶盞,再將人往角落里一放。

    末了,看看那不遠處的家丁,好在,夜里的風(fēng)大得很。

    有幾個家丁往這邊疑惑看了眼,見到還是五個侍女,且腳步聲無異之后,便回過頭去。

    判斷一個人是否有內(nèi)力,聽腳步聲便可知曉。防范到了如此地步?可惜了,這法子對旁人還有那么點作用,對我卻……

    領(lǐng)頭的侍女手中并無一物,看上去應(yīng)當是這對侍女中位置最高的那個,一面帶路一面說著:“今晚主子在議廳有要事與各管事相商,興許會談上幾個時辰,這茶水得實時備著,馬虎不得。”

    “是是是,烏姐姐您這話可說過不下十次了,我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庇惺膛釉?,笑聲泠泠。

    那領(lǐng)頭女子聲音放嚴肅了些,“皮猴子,主子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次,你們平日閑著無規(guī)無矩也就罷了,待會到了主子那伺候可不能這么沒規(guī)矩?!?br/>
    “唉,烏姐姐對主子上心,連我們都舍得罵了?!?br/>
    “說什么呢!”領(lǐng)頭的女子微微羞惱。

    隊伍里又是一陣笑,有人打趣道:“烏姐姐對主子上心,主子對烏姐姐也好,兩人郎才女貌的,可真真羨煞我們了?!?br/>
    女子壓低了聲音微斥,“胡說什么!主子是有妻兒的?!?br/>
    “那又怎樣?若主子喜歡,再娶就是?!?br/>
    領(lǐng)頭的女子停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聲音清冷:“這些話平日里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若傳了出去,仔細著你們的皮!”   醉入君懷134

    “罰我們?你怎么舍得?烏姐姐,這惡人你可學(xué)得不像?!?br/>
    隊伍里笑聲更甚。

    領(lǐng)頭女子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走?!?br/>
    宅子不小,一路走過長廊,拐過假山小亭,再饒過一段石子小路,這才看到前方亮光的廳堂。

    我一路留心著周圍的布局,愈見愈往里走,家丁、侍衛(wèi)愈多。庭院深深,之前外頭所見的家丁不過輕功卓越,而眼下,卻多的是內(nèi)家功夫甚好。

    從里到外防范成這樣,再說沒有貓膩,誰信?

    低眸看著案碟里的茶盞,極好釉色的青瓷,上頭暗暗紋著墨色花紋。看著規(guī)格,應(yīng)是主人家才用的。在瞥了瞥前方幾名侍女案碟里的茶杯,數(shù)名同一釉色的青瓷,只是上頭果然沒有墨色紋路。

    這么巧?

    目中光亮一過。

    一陣寒風(fēng)吹來,我適時的用袖遮住杯子,乍看下是防止杯子不被風(fēng)吹倒,實則指尖圍著杯沿輕輕一劃。

    下一刻,目中微斂,神色如常。

    領(lǐng)頭的女子很快便在門口通報,得到應(yīng)與后,做了手勢侍女們一同進入。

    廳里兩側(cè)分別擺著五六張椅,正中主位上亦擺著一張椅。上頭都坐著人,原本是在討論什么,但見到人進來,都適時的禁了聲。

    前方的侍女分成兩撥,給坐在兩側(cè)的人布茶。

    最領(lǐng)頭的女子,帶著我繼續(xù)往前走向主位。

    我低眉頷首,穩(wěn)妥端著手里的案碟,做出平常侍女的姿態(tài)來。這種給主人家布茶的事情,定然是那個領(lǐng)頭女子分內(nèi)的事,我只需站在一旁,幫忙端著案碟,帶茶布好后跟著眾人一同退出去就算完事。

    到時候,喝了這杯茶的人,不論是不是那個所謂的“主子”,也總有一番折騰的。到時候宅邸一亂,不愁查不出什么東西來。

    原本,這個打算是極好的。

    我低眉端著案碟站到一側(cè),看著女子纖細但并不算嫩滑白皙的手來端茶盞。主位之上突然發(fā)出聲音,“烏喬親手泡的茶各位可要嘗嘗,別處可嘗不出這個味道?!?br/>
    抓著案碟里的手猛地一顫。

    這聲音!他?

    女子聽到這話,微笑回頭,沒發(fā)現(xiàn)我這的異常,“烏喬的手藝平平,主子可笑話烏喬了。”   醉入君懷134

    便是這一側(cè)頭,原本被她身形遮住的視野突然開闊了些,主位之上,白衣男子悠閑坐著,依舊是那熟悉不過的容貌姿態(tài),嘴角掛著一抹我許久都不曾從他臉上看到過的笑,聲音溫潤調(diào)侃,“烏喬的手藝本就絕佳,這哪里是笑話?!?br/>
    似被驚雷猛的一劈,內(nèi)心深處隱痛蔓延。

    殤清宮被搶的鐵礦,嚴密的庭院布置,還有這輕松談笑。

    白衣黑發(fā),刺得人眼睛生疼。

    女子再次回頭,擋住我的視線,伸手就去拿那茶盞。

    手藝絕佳?這雙手?我盯著這雙并不漂亮的手碰上茶杯,端起茶盞,袖底暗中運力——

    “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