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起之時(shí),我便醒了,輾轉(zhuǎn)身子欲窺探阿政的睡顏,卻見熟睡中的他,眉宇深鎖。
熟睡時(shí)刻依舊是愁眉莫展嗎?我不覺有些心疼他,我的成長之路不易,自幼作為質(zhì)子的阿政,苦難只怕比我只多不少。加之呂不韋如今在朝堂之上搬弄權(quán)術(shù),阿政不為難才是怪事。
我輕輕伸手,欲觸摸他的臉,不料這一細(xì)微動作卻他從夢中拽出,呼出一口濁氣,醒轉(zhuǎn)過來。
他垂眸將我攬入懷中,問道,“這么早便醒了?”
我窩在他懷中,輕聲低笑,“不過比你早醒片刻?!闭f罷,往他身上挪了挪窩兒。他亦嗤笑幾聲,酥麻麻直將我心軟化。
恍然意識到阿政今日還是該早朝的,遂匆匆起床穿鞋,替他先更衣。
趙胥端水進(jìn)來時(shí),我恰好替阿政正完衣裳,快速盥洗完,一道兒用了早膳,阿政方在我臉上輕捏一把,只道,“朝政繁忙,政下午得空便陪你去看祖母,可好?”
我點(diǎn)點(diǎn)頭,輕輕為他正了正衣冠,“你且忙去便是,陪青凰只在其次?!?br/>
他抿唇輕笑,遂匆匆領(lǐng)著趙胥出了青鸞宮。我默默跟著他到了青鸞宮大門,目送他遠(yuǎn)去,方才轉(zhuǎn)身回殿。不知何故,我總覺著他的笑意十分生疏。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自幼便習(xí)慣察言觀色,太善揣度人的心思,現(xiàn)如今看來卻不盡是好事。如今,只但愿我的揣測不過是揣測而已罷。
回身欲返寢宮,不料朱紅的鸞鳳柱后忽的閃出一抹翠綠的身影,硬生生往地上一跪,膝蓋骨撞地的響聲,直聽得我都覺得疼得慌。
“婢是少使白薇,侍奉大王已有兩載?!闭f罷,她雙手合和朝我一拜,甚是虔誠的模樣,“昨日夫人與大王行大禮,婢特來拜會夫人請安,備上心意一份。小小玩意兒在夫人眼里定然不甚珍貴,婢自知身家淺薄,僅以借此聊表婢的心意?!?br/>
一番話,說得堪堪客氣明了。
我打量著這女子的模樣,眉眼狹長,目帶精光,面容甚是小巧玲瓏,然嘴角那抹淺笑卻顯出幾分輕浮之色。
送阿政出門的時(shí)候,我都未瞧見這女子進(jìn)來,想來她是早先時(shí)候便已蹲守在這青鸞宮附近了。如此一來,仿佛被人監(jiān)視一般,我只覺渾身都不爽快了。
嗤笑一聲罷,我瞥了一眼跪于地上的女子,壓低了嗓子質(zhì)問道,“少使?你有何資格自稱少使?”
女子抬頭,目光中盡是驚疑之色,只見她咬唇恨恨,卻終究低下頭來,呢喃了一句,“婢……婢自兩年前開始,便已數(shù)次始侍奉圣駕,婢自問這少使一職,婢還是當(dāng)?shù)玫??!毖哉Z間,她已口齒漸鈍。
“大王為表孝心,早先立誓三年內(nèi)宮中不興禮樂,你這少使一職,不知何人給你封的?”我定定的看著她的眸子,目光毒辣。
被我一語戳破,白薇的臉色霎時(shí)慘白,咬唇良久,終是低下頭去。
正欲離開,白薇似不甘心一般的喚道,“夫人,婢今日前來是想和夫人做個交易的?!?br/>
“天色漸亮,我該去太后娘娘請安了?!蔽覠o暇與她言談。
“夫人若是沒有時(shí)間,那婢便在青鸞宮跪著,待夫人回時(shí)再談便是!”說罷,她方將脖子一梗,不再吱聲。
威脅?大概被華陽夫人栽培之后,我最不怕的便是威脅了。
“那你便跪著罷!”我冷冷道,且看你有無耐心跪到我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