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羅毅舉起酒杯向著座上的陸爾清和陳子君笑道:“二位這次因公而來,準備在桂林待多久呢?我和繡琳也好盡一下地主之誼嘛!難得你們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要不是肖老弟跟我打了招呼,我還不知道呢!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陳子君瞧了羅毅一眼,舉了舉酒杯淺淺的抿了一口,并不答話?!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這個羅毅,在上大學的時候不是挺孤高自詡的么,當年聽說還暗地里嘲笑過爾清的家世,說他是軍閥外室養(yǎng)的野孩子。爾清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打拼出來了,他又開始不遺余力的稱贊起“虎父無犬子”了——呵,前倨后恭的嘴臉,真讓人惡心!
要不是那天爾清無意間撞到了羅家夫妻一同出游,認出了他的太太,又怎么會刻意放出消息,讓羅毅順著肖俊杰這個線索,順藤摸瓜的找上門呢?不過是趨炎附勢之徒,真可惜這個羅太太了!陳子君微微搖了搖頭,發(fā)現(xiàn)林瑾一直偷偷的,用著緊張的眼神盯著江繡琳,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他不禁又來了興致。
“大約一個月吧。”陸爾清的酒杯和羅毅輕輕碰了一下,神情冷淡道:“喝酒點到為止就好,羅太太身懷有孕,你這個做丈夫的若是一身酒氣,恐怕羅太太可要生氣了。”
江繡琳已經(jīng)過了懷孕反應期間,只是胃口依舊古怪的緊,別的菜只是略略動了幾筷子就不用了,專揀著那道鵝掌鴨信并著雞湯泡飯,吃的津津有味。
林瑾暗自皺了皺眉頭,最近江繡琳就愛這道菜,卻不知道這樣對身體有些不好。孕婦在懷孕的時候最忌諱吃那些含有酒精的食物了,雖然江繡琳懷孕五個月,肚子里的孩子還算穩(wěn)定,糟香舌掌里面的酒精也終是少數(shù),可是看江繡琳這么個吃法,也不是長久之計。只可惜自己現(xiàn)在是個白癡,也不能給江繡琳一點點提醒——想著,她挫敗的低下頭去,避開陳子君的打量,狠狠的扒了一口飯,故意弄得自己滿臉飯粒。
這個小丫頭太好玩了,要說沒有目的吧,正常人誰會裝成個傻子跑到人家家里;說她別有用心吧,她似乎對江繡琳有著不同尋常的關心。陳子君有一搭沒一搭夾著菜,笑嘻嘻的盯著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的林瑾。
“羅夫人,這些鵝掌和鴨信是用槽鹵腌制出來的,多吃恐怕對腹中胎兒不好?!标憼柷宸畔戮票剖菬o意的說道,陳子君立刻又把目光轉到了他的身上。
羅毅趕緊沖傭人喊道:“王嫂!你是怎么搞得?太太懷孕了你還做這種菜,不想干了嗎?”接著又溫和的笑著對江繡琳道:“繡琳,陸先生說得對,你還是多吃點雞湯吧?!?br/>
說著,他就親手舀了一碗湯放在江繡琳面前,江繡琳半是羞澀半是嗔怪的微微一笑:“客人們都在呢,也不怕人家笑話?!?br/>
陳子君捕捉到陸爾清眼中一閃而過的傷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吃過飯,陸爾清和陳子君并不理會羅毅的再三挽留,而是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毅,你那兩位朋友是什么來頭啊?”江繡琳依偎在羅毅懷里,站在門外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好奇的問道:“下次有朋友來,你也提前打一聲招呼嘛!我今天都沒好好打扮,會不會丟了你的面子?”
羅毅哈哈大笑,把江繡琳攬在懷里,邊走邊說道:“打扮的漂亮干嘛?讓別人覬覦我如花似玉的老婆嗎?哈哈,其實這件事情我本來想晚些告訴你的,我打算等你生下孩子,就把這邊的鋪子給關了,園子呢也賣給別人,全家一起遷到重慶去!這兩個人在重慶,那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到了那里咱們也好有個仰仗!”
“搬家?”江繡琳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抓住羅毅的袖子急切的問道:“為什么要搬家呢?我們在桂林不是住的好好的嗎?這里山好水也好,干嘛要搬家?那家里的這些傭人怎么辦,嘉嘉怎么辦?都帶走嗎?”
羅毅安撫的拍拍她的后背,溫聲勸慰道:“眼下,世道越來越不太平,前一陣子我在街上看著成群結對的日本人,心里就唬得慌。聽說,日本人已經(jīng)封鎖了西南那一帶的沿海交通線,看樣子是要打起來了!咱們家雖說不像那一等的富貴人家,但也算是大戶了,萬一日本人打過來…”他看了一眼江繡琳凸起的小腹,笑道:“你不是很喜歡嘉嘉嗎?她到我們家已經(jīng)六個月了,倒也沒給咱們添過什么麻煩,又能逗你開心,時不時還能幫忙種種花兒養(yǎng)養(yǎng)草兒呢!怎么說也是親戚,就一并帶走吧,不然把她送回去,也是讓她遭罪!傭人就帶你賣回來的春秀和趙嫂子,還有幾個小廝就罷了,家里的幾個老人我瞧著有些‘奴大欺主’的意思,給她們一筆錢,讓她們散了罷——這些都不急,等你生了孩子再說!”
一邊說著,羅毅便情不自禁的將江繡琳摟到懷里,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要是這一胎是個兒子,我可要重重的獎勵你!”說著,便吻上了她的耳垂。
跟在后面的林瑾豎著耳朵聽到了有用信息后,便忍不住咧嘴笑了。吼吼,至少這衣食是無憂了!她倒是想燃起熊熊愛國之魂來著,可惜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即使上了戰(zhàn)場也只有拖累別人的份兒,還是跟著土豪混口安穩(wěn)飯保住小命最重要!
陸爾清和陳子君離開羅家后,便沿著公路慢慢的走著。陸爾清默默地走在前頭,一言不發(fā)。陳子君追上他,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說道:“爾清,羅太太真的就是那個人嗎?那你為什么不跟羅太太說…”
“說什么?”陸爾清目不斜視的大步走著,用著低沉的嗓音說道:“告訴她,六年前被她救過一條命的男人愛上了她,一直在等她長大嗎?可是,她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就算她模模糊糊記得有我這么一個人,那又怎么樣呢?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婚了,而且過得很好很幸福,我狠下心去破壞她此時此刻的快樂,能去橫刀奪愛嗎?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她的丈夫,使她的生活過得更好。況且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說不定哪天,人就沒了。這樣,也好…”
陳子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有的時候,愛一個人并不意味著必須占有,你也不必太為我難過?!敝灰婈憼柷逋A讼聛恚み^頭看著陳子君繼續(xù)說道:“我看她身邊那個小丫頭挺機靈的,又像是很有主意,一心向著她的模樣,你還老拆人家的臺,故意的嗎??!?br/>
“你也發(fā)現(xiàn)了?”陳子君吃驚的看著陸爾清:“我就覺得那小丫頭不對勁嘛!傻子哪里會有這么機靈清澈的眼神?我還想著你是不是美人兒在前,觀察能力下降了呢!”
陸爾清盯著陳子君,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臭小子,你真以為我傻呢?那個小丫頭騙一騙普通人還行,想要在我們面前蒙混過關可就難了!做咱們這一行的,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現(xiàn)在哪兒還有命在這里說閑話,早就被閻王爺叫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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