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演出超出想象的成功,尤其是最后的安可曲,大崎娜娜和歌迷們一起清唱《歸期》的時候,全場淚翻,氣氛幾乎已經(jīng)達到了最高點,大崎娜娜緊握著話筒仰望天空,她的眼淚蓄在眼眶里,各種色彩的燈光聚焦在她身上,一直以來的夢想終于實現(xiàn),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歡喜的想要狂笑,還是糾結的嚎啕大哭。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等的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謝謝大家,我是nana,今后我會更加努力的!我愛你們!”
結束的時候,她哽咽的說著這句話,明明千言萬語,卻不知為何說出這般平凡無華的話來,深深鞠躬,回應她的,是粉絲們歇斯底里的尖叫,能依稀分辨的句子,大概是“娜娜我們愛你”“娜娜不要哭”“娜娜加油”之類的,何曾想過,半年之前他們還是罵名加身,如今卻站在全日本最最耀眼的舞臺上,如同久歸的王者一般,享受眾人的膜拜。
對于水蜂鳴來說,這大概是她心里最最復雜的一天。
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幻想過,一再的肯定,一再的確認,那個此刻站在舞臺上縱聲歌唱的人,那個被無數(shù)光線匯聚著,被眾人嘶吼著的名字,那些尖叫,那些眼淚,原本,都應該是屬于她的。
而現(xiàn)在,她卻只能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這里,沉默的看著他們肆意張揚,嫉妒,痛苦,自我厭惡……這只是一部分,和她心里的酸楚和欣慰比較,實際上占了相當不小的地位。
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咔噠——”
blast的眾人打開門的時候,懷著的心情激動無比,有高興,有激動,有自信,還有一絲期待表揚的雀躍,這一切,卻在看到水蜂鳴空空睜大的雙眼的時候,戛然而止。
那淚滴一滴一滴的墜落,她表情仿佛茫然的望了過來,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
大崎娜娜猛地僵住,她一直害怕的——罪惡感,像黑夜突然降臨,她微笑著鼓勵她的時候,看她唱歌的時候,大崎娜娜有時候會被那種視線壓的喘不過氣來,甚至會覺得,是她搶走了她的夢想。
水蜂鳴此刻的眼淚代表著什么,大崎娜娜不敢去想象。
岡崎真一最先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克制了自己飛快望向大崎娜娜的目光,快步上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少年的聲音帶一絲變聲期的沙啞,語氣低柔而緊張,聽到他那樣的問話,那樣的聲音,水蜂鳴緊緊閉了閉眼睛,她淡淡的微笑起來,有一絲顫抖,有一絲無奈,溫柔的眼中摻雜著清晰可見的悲傷,流著眼淚,可是她看起來,卻是那么的心滿意足。
“對不起……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水蜂鳴一字一句啞聲說著,沒有絲毫掩飾,如此直白,她深深吸了口氣,好像尋求力量一樣,緊緊抓住了岡崎真一的手臂,他臉上的神情有一絲不能掩飾的震驚和隱痛,心中一顫,他伸出另一只手臂抱住她的肩膀,堅定而溫柔的將她摟靠在懷中。
“還有……”她幾乎泣不成聲,竭力忍著淚水,想要笑,便近乎孩子氣的用手背抹掉眼淚,襯著玻璃窗后面不息綻放的絢爛花火,那么美,“演唱會……太棒了……娜娜……做得好……謝謝你……”
話音未落,大崎娜娜心里最后的防線崩潰,她呆了呆,然后哇哇大哭的跑過去撲進了水蜂鳴懷中,如果不是有岡崎真一在身后支撐著,恐怕現(xiàn)在兩個人都會狼狽的摔在地上。
“嗚啊哇啊哇哇哇——@#¥%%#¥——#@¥&%¥&——”
水蜂鳴是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么,她被撞的一個踉蹌,本來還有傷心難過的復雜心情,現(xiàn)在竟然變得有些微妙的哭笑不得。
所以,需要被安慰的她反而要安慰懷里這個亂七八糟的女人嗎?真是……
“吶,娜娜,”水蜂鳴伸出手臂抱緊了大崎娜娜,柔聲說道:“那是我夢想過千萬次的昨天,謝謝你,替我實現(xiàn)了我的夢想。”
大崎娜娜哇哇哭得一塌糊涂,簡直有點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對不起……對不起……鳴……可是……你的夢想……要怎么辦啊……”
她的夢想?
水蜂鳴微微一怔,然后輕輕拽住岡崎真一手臂的袖子,瞇起黑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現(xiàn)在的夢想啊……不就在這里嗎?看,我抓住他了?!?br/>
于是房間里又多了一雙默默紅了的眼眶。
六月份的演唱會結束,好評如潮,縱然有某些anti孜孜不倦的在各大網(wǎng)絡論壇上朝blast潑污水,也被瞬間激怒的粉絲瘋狂攻擊,各種掐架各種口水戰(zhàn),好不熱鬧。
仗著這個勢頭,原本應該趁熱打鐵的blast卻越發(fā)的神秘,不禁減少了各種音樂活動,就連露面也少的可憐,水蜂鳴認為這次的成功足夠讓blast火紅相當一段長的時間,所以當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散發(fā)光熱,拼了命的演出,更應該將重點放在個人能力培養(yǎng)上,說實在的,blast這次的成功跟商業(yè)策略有很大的關聯(lián),她深刻的明白各個隊員的水平及實力,不提別的,僅僅是這四個人都沒有接受過專業(yè)輔導及訓練,就足夠她批判一百遍了。
“基于以上種種原因,我已經(jīng)同公司那邊商議好,決定送你們去藝人學校,當然,還是會有各種活動和演出,只是不會很頻繁?!?br/>
寺島伸夫和大崎娜娜似乎有話要說,水蜂鳴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不接受反對意見,你們也別太自我感覺良好了,我看寺島先生和大崎小姐你們倆最近走路都飄飄然了,希望你們還記得當時創(chuàng)立樂隊的初衷,不要被現(xiàn)在短暫的繁華迷了眼,不然,我會親自教導你們……”
“明白了嗎?”她話未說完,眉尖輕輕一挑,眼神冷冽,充滿殺氣。凍僵了片刻之前還嘻嘻哈哈的兩只純良小白兔。
二兔淚目:嗚嗚明白了……好可怕啊……鳴……
岡崎真一別過頭,撐著尖細下巴的手心抵住微笑的唇角,希望美好的時光永遠停留。
就算……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實現(xiàn)。
九月的某一天,夏季的燥熱還未完全褪去,水蜂鳴和岡崎真一換了新房子,今天是難得好天氣的周末,不用上學,也沒有忙碌的行程,兩個人懶洋洋地窩在家里享受清閑的自由時光,一個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另一個坐在搖椅上半闔著眼眸,翻閱著優(yōu)雅動人的詩篇。
微風輕柔拂動紗白的窗簾,卷起一陣門鈴清脆的聲響。
水蜂鳴一開始還有些迷惑,因為平時休假的時候基本沒有人會來打擾,現(xiàn)在才剛過午飯時間不久,會是哪個既沒有禮貌又不識趣的家伙……
岡崎真一還在呼呼大睡,絲毫沒有被吵醒的跡象,水蜂鳴合上書本,摘下鼻梁上的銀框眼鏡,撫了撫因為懶洋洋而微皺的裙擺,起身開門。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請問……真醬是住在這里嗎?”面容蒼白的少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害怕的揪緊了雙手,怯道:“你……你是誰?”
水蜂鳴額頭一跳一跳的疼,她半開著門,倚在一邊,冷聲道:“你找錯了?!?br/>
說著就要關上門。
少女惶然瞪大了眼眸,焦急的邁前一步,聲淚俱下道:“拜托!請讓我見見真醬……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他說……真醬……拜托……”
水蜂鳴被她一口一個真醬鬧得心煩,正待打電話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措施,岡崎真一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從臥室里走出來,頭發(fā)亂翹著,寬松的睡衣滑落一半肩膀,神情半是迷茫挾了幾分慵懶性感。
少女一呆,白皙的臉龐“騰”地紅了起來,“真、真醬……”
水蜂鳴冷淡的視線還沒有投過來,岡崎真一如同被一桶冷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
“哈……你誰呀?”他迅速拉好衣衫立正站好,臉上的表情就差沒賭咒發(fā)誓了,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水蜂鳴面無表情的臉,小心翼翼又可憐兮兮的不安著,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旁邊怔怔呆立的少女。
水蜂鳴不知為何覺得心煩氣躁起來,面上卻不顯一分,她是相信岡崎真一的,百分之百相信,也百分之百不喜歡眼前的場景,可是優(yōu)越的家庭教養(yǎng)不允許她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水蜂鳴又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也不免冷硬。
她敷衍一般的瞥去一個眼神,裝作毫不在意,淡淡的說道:“自己解決?!?br/>
然后轉身走進了屋子里。
岡崎真一一瞬間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要追上去,身旁的少女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他猛地甩開,后退一步,表情不善的說道:“你有什么事?”
“真醬……”少女削瘦的肩膀微微一顫,低著頭,小聲道:“我只是……”
“等等,先告訴我,你是誰?”岡崎真一瞇起眼眸,他的記憶中從不曾出現(xiàn)過女孩的臉,如果兩個人真的有什么交集的話,他不可能會忘記。
“你……你不記得了嗎?明明之前我們還……你還給我……”少女慘白著臉,似乎沒有想過眼前的人竟然不認賬,她的表情不禁變得恐慌起來,“你……”
“這位小姐,我對自己的事情,可是非常清楚呢,在哪里做了什么事,這里都有記錄,我不記得見過你,”岡崎真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笑意,他已經(jīng)沒有耐心,“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地址,如果你是想敲詐的話,我奉勸你還是就此收手比較好,不然,我會以損害他人名譽的罪名起訴你!”
“你、你怎么不承認!是你給我的姓名和地址?。?!”少女著急憤怒的在背包里翻找著,終于找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她嘶聲叫道:“你看??!”
岡崎真一接過紙片思考了片刻,那上面的確是他的名字和這里的住址,但是很明顯,這個字跡并不是他的。
“我說……”他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眼神卻不由地流露出一絲憐憫,“你有筆嗎?”
“誒?”少女一呆,點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只鋼筆。
“從你剛剛的話來看,其實你并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誰吧?那個人告訴你他叫真嗎?不然也不會在紙條上寫下全名,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嗎?”他一邊說著,一邊照著上面寫了一模一樣的內容,“看見了嗎?雖然不知道是誰要陷害我,結果卻連累了你,不過,好女孩是不該大半夜的出去吧?”
岡崎真一望著少女慘白如紙的面容,臉上變得嚴肅沉重起來,他正要說些什么,身后卻響起了水蜂鳴平靜而清冷的聲音。
“如果你相信我們的話,就報警吧,”水蜂鳴將門完全打開,側身道:“這不是小事情,應該是針對偶像的惡意栽贓,我們這邊也不會善罷甘休?!?br/>
少女呆呆站立在門口,似乎還沒有從打擊中恢復過來。
水蜂鳴使了個眼色給岡崎真一,對方會意撥打了川野高文的電話號碼,她放軟了聲音,低聲道:“你放心,不會公開調查的,不想忍氣吞聲的話,縱容兇手逍遙法外的話,就進來好好談一談,你也是想了很久,今天才鼓起勇氣找到這里來的吧!”
“……”少女死死咬著嘴唇,紅色的血絲從唇角流了下來,她似乎承受著巨大的折磨一般,無力掙扎,該死的逃不出這恐怖的噩夢。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動了動嘴唇,沙啞的說道:“伊川玲子?!?br/>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去江蘇慶祝姐姐的結婚了嗷嗷,對不起我回來了,嗷嗷下章有喜聞樂見的啪啪啪,真的有。你們盼望已久的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