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誤了吃晚膳的時辰,方瑾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略埋怨地瞪了陸無硯一眼。陸無硯則是十分滿足地躺在床上,順手用手指理了理方瑾枝凌亂的長發(fā)。
方瑾枝避開他的手,圍著被子就跳下了床,赤著一雙小腳丫小跑著到桌前,用茶杯里的水簌了口,然后才到梳妝臺前坐下整理頭發(fā)。
被子被她搶走了,陸無硯也渾然不在意,他便那樣赤身下了床。懶洋洋地立在衣櫥前翻找衣服。
方瑾枝從銅鏡里可以清楚地看見陸無硯的身體——有點扎眼。
“快點穿上成不成!難看死啦!”
方瑾枝匆匆起身,走到陸無硯身后,然后抓著圍在身上的被子,從陸無硯身后抱住他,也是用被子將他的身子包住。
陸無硯的后背就這樣貼著一個嬌嬌軟軟的身子……
陸無硯翻找衣服的動作就是一頓。
“快點找衣服,我餓啦!”方瑾枝瞧出他的那點心思,使勁兒在他后背咬了一口。
這整層樓其他的房間里都放滿了衣櫥,放著陸無硯和方瑾枝的衣服,所以在他們兩個的寢屋里的這個衣櫥里的衣服并不多,也就兩三套。
陸無硯隨手取了一件海棠紅的廣袖長袍披在身上,也不系帶,就轉(zhuǎn)過身來,將給方瑾枝翻找出來的一件件給她穿好。
陸無硯在吃穿用度上一向很挑剔,有的時候他會很沒耐性,而有的時候卻耐心地過分。比如在給方瑾枝穿衣服這件事情上,陸無硯就有著非比尋常的耐心。
即使里最貼身的里褲和抹胸,陸無硯也不允許存在一丁點的褶皺和半分不服帖的地方。
剛開始的時候,方瑾枝還會覺得自己像個瓷娃娃一樣被他擺弄著,日子久了,她倒也是習(xí)慣了。
陸無硯在給她仔細(xì)穿衣的時候,方瑾枝就對著銅鏡理自己的頭發(fā)。
嘴角有一點隱隱的疼,方瑾枝不由身子前傾,更靠近銅鏡一點,又瞇著眼睛仔細(xì)去瞧銅鏡里的自己。
方瑾枝睜大了眼睛,她抬腳,在陸無硯的腳背上使勁兒踩了一腳。
她這一腳的力度著實不輕,陸無硯被她踩得蹙了眉。
“瞧你干的好事……”方瑾枝又是責(zé)怪,又是羞窘。
陸無硯微微彎腰,他抬起方瑾枝的下巴仔細(xì)瞧了一下。原來……她嘴角撐破了一點點……
“咳,”陸無硯輕咳了一聲,“那個……”
方瑾枝甩開他的手,把臉偏到一旁,賭氣地不去看他。
陸無硯就停了解釋,他湊過去,在方瑾枝的嘴角輕輕落下一吻,柔聲說:“明明是夫人說餓了……”
“你還說!”方瑾枝跺了跺腳,目光又落到陸無硯的身上。
縱使早就已經(jīng)分外熟悉他的身體,可是這么瞧著,方瑾枝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剛剛那一幕又浮現(xiàn)眼前。
只是一眼,方瑾枝就別開了眼。她上前兩步,從衣櫥里隨手翻出一整套陸無硯的衣服,然后塞到他的懷里。
“這么大的人了,好好穿衣服!”方瑾枝嚷了一聲,就不再理陸無硯,自己往樓下去了。
雖然早就過了用晚膳的時候,可是陸無硯和方瑾枝沒有喊的時候,垂鞘院里的下人是不會擅自擺膳的,也不會去樓上詢問何時擺膳,只等著招遣。等方瑾枝下樓喊的時候,入熏這才將早就溫著的晚膳端上來。
方瑾枝也沒等陸無硯,自己先開始吃。
她顯然是有點生陸無硯的氣了。
她吃到一半的時候,注意到在一旁垂首立著的夭夭一雙黑黑的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方瑾枝就知道這個機(jī)靈的小丫鬟恐怕又是得了什么消息。
“有什么好玩的事兒嗎?”方瑾枝索性詢問起來。
夭夭甜甜一笑,忙說:“回三少奶奶,是三房那邊的事兒?!?br/>
方瑾枝恍然,今日她帶著陸隱心回垂鞘院的時候,還迎面碰上了來府里接陸佳茵回秦家的秦雨楠,想來就是這陸佳茵的事兒了。
“六姑娘的事情?”方瑾枝待夭夭點了點頭,才又說:“說來聽聽。”
恰巧這個時候,陸無硯從樓上下來,身上穿著的正是方瑾枝剛剛給他挑的那一身衣服。
見陸無硯下來了,入茶和入熏急忙捧了水給他凈手,又將椅子拖出來,把他用的碗筷放在他面前。
方瑾枝由始至終都在低著頭吃東西,沒有抬頭看陸無硯一眼。
陸無硯含笑望她一眼,覺得她連生氣的時候都是好看而可愛的,他夾起一塊甜排骨放在方瑾枝面前的小碟里。
方瑾枝看都沒看,用筷子將那塊甜排骨撥到一旁。
——這是還生氣,不肯吃呢。
陸無硯也不在意,又夾了一塊方瑾枝平日里喜歡吃的魚肉放在方瑾枝面前的小碟里。這一回,方瑾枝還是和剛剛一樣,繼續(xù)將魚肉撥到一旁,自己夾了一道素菜來吃。
陸無硯就繼續(xù)給她夾菜,直到方瑾枝面前的小碟里堆成了小山,再放不下別的東西了。
方瑾枝想著,這下陸無硯會安生了吧!
卻聽見,陸無硯懶洋洋地說:“再拿兩個白瓷碟來,大一點的。”
方瑾枝這才有些無奈,又有些泄氣地看了陸無硯一眼,然后開始一口接一口地吃陸無硯夾給她的菜肴。
陸無硯眸中笑意更濃,又望了方瑾枝一眼,才拿起筷子開始用晚膳。
夭夭本來是要對方瑾枝說陸佳茵的事情,可是自從陸無硯下來了,她一時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說你的?!狈借€是不怎么想理陸無硯,不管他愛不愛聽那些破爛事兒。
“是!”因為陸無硯也在這里的緣故,夭夭越發(fā)恭敬、規(guī)矩,“三太太和三奶奶本來以為是秦四郎親自過來接六姑娘回秦家的,還換了身衣裳??墒菦]想到來接六姑娘回秦家的竟然是六姑娘的小姑子秦雨楠。三太太和三奶奶的臉色當(dāng)時就有些不好看,但是立刻掩飾了,親昵地拉著秦雨楠說話。這個時候,六姑娘從偏屋里沖了出來……”
“想來六姑娘和三太太、三奶奶一樣,都以為會是秦四郎親自過來。所以,在她看見是秦雨楠這個小姑子來了的時候,她……發(fā)了好大的脾氣,大吵大嚷,還趕秦雨楠走……”
方瑾枝正在喝罐煨山雞絲燕窩,聞言,不由想笑,使得她一下子被湯汁嗆到了,連連咳嗦起來。
“小心著點。”陸無硯急忙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又從入茶手里接過溫水來喂方瑾枝喝下。
等方瑾枝不咳了,他又輕飄飄地看了夭夭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陸無硯看夭夭的時候不過是十分隨意的一瞥,那目光甚至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可是夭夭還是覺得陸無硯對她很不滿……
夭夭不由心驚起來。
“這么大個人了,喝湯的時候還不知道注意一些。”陸無硯對方瑾枝說話的時候,明明是指責(zé)的話語,卻帶著濃濃的心疼和寵溺意味。
“因為真的很好笑啊……”方瑾枝眉眼之間仍舊滿是笑意。她又轉(zhuǎn)過頭來,望向夭夭,繼續(xù)追問:“那后來呢?”
夭夭急忙繼續(xù)稟告:“因為六姑娘吵得很兇,秦家姑娘……紅了眼睛,起身就要回家。三太太和三奶奶自然是將人給攔下了,又拉著秦家姑娘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等秦家姑娘的情緒收了收,才親自將人送到影壁。”
方瑾枝忽然蹙了一下眉,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這個秦雨楠好像并不是很簡單,起碼沒有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單純。不過在這深門大院里,又有幾個姑娘是像陸佳茵那么蠢的。這么想著,方瑾枝倒是釋然了。
“這就沒了?”方瑾枝又問。
“是呢,等秦家姑娘走了以后,據(jù)說三太太大發(fā)脾氣,罰六姑娘跪在祠堂里抄《女戒》、《女訓(xùn)》、《女則》。六姑娘眼下應(yīng)該還在祠堂呢?!?br/>
“哦……”方瑾枝應(yīng)了一聲,也就不再問陸佳茵的事情了。
恰在此時,陸無硯給她夾了一塊芙蓉香蕉卷,她就歡歡喜喜地吃了起來。好像已經(jīng)把自己還在生陸無硯的氣這件事兒給忘了。
陸無硯吃了幾口就將筷子放下,側(cè)目靜靜望著方瑾枝雙腮一鼓一鼓地吃東西。方瑾枝知道他在看自己,倒是沒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覺,反正……自小就是這么被他打量著的。
方瑾枝忽然拿起一塊木犀糕,朝著陸無硯遞過去喂他,等到陸無硯張開嘴的時候,她又急忙收了手,對著陸無硯大大地咬了一口。
又晃了晃小腦袋。
陸無硯對于她這般調(diào)皮的孩子心性,哭笑不得。又,萬分喜歡。喜歡到心坎里去了一般。
年關(guān)將至,方瑾枝要開始張羅過年的事宜了。第二日天氣不錯,方瑾枝就在闔遠(yuǎn)堂里和二太太、三太太,并幾位奶奶商量著過年的事兒。這畢竟是方瑾枝第一次主持除夕這種重大的節(jié)日,她自己也沒敢莽撞,請了府里的長輩們詢問意見。
方瑾枝雖然含著謙虛求教的心思,可是二房和三房的人倒是沒敢多嘴,方瑾枝詢問到的時候,才會說一說情況,提意見的時候更是小心謹(jǐn)慎。
方瑾枝并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可是聽了其他人的意見,也覺得如今府里的孩子多,可以辦得熱鬧一點。
方瑾枝又請二房的大少奶奶薛氏幫襯著自己。薛氏有些意外,她忙推辭了一番,見方瑾枝既不是客套,又不是試探,才笑著答應(yīng)下來。
不僅是薛氏,其他人也都有些意外,一時鬧不懂方瑾枝為何會讓薛氏幫忙。
將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大家也沒立刻離開,而是說說閑話,說著說著,就把話題扯到了陸佳藝的身上。
陸佳藝今年十四了,正是說親的年紀(jì),也是府里唯一個還未出嫁的女兒。大家就笑著問五奶奶可有挑中的良婿。五奶奶笑著搖頭,口口聲聲說著舍不得女兒,暫時還不想讓陸佳藝那么早成親。
五奶奶嘴上是這么說,其實大家也都明白,陸佳藝身為府里最小的嫡女,她的婚事挑著呢。五奶奶這是左挑右選,想要給她尋一門好的親事。
正說著話呢,下人稟告秦錦峰來了。
方瑾枝抬眼,看了一眼三太太和三奶奶的臉色,她們兩個都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可是方瑾枝并不看好秦錦峰和陸佳茵這一對,她覺得就算這次秦錦峰把陸佳茵接了回去,這兩個人要不了多久又要鬧起來。
方瑾枝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秦錦峰一眼。
秦錦峰的變化還是不小的,整個人好像變得更挺拔了一些。當(dāng)年方瑾枝見到秦錦峰的時候,他還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后來,他跪在陸佳蒲門外的樣子,也讓方瑾枝印象頗為深刻。
而如今再遇他,方瑾枝覺得他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沉穩(wěn)了。卻,少了些當(dāng)年的意氣風(fēng)發(fā)。
秦錦峰規(guī)矩地給府里的三太太和三奶奶行了禮,表明了要接陸佳茵回家的意思。
這事兒,本來就是陸家理虧,三太太和三奶奶也不好多說,只是勸慰了幾句夫妻和睦,就讓丫鬟領(lǐng)著秦錦峰去陸佳茵當(dāng)初的閨房里找她。
秦錦峰立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jìn)去。
陸佳茵早就得了消息,匆匆換了身衣服,又描了眉眼,有些緊張地坐在梳妝臺前等著秦錦峰。
秦錦峰緩步走到陸佳茵身后,用一種沒有什么波瀾起伏的語氣說:“鬧夠了就回家吧?!?br/>
一聽這話,陸佳茵立刻有些不高興了。
“怎么是我鬧呢!你說你還要不要抬那門妾進(jìn)門!”陸佳茵猛地站起來,大聲質(zhì)問秦錦峰。
秦錦峰靜靜看著陸佳茵。
他又是這個樣子!又是這個樣子!
陸佳茵覺得自己心里有一團(tuán)火窩著!秦錦峰總是用這種冷漠的目光看著她!可是她是他的妻子?。∶髅秸⒌钠拮?!他怎么可以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她!
陸佳茵心里越想越委屈,眼圈瞬間紅了。
秦錦峰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
雖然他眼中的厭惡那么快就被他掩飾了,可是陸佳茵還是看見了。瞧見秦錦峰眼里的這一抹厭惡,陸佳茵心里更加委屈了!不僅是委屈,還有憤怒!
她哭著喊出來:“秦錦峰,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dāng)成你的妻子!”
“你還要不要回家?”秦錦峰有些無奈地問。
“你!哪有你這樣來請我回去的!你根本就沒認(rèn)錯!”陸佳茵猛地一拂袖子,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灑落了一地。
守在外面的小丫鬟聽著屋子里又要鬧起來,忙小跑著去通知三奶奶。
“秦錦峰,你說話??!你是不是還要娶那個小妾!你倒是說話??!”陸佳茵沖上去,拉扯著秦錦峰的衣襟。
秦錦峰終于被她鬧煩了,不耐煩地推開陸佳茵。他并沒有使出大多的力氣,可是畢竟是個男人,而陸佳茵又自己沒站穩(wěn),就勢朝后跌坐在地上。
陸佳茵不可思議地望著秦錦峰,不??藓埃骸扒劐\峰你打我!夫妻一場你居然對我動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夫妻一場?”秦錦峰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陸佳茵倒是愣住了。秦錦峰對她總是很冷漠,幾乎從未對她笑過。雖然秦錦峰此時的笑帶著諷刺的味道,還是讓陸佳茵有些意外。
秦錦峰向前走了兩步,在陸佳茵面前蹲下來。
他慢慢收了笑,目光深深地望著身前的陸佳茵,緩緩道:“你以為我愿意娶你?如果不是你設(shè)計陷害,用你姐姐的名義騙我,我會赴約?”
“我……”陸佳茵雙肩輕輕顫了一下,她答不上來。
她喜歡秦錦峰,從第一次見到秦錦峰的時候就喜歡他。那一日,她和府里其他姐妹一起躲在偏屋里透過圍屏悄悄去望秦錦峰。只一眼,陸佳茵心里就有了他。秦雨楠摔了,秦錦峰沖進(jìn)偏屋的時候不小心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讓她的肩微微疼了一下,那種微微的疼痛很快蔓延到她的心里,宛若蟲咬。
可是他是她的未來姐夫……
她不甘心,她想要!
反正……姐姐從小就疼她,什么好的東西都愿意送給她,一個男人而已……
陸佳茵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之后,陸佳蒲竟真的跟她斷了姐妹情誼。她也曾往宮中寄信,可是全部都石沉大海,她的姐姐是真的不要她了……
可是他秦錦峰有什么資格指責(zé)她!
“我那么做都是因為喜歡你啊!我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又為什么對我這么狠心!”陸佳茵哭著大聲質(zhì)問。
秦錦峰氣急反笑,“你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你逼得我和未婚妻緣盡,又逼我娶了不喜歡的人,這還不算?”
“不喜歡的人……”陸佳茵喃喃重復(fù)了一遍。
她又驚恐地捂著耳朵使勁兒搖頭,“你撒謊!我不相信你一點都不喜歡我!我不相信!你撒謊!你騙人!”
秦錦峰冷冷地說:“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娶你?因為我喜歡你?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如果不是因為秦陸兩家的世代關(guān)系,如果不是因為情勢所迫,家父逼迫,我會娶你?”
秦錦峰頓了一下,“雖然是你設(shè)計,可是你的名聲的確因我而毀。我將你娶進(jìn)門,給你個名分。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少奶奶,我還能容忍你。可是你呢?這近兩年的時間里,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那些事情,秦錦峰不愿意再提起。他起身,不想再看哭鬧的陸佳茵,他有些疲憊地說:“我今日來接你回秦家,那是看在溫國公府的面子上。倘若你胡鬧下去,我也只能送你一紙休書?!?br/>
他不想再看陸佳茵,抬腿往外走。
陸佳茵猛地反應(yīng)過來,她急忙狼狽地爬起來,追上秦錦峰,張開雙臂擋在秦錦峰身前。
她哭著大聲質(zhì)問:“你還沒有告訴我要不要納妾!”
秦錦峰心里忽然升出一抹無力感。
他覺得自己剛剛對陸佳茵說的那些話,簡直是對牛彈琴!她根本什么都沒聽進(jìn)去……
秦錦峰不耐煩地推開陸佳茵。
陸佳茵踉蹌了兩步,望著秦錦峰的背影,大聲喊:“秦錦峰!你不就是為了你的狗屁仕途嗎!為了做官發(fā)達(dá),連結(jié)發(fā)妻子都不顧!”
秦錦峰往前走的腳步一頓,他轉(zhuǎn)過身來,冷漠地望著陸佳茵,冷冷道:“好,我告訴你。如果我今日娶的是你姐姐,她若不喜歡,即使給我丞相之位我也不要。而你……”
秦錦峰眼中鄙夷更甚,“若是你再繼續(xù)鬧下去,我就讓你知道什么才叫做拋棄發(fā)妻!”
言罷,秦錦峰懶得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啊——”陸佳茵聲嘶力竭地大喊,發(fā)了瘋一樣地摔了滿屋子的瓷器。
得到小丫鬟通報的三奶奶急忙趕過來,又提前讓府里的四少爺陸無砌和十少爺陸子均將秦錦峰攔了下來,拉著秦錦峰到書房里吃茶。
而三奶奶則是心驚膽戰(zhàn)地一路疾走到陸佳茵的閨房,一看見碎了滿地的瓷器,三奶奶這心里就涼了半截。
秦家好不容易來人接陸佳茵了,難不成陸佳茵連服軟都不會?
“這到底是怎么了!人家都來接你了,怎么又鬧起來了!”三奶奶心里真的是又急又氣。
她就弄不懂了,難道她這個女兒非要鬧到和離才算?
陸佳茵本來就滿肚子委屈,三奶奶一過來就訓(xùn)斥她,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花花嘛,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