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決定停下筆來,他一路跑來有些累,需要清醒一下,他深吸了口氣,背靠在椅子上,這份文舉試卷超出他水平太多,他不再指望按順序做,而是想著哪些能做。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至少在試卷上寫點字。
他再度坐直身子,一路往下看,在艱澀的經(jīng)海題目中,忽然,他的目光一亮。
第五題,擬古歌頌物一首。
蕭離揮毫一蹴而就。
《漢江歌》:
五百大漢過大江,大漢齊吼要渡江。
大江不去理大漢,一浪卷走眾好漢。
蕭離沾沾墨寫完,繼續(xù)往下看。
現(xiàn)在只要能往上填點字,他就很開心了。
……第九題,畫學(xué),作墨畫一幅。
蕭離寫上《春樹千手圖》,畫了一棵樹干,以掌沾墨,在樹上連印十掌以充樹冠,之后就看向下一道。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的畫了,至于文人墨畫什么的,他是壓根半點都不會。
……第十題,算經(jīng)。
三百六十一只缸,任君分作幾船裝,不許一船多一只,不許一船少一缸。
蕭離偏著頭想了想,寫上一十九。
……
巨大的院堂十分安靜,又十分吵,安靜的是無人說話,只有書卷翻動聲,而吵的,同樣也是這個原因,數(shù)百人組成的翻卷聲,像是大堂中的齊樂。
蕭離沒有做多久,就停下了筆。
文舉考試將持續(xù)兩個時辰。眼下他只能干坐起盯著試卷——總共八十七頁的試卷,他只寫了不到十頁,還有不少連蒙帶猜的。
這讓他現(xiàn)在怎么辦?
蕭離心中沉默,辦法還是有的,只不過太過冒險。
——在他的鞋底,藏著他事先抄好的夾帶。
這只是他出于保險放入的、以防陷入最糟糕的地步而準備的。
但如今他就到這地步了,這個卷子要是交上去,他將成為天樞院之恥。
封國寶庫……封國寶庫……想要進入這埋藏眾多寶貝的地方,他至少要把眼前的試卷寫滿!
四周的天樞院院生都在疾書,無人說話,他們沒有蕭離的擔憂,對他們這些院中高手來說,難的從始至終都是武舉。這文舉,實在是輕松簡單。
但是在人群中,蕭離見到了拓跋野,讓他感到一絲欣慰。
這位虎軀魁梧、四肢發(fā)達的大哥和他一樣,木愣愣地坐在椅上發(fā)呆,一身肌肉如今沒有了用武之地。
不是人人都向天樞院那群奇才一樣,也有人同樣被難住了,最終選擇鋌而走險。
“地字十三排九列七十三號那名院生!舉手離案!”
一位化神修為的主考官渾身靈力,一身靈覺施展到極致,大步向地皇院中一名考生走去。
“這是什么?”那考官從他懷中一下抽出懷藏小抄,厲聲質(zhì)問道。
“這……這是……”
“帶走!逐出書院!禁閉一年!”
“不要?。〔灰?!”那地皇院院生轉(zhuǎn)眼被兩個元靈境高手架起拖走,慘叫著出了門——在蕭離看來如同拖出問斬。
……
“你!人字三排四列十一號!舉手離案!”
“不要??!放過我!放過我?。 ?br/>
……
“人字號十七排四列……!”
“等等!等等!給個機會!給個機會啊!”
……
在蕭離的涔涔冷汗之中,陸陸續(xù)續(xù)地有人慘叫著被拖出去?;窬掣呤秩羰菍㈧`力開,靈覺可以覆蓋方圓百米,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在他們監(jiān)視之下。
修為從元靈至化神,靈力從煉氣而漸化神,可使人之感知行識大大增強,妙用無窮,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作弊,如何能夠?
蕭離咽了咽口水,不敢動作,他隱約能感覺到數(shù)股強大的神識在四周反復(fù)掃查,他有種只要他敢動手拿出書抄就會被瞬間發(fā)現(xiàn)的直覺。
不遠處,天樞院的林秦坐在后頭,看著蕭離伏案的背影,臉色漸漸兇戾。
“呵呵……這一次我看你怎么辦!”林秦在心中狠狠道。
在武舉考試中輸給了蕭離,使得他聲名掃地,武舉排名落到了二十名,還成了儒道十子的笑料,這導(dǎo)致他若想要進入封國寶庫,文舉成績必須在前三才可以。
而這基本沒有機會……他的文舉成績并不算強,而天樞院的儒道十子他心知肚明,如何會給他機會?光是那李淳淵和林青罡,自幼通讀經(jīng)史飽腹經(jīng)綸,遠勝于他,更何況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上官青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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