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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偷偷干兒女 蘇銘的宿舍位于回字

    蘇銘的宿舍位于回字內小口的上半部,和下半部指揮部一樣,處于H形的中間一橫,正對營地大門。H形三棟二層樓六間房,入駐三個長官和張小波、朱學鋒、田金來。阿貝托籌建基地,準備充足的板房材料。建筑工們玩兒似的,一天之間搭建上千平方板房,附帶水電、衛(wèi)生間,一概完成。

    走到半途,吳克洲小跑靠近。

    “蘇哥,有空嗎?”

    “怎么不去靶場,想關禁閉?”

    “別說了,被肖越抓丁,我寧可去靶場?!?br/>
    “屋里說。”

    蘇銘沒有改道去指揮部,那地方經常被莫曼“占領”。徑直回宿舍,他想獨自靜靜,最好找人訴個苦、發(fā)點牢騷。人有了,吳克洲以前是他的線人,現(xiàn)在是他的手下,從不是他的朋友。屋里坐下沒法開口,吳克洲遞來三張紙的申請報告。

    “這是……電弧爐、電渣爐、熱處理爐、鍛錘、鉆床、銑床……我們有這些東西?”

    “打開貨柜不就知道了,或者叫葉叔查一查各船的貨單?嘿嘿……”

    “要這么多機械,還要一大堆電機,肖越想干嘛,拆船么?”

    “主軸電機、伺服電機、定位電機,一臺機床三種電機缺一不可,銑床還多一個水泵電機。說白了,機床不足,肖越異想天開,他要自己打造機床?!?br/>
    “自己打造?哈,好魄力!”

    “好魄力?難道我們要在這破島上安家?”

    前天,肖越領受一個雷翻人的差事:制造大炮。海員們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作死別拉哥們墊背。其他人就罷了,齊國強為首的退伍兵“戰(zhàn)友”全都嫌棄,李東民大嘴巴說是哈士奇想啃月亮,沒人怪葉特腦洞開瞎搞。你使勁推,老大還能霸王硬上弓?

    如此,肖越非但一個幫手沒找著,自家堂弟也棄他而去。這廝倒是頭鐵,既不找老大哭訴求放過,也不向有私交的老大二叔請援,公事公辦賴上指揮部。所以,有了這份申請報告。不單單要人,還要機械、要材料、要建廠房和車間。

    “你覺得我們短時間離的開?”蘇銘粗略看完報告了。

    “這個……唉!”吳克洲嘆息坐下,“新人學了十幾天的季風、洋流、經緯度,有三分之一學明白偷笑了。唉,教這些新人,就像教文盲識字。下面學看雷達、六分儀、磁羅經、電羅經……一兩個月難。半年吧?半年內怎么也可以開船上路了!”

    “半年時間,造不出大炮?”蘇銘又問。

    “這個……”吳克洲被問住了,點了根煙才答,“如果機械齊全……熟練技工也有,加上材料……嗯,材料應該不缺。最難的炮管,無縫鋼管貨柜里沒有也無所謂,大不了從船上拆。這么多船,總能拆出幾根適合的無縫鋼管。就看長官決心有多大,決心夠大,半年興許造出乞丐版管退炮。”

    萬金油不是誰都能做的,什么都要懂一些。吳克州是科班出身的海員,大學海運工程專業(yè)畢業(yè)。不單熟悉船上機械,一般制造業(yè)的流程也清楚。其實最大特長是探測航道,曾是東部大港口的引水員。船隊探測航道他說第二,真沒人敢說第一。

    “你懷疑長官的決心?”蘇銘越問越刁鉆。

    吳克洲難看地笑笑,抽煙不答。噴肖越可以,噴老大算了吧!早會上剛挨指鼻子罵,心有余悸呢。

    “肖越找錯人了!”

    蘇銘拿煙盒取一支煙點上。他很少吸煙,眼下心里堵的慌,實在需要一支?!澳銈冞@些老鳥,愿意幫忙能力也有限。新人里的退伍兵,有他不可或缺的幫手。其中兩名是爆破手出身,做炮彈無論有煙、無煙,都必須有玩炸藥的專業(yè)人士坐鎮(zhèn)。另外,熟練技工也在新人里頭。不要被建筑工的名頭迷惑,那是新人身上最低端的技能。他們職業(yè)經歷豐富,建筑工只是現(xiàn)狀。平均下來,每人身上有三種工作技能,我一點不奇怪。收錄檔案時候,我有印象,鉗工、車工、鍛工、模具工,都有人說以前做過……不求中、高級,初級技工也是寶貝。等我查看檔案,再列個名單?!?br/>
    “對呀!”吳克洲拍大腿叫,眼睛發(fā)亮,“這幫家伙,有些搞不好就不是建筑工,聽說出國拿錢多混進來的,反正冒充建筑工難度不大。我曹,這樣的話,半年肖越搞出大炮來,七八成的可能都不止?!?br/>
    蘇銘聽出弦外之音,噴煙問:“怎么,有人開盤口了,賭肖越能不能造出大炮?”吳克州干笑說:“嘿嘿,李大嘴開的盤口,賠率一比一百,一千塊一單,賭肖越五天內找老大求放過。能不能造出大炮?這種盤口誰敢開,開了也沒人下注。嘿嘿……”

    海員收入高,固定津貼只是表面。比如培訓新人,一個課時補貼一百元,人人有份,等于拿雙份津貼。另外,船只開動、維護、檢修,不管時間長短,又有一百元以上的補貼。所以。這幫家伙沒兌現(xiàn)私貨照樣有錢耍,賭臺天天擺,盤口從不缺。

    “你想下注隨便?!碧K銘熄滅煙頭,翻眼看前線人,“最好別讓人捅出來。否則,誰也保不了你?!?br/>
    吳克州不敢對視,嘆氣說:“好吧,蘇哥,我保證不下注?!?br/>
    好好的說話扯上賭博,敗了談興。蘇銘說道:“告訴肖越,組建好人員班子再說其他。相關物資,我們盡量想辦法滿足。今天,先帶他去收集鋼板和廢鐵,相信他用得著?!闭f完揮手送客。

    安家落戶再謀發(fā)展,集體習慣性思維。葉特下令制造大炮,怎么看都像腦洞大開。造點緊缺的東西好理解,造大炮有必要嗎?以烏斯懷亞建鎮(zhèn)為時間點,現(xiàn)在肯定在1870年之前。意味著,外面世界最強大的武器頂多是風帆戰(zhàn)艦。而大軍艦每分鐘80發(fā)的艦炮,打爆風帆戰(zhàn)艦比吃水豆腐都容易。勞民傷財制造最原始的大炮,不是瞎折騰是什么?

    “早折騰強過晚折騰!”

    打發(fā)走吳克洲,蘇銘自言自語。海員相互包庇,搞的營地烏煙瘴氣,還不是太閑了鬧的,他打心底支持葉特瞎折騰。行動是最好的支持,他要跟風“折騰”,在電腦上敲出“造紙”二字。

    二百九十人消耗,出現(xiàn)危機的物資最先是衛(wèi)生紙。本來十一條船的生活物資,一年用不完。這些日子,大家保持以往習慣,一餐飯十張餐紙用完沒吃完,大有人在。廁紙更不用提了,吳克洲每天發(fā)放都想開槍打人。浪費嚴重,不是原因。人人“私藏”或說偷竊,免費造成的危機。眼見衛(wèi)生紙消耗飛快,莫曼拿出對策:限量免費、過量收費。每人每天三張餐紙、六張廁紙,不夠掏錢買。一包紙巾五十元,一盒抽紙或一筒卷紙一百元。沒錢?沒錢加班干活,船隊、營地有的是活干。近來,人人談紙色變。據(jù)說,海員賭臺上,一包紙巾真能抵押五十元。

    “看來還真得造大炮!”

    一口氣敲出三個立項報告,蘇銘又想到葉特的“腦洞大開”。如果長時間滯留火地島,首要解決吃飯問題。主食或許足夠,副食已所剩無幾。不想餐餐吃海豹肉,只能下海捕撈。而捕撈見效最快、收益最大,莫過捕鯨。火地島盛產海豹,也是鯨魚喜歡出沒的地方。

    “捕鯨炮?!?br/>
    敲出這三字,蘇銘打小報告出糗的郁悶一掃而光。造捕鯨炮的難度,遠小于造大炮。制造過程,能為大炮練手。一旦造出來,海員們再沒空閑。捕鯨刺激又有樂趣,一幫無聊的家伙,很可能搶著去忙。解決副食的同時,也減輕治安壓力,一舉多得。

    “前天交給他了,看不看與我無關。”

    “會看的。他不看,老葉先生也會看,我是211大學的博士。多謝了,邢兄弟?!?br/>
    “誰跟你兄弟,叫隊長。”

    “是,謝謝你,隊長?!?br/>
    蘇銘敲出幾頁紙的立項書,接上打印機打印。邢大同和費達得這對“難兄難弟”經過窗邊,奇葩的對話,聽的他發(fā)笑。

    邢大同屬于專業(yè)人士,槍械熟悉,擔負看家護院工作,靶場訓練可去可不去。費達得康復沒多久,正在惡補體能和拆裝手槍。安放在以前的治安隊,平時主要是打雜。想來不甘寂寞,向葉特進獻某種方案。

    近三百人的團體不算小,求上進、想“當官”的不乏其人。莫曼的經濟方案,換來一個財務總監(jiān)。效仿者“前赴后繼”,蘇銘手頭就接了五份。這一點,葉特很講組織原則,不是幾個長官或管理層推薦的材料,絕不沾手。費達得十分精明,走“老實人”邢大同線路。交給他蘇銘,九成九壓箱底難見天日。

    “等等,隊長,你、你那些美元還在不在?”

    “怎么地,想拿回去?”

    “不是、不是!你聽說了吧?海員帶的私貨,要返還給他們,返還不了貨折算成錢,那樣他們可就發(fā)了。”

    “關我屁事,你想講什么?”

    “哎呀,我想講,我們一批人也得想點辦法。我們沒貨,大家多多少少有點美元呀?那些建筑工,上船到手三千美元。如果長官開恩,讓美元也折算成人民幣。雖然比不上海員,也有點小錢不是?”

    聽到這兒,蘇銘聽不進去了。想起葉特這些天反常的獨斷專行、不容置疑,究竟為哪般?海員們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F(xiàn)在看來,新人也想趁機摻一腳。大規(guī)模的暗流涌動,不能熟視無睹。

    難道真的反悔?他和黃亞發(fā)想一塊了。

    這個節(jié)骨眼上反悔,再讓蠱惑力爆表的傳銷頭子參一腳……

    “海員理應是海上超市的主人,至少半個主人?!?br/>
    幾天前,費達得私下散布這樣的言論。企圖拉攏海員,沒什么市場。市場已被“葉叔是海上超市大股東”占領,蘇銘立營前“炮制”的。國際刑警臥底有權威性,再對接葉特的逃亡之旅,很好解釋了叔侄倆出現(xiàn)在“海上超市”。爾后,這一說法深入人心,叔侄倆不解釋,無異默認。所以聽聞費達得的言論,蘇銘當時得意地笑。而現(xiàn)在,他有點慶幸費達得拿美鈔當飯吃,中毒臥床的時間足夠長。

    邢大同都被利用上了,傳銷頭子無孔不入?。?br/>
    蘇銘有點緊張。

    “老黃,編制名單定稿了嗎?”

    “沒呢,幾個駁船船長的候選人死活不愿干,除非每條船配置六個海員老鳥。”

    “怎么可能?其他人呢,船長也沒人干?”

    “哎呀,那是駁船?。≡蹅冞@一走,上萬海里也不定。缺編嚴重,三個海員帶一群菜鳥。船長標準放到最低了,問誰都說NO。哦,你有人選嗎?”

    “我沒有。我說了,這個你們做主。我去靶場打幾槍,定好了叫我?!?br/>
    牛事未了,馬事又發(fā)!

    蘇銘將對講機掛上戰(zhàn)術背心,嘆息戴上頭盔。船上重要崗位是否任人唯親,姑且不論。崗位編制分配難產,勢必影響培訓計劃。

    “或許不是壞事?”

    諸事煩憂,頭痛的是老大。蘇銘從心里撂挑子,擺正位置立馬輕松。背起P90沖鋒槍,打開宿舍門,跑步出營地。他必須面對葉特,照老葉的提點辦。凡事遵循組織原則,天塌有老大頂著。目前為止,葉特拎的清公私,經常給他看臭臉不假,從未給他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