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巾軍勢如破竹,只撲商州而來。商州幾乎成為了一座空城。達魯花赤穆文通帶走了絕大多數(shù)守城軍馬,現(xiàn)軍敗如山倒。留守城池的副達魯花赤馬武早得到敗兵來報,驚慌失措中帶領(lǐng)家眷一路狂奔向藍田方向逃跑。
紅巾軍不費吹灰之力占領(lǐng)了商州府城。李武站在高高的敵樓上,遠眺丹江兩江,一江清水浩浩蕩蕩,波光粼粼,大片農(nóng)田一派豐收景象,成熟了的玉米等著農(nóng)人們來掰摘。鱗次梯比的房屋表明了商州府城的繁華。李武嘆道:“戰(zhàn)國時,商州何其壯哉!商鞅變法圖強,獲封商君,此地作為食邑之地,官膏民豐。而今,被這幫蒙古人糟蹋,落到我們之手,可見元廷大勢已去也?!?br/>
李武下令三軍修整二日,再行定奪。
不是李武不想乘勝追擊,而是紅巾軍將領(lǐng)一月來,幾無休息,非常疲頓,戰(zhàn)斗力已下降,急需養(yǎng)精蓄銳。再者,華陰張良弼始終是心頭大患。張良弼雖說早已起義,但只不過不想受元廷過度束縛罷了。他起義以來,早和陜西行省一幫官員商量好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所以雙方一直相安無事。這次,紅巾軍突然來犯,不知張良弼如何做作。
且說郎中郭擇善被派遣前去聯(lián)絡(luò)張良弼,三日后郭澤善到達張良弼府邸,張良弼聽說郭擇善來訪,極為高興,急忙親自出門迎接。雙方見面寒暄后落座,郭澤善說:“宣慰使大人一向可好,對關(guān)中局勢有何見解?”張良弼笑答:“托朝廷恩澤,聊以度日。大人此來,必有吩咐。愿洗耳恭聽?!惫鶟缮颇贸鲫兾餍惺∪蚊鼱钫f:“目今紅巾軍賊寇進犯我陜西地界,想大人對軍情早已了然于胸。想你張家世代受朝廷重用,雖然你前段時間號稱起義,但朝廷對你也沒有怎么處罰嗎?,F(xiàn)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際,望大人率兵據(jù)敵,建功立業(yè)正在當下。”
門外,傳來幾聲吵鬧,門吏來報有一名少年俠士要求拜見宣慰使大人。張良弼邀請郭擇善一起出去探看究竟。原來來人竟是那日在商州振威鏢局見到的少年。
看到張良弼出來,那少年拜倒在地說道:“在下是商州振威鏢局總鏢頭周振威之子周強,那日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今日特來感謝投軍,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張良弼說道:“請起來,你一家的苦難都是那些紅巾軍盜匪造成的,望你今后奮發(fā)圖強,殺敵立功,一雪家恥?!?br/>
周強站起身感謝道:“多謝大人收留,在下會銘記在心的。”
張良弼看到周強英武,甚是喜歡,又問道:“你為何今日才來?”
周強答:“在下路過華山,在那里拜師學藝了一段時間?!?br/>
張良弼說:“對,殺敵立功需要真本事。”就命令弟弟良佐帶周強下去錄籍換裝。
回到議事廳,張良弼對郭擇善說:“方今紅巾軍勢大,如何去救商州?”
郭擇善說:“商州達魯花赤穆文通有些本事,必能堅守。平章大人已派總帥汪大人率領(lǐng)鎮(zhèn)戌軍一萬人前往支援。張大人可派人帶兵入商州支援。賊兵雖眾,都是號稱,實不過五萬多人,況都是些流民盜匪烏合之眾,不足掛齒?!?br/>
張良弼說:“你我自來交好,看在郭大人您的份上,我可以出兵支援。但需要準備,三日后方能出發(fā)。萬望商州守將穆文通多堅持之日?!?br/>
郭擇善說:“我明日就回長安稟報,祝大人旗開得勝?!?br/>
晚上,張良弼設(shè)宴款待郎中郭擇善。
第二日,郭擇善告辭回長安去了。張良弼命令弟弟良臣為主將,部將何文為先鋒統(tǒng)領(lǐng)一萬精兵前往商州救援。誰知大軍剛到商州板橋鄉(xiāng),探馬來報:“商州已于昨日被紅巾軍占領(lǐng)了?!绷汲紵o奈,只好命令軍士就地安營扎寨,防止紅巾軍向華陰進犯。一面又差人速回華陰向大哥報告。
占領(lǐng)商州城的第二天,有七名穿著古怪的神秘鐵甲人前來叫城門,要求拜見主將李武。
李武不知所以,在府衙大堂召見鐵甲人。
七名鐵甲人進入府衙大堂,個個頂盔摜甲,高大英武,身背弓箭,腰挎長劍,裝束不一般。
鐵甲人中一名年長者拱手道:“拜見李將軍,我們是法家護法隊的勇士,我叫秦櫟商?!?br/>
李武說:“你們來這里何意?我怎么在江湖中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你們這門派?!?br/>
秦櫟商答:“李將軍沒聽說我們正常,可我們早知道你們是明教的軍隊,你們的總護法長叫劉福通?!?br/>
李武點點頭說:“說來都是江湖中人。能明示此行目的嗎?”
秦櫟商挺挺胸脯說:“請將軍撤出商州,返回河南,不要再引起江湖殺戮了?!?br/>
李武吃驚的望著秦櫟商說:“俠士這是何意?”
秦櫟商認真的說道:“我們是商君法家護法隊的后代,以保護法律的威嚴為天職。今朝廷法度明朗,百姓們當以遵紀守法為要義,方能安居樂業(yè)。而你們不思遵守法律,一再違反法律,朝廷法度豈能容爾等?為了避免更大的刀兵之禍,我們前來奉勸諸位,放下武器,回家從業(yè),做一個守法的好百姓,這樣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br/>
李武氣憤道:“元廷腐朽無能,欺壓百姓。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生活陷入暗無天日境界。我們是被朝廷逼迫起義的。道之不存,何以有法?既然你們是法家護法隊的,那就首先去找官府執(zhí)法吧,是他們不遵守法律導(dǎo)致百姓們受難的?!?br/>
崔德從外面巡查剛好返回,聽了秦櫟商的說辭,大罵道:“爾等是朝廷鷹犬,跑來送死嗎?法有好法壞法,皆是人定。元廷的法就是為了他們欺壓和剝削百姓服務(wù)的。這樣的法律,還值得遵守嗎?”
秦櫟商面不改色道:“縱使法律千般不妥,也不能武力造反??!應(yīng)該學商君一樣從上而下變法圖強,方為正道。”
李武道:“俠士差也,此一時的彼一時。商君變法有秦孝公強力支持。今變法,誰來變?誰又來支持?!?br/>
秦櫟商道:“今皇上英明,早在變法圖強。你們只管等待、遵守,假以時日,效果自然會出來。商君變法也非一日之功,而是十年方見奇效?。 ?br/>
崔德說:“休得啰嗦,我們十萬大軍,元廷尚且不怕,還怕你們法家護法隊嗎?”
李武也說道:“我們不同意,你們又怎的對待?”
秦櫟商哈哈大笑道:“為了護法,我們幾十代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爾等如若不從,休怪我法家無情。執(zhí)法本色,千古不移?!?br/>
崔德拔出佩刀,命令兩旁守衛(wèi)的士兵們包圍法家護法隊。
法家勇士們也拔出佩劍虎視眈眈。
一場血戰(zhàn)即將爆發(fā)。
李喜喜聽到風聲,趕忙跑到大堂,勸說道:“李將軍、崔將軍請息怒。都是江湖中人,應(yīng)寬宏大度。現(xiàn)今團結(jié)一切江湖朋友,才能成就大事。豈能為意見不合,就撕破臉?!?br/>
李武無奈說:“法家護法隊,你們走吧。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們不攻打我們,我們明教是不會與你們?yōu)閿车?。?br/>
秦櫟商知道再勸說無益,就拱手告辭,帶領(lǐng)法家弟兄們出了商州城。
崔德看到法家護法隊揚長而去,氣憤道:“難道就這樣放走他們?”
李武和李喜喜安慰說:“軍隊也是一個江湖,也要講江湖道義。不然會被江湖人恥笑,得不到江湖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