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退路之后，再做決定?！?br/>
顧明遠(yuǎn)將杯中水喝完，之后向程九道別：
“好好休息?！?br/>
程九看著顧明遠(yuǎn)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打量過顧明遠(yuǎn)，卻突然從這個角度理解了顧明遠(yuǎn)。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顧明遠(yuǎn)不也是一個活在父親的陰影里的人嗎？
她是青龍?zhí)贸叹艩?，他是軍政處顧參謀，但在這些名頭背后，他們是程煥鏞的女兒、顧德彰的兒子。
他們需要承受的遠(yuǎn)比需要他們繼承的多。
顧公館、軍政處的麻煩，可不比青龍?zhí)蒙佟?br/>
顧明遠(yuǎn)是否也幻想過拋棄這一切，遠(yuǎn)走高飛？
他是不是也是像今天說服程九這樣，無數(shù)次地說服過他自己？
程九在這一瞬間毫無顧忌地選擇了信任，也在這一瞬間，決定留在江城。
“程天！”
程九的語調(diào)都上揚了許多。
程天趕來：“怎么了？”
“去告訴舵主，顧大少爺?shù)纳窖纾胰??！?br/>
程天吃了一驚，說不出話來：“你……”
“我錯了，我不應(yīng)該留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程九目光炯炯，看向弟弟。
“我一定要讓你自己，”程九一字一頓：“坐上程二爺?shù)奈恢??！?br/>
她本來想說程九爺，但程二爺，更好。
程天一愣，隨即紅了眼眶。
一夜好眠。
自從程九開始計劃離開之后，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她在夢里模擬過無數(shù)次夢到自己被青龍?zhí)?、被不知名的人追殺的場景，卻單單忘記了還身在虎穴的程天。
她開始感激顧明遠(yuǎn)的話，慶幸她沒有走，否則，程天的處境將會比現(xiàn)在的她艱難千倍萬倍。
顧明遠(yuǎn)回到家之后，顧明珠仍在認(rèn)真翻看程九送給她的筆記本。
他猜對了。
看到筆記本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它的珍貴。
程九把這么珍貴的東西送給顧明珠，不僅僅是出于鼓勵，而更像是一種告別。
顧明珠可能算是程九回國以來最好的朋友了吧。
顧明遠(yuǎn)看向妹妹，可惜顧明珠，連程九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
“都看得懂嗎？”顧明遠(yuǎn)問妹妹。
“差不多吧，有的能猜個差不多?！鳖櫭髦檎\實回答。
“看不懂就問問別人?！?br/>
“問你呀？”顧明珠反問道。
顧明遠(yuǎn)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走出了房間。
“哥，哥！你把話說明白呀！”顧明珠追著跑出去。
第二天醒來，程九的風(fēng)寒好了大半。
風(fēng)寒是被潑水受涼了，也是積郁成疾。如今心結(jié)打開，神清氣爽。
“走！”程九招呼程天。
“去哪？”
“干活去！”
程天還愣在原地，程九已經(jīng)走出好遠(yuǎn)了。
程九返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愣了！”
程天笑瞇瞇屁顛顛地跟了上去：“來啦！”
賭場的兄弟們見到程九，仿佛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般：“九爺！”
他們興高采烈地打招呼，程九一一回禮。
既來之，則安之。
“讓管事和帳房來一下我辦公室?！?br/>
“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我要我名下所有商鋪的詳細(xì)資料，包括近三個月的收支和流水和伙計的信息，明天下午六點以前送到我的辦公室里?！?br/>
程九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先這樣，忙去吧?！?br/>
程九接起電話：“你好，程九?！?br/>
“程九爺？您終于回來了！”
程九會心一笑。
“九爺，有人找?！?br/>
“誰呀？”
“好像是軍政處的人，穿著軍服呢?！?br/>
程九下樓去，果然是顧明遠(yuǎn)。
“喝什么？”
“西湖龍井?！?br/>
程九笑，吩咐下去，將人帶上樓。
“你怎么來了？”
顧明遠(yuǎn)將一串鑰匙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這是什么？”程九不解。
“江北的房子?！鳖櫭鬟h(yuǎn)解釋：“你不是讓人在江北找房子嗎？不要找了?！?br/>
“家具、傭人都是現(xiàn)成的，一直都有人在打理，可以直接入住。”
程九微微吃了一驚，但還是解釋：“我想好了，我要留在江城，不走了?！?br/>
“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鳖櫭鬟h(yuǎn)嗔怪。
程九疑惑：“什么話？”
“做決定之前，先想好退路?！?br/>
“這就是你的退路?！鳖櫭鬟h(yuǎn)拿起桌上的鑰匙，放到程九的口袋里。
程九一時失語，顧明遠(yuǎn)一字一頓：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和顧公館，都是你的靠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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