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公主殿下嗜殺成性，殘害楚家五十六口人命，請(qǐng)萬歲爺明察！”

    “舒凝公主目無王法，濫用私刑，請(qǐng)萬歲爺責(zé)罰！”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陛下，舒凝公主草菅人命，不罰不足以服眾啊！陛下！”

    “具體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讓萬歲爺定奪？”

    “萬一是楚家犯了誅九族的王法呢？”

    “就算犯了誅九族的王法，也應(yīng)該由陛下定奪，舒凝公主殿下何時(shí)可以動(dòng)用死刑？”

    “怎可只聽信一家之言？！”

    “五十多條人命是事實(shí)！”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沈磬一怒殘殺百姓的事情一下子傳了開來。

    很快就傳到了皇宮，萬貞帝的書房里。

    萬貞帝端坐在龍椅上，他沒有說話，目光掃過底下每一個(gè)人，任由他們吵翻天。

    關(guān)于北方的事情，各種信息鋪天蓋地。

    自家女兒的信息則有一段時(shí)間沒來了。

    他不急。

    目前最有可信度的只有徐竟的折子。

    里面寫了蘇芳的死。

    萬貞帝知道自家女兒和這個(gè)丫頭的感情。

    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女兒剛會(huì)走路那會(huì)兒，姬皇后就把這個(gè)小丫頭給了舒凝，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蘇芳不單單是一個(gè)丫頭，對(duì)舒凝來說，那是從小的摯友，更是皇家的顏面。

    楚家人打了皇室的臉面，就是打了他萬貞帝的臉。

    萬死不為過。

    除此之外，北方的事情萬貞帝都聽說了。

    他甚至想嘉獎(jiǎng)沈磬，因此，面對(duì)朝臣的彈劾，他一直不說話。

    “陛下！”

    萬貞帝拉回思緒，他瞥了曹觀平一眼。

    曹觀平心領(lǐng)神會(huì)，上前一步，扯起嗓子道：“退朝——！”

    顯然是“日后再議的”的意思。

    縱然有不少官員想說什么，此刻只能齊聲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退朝后，萬貞帝在御廚房繼續(xù)處理公務(wù)。

    前面一疊是彈劾沈磬的折子。

    這一疊折子，憑借萬貞帝的直覺，里面有人在推波助瀾。

    中間一疊，是關(guān)于北方和棉甲的事情。

    萬貞帝沒想到沈磬真的能把南北統(tǒng)一，也沒能想到她能做出棉甲。

    但棉甲此刻就掛在萬貞帝的御書房里，容不得任何人質(zhì)疑。

    “棉甲用過了嗎？”萬貞帝問邵崇德。

    邵崇德作揖：“舒凝公主殿下千秋之功?！?br/>
    萬貞帝頷首。

    “錢收到了嗎？”萬貞帝問田世坤。

    田世坤作揖：“戶部前些日子收到了一千萬兩白銀?！?br/>
    萬貞帝再次頷首。

    “劉長鵬離開了南方，水匪徹底被澆滅?！比f貞帝對(duì)藺暮辭道。

    “舒凝公主殿下九死一生換一方太平?！碧A暮辭作揖道。

    萬貞帝瞧著自家的兵部尚書、戶部尚書、禮部部尚書一眼，還有刑部尚書尤景南和大理寺卿莊廣旭。

    隨后，他坐直身體，喝了一口茶。

    “舒凝的貼身大丫頭死了?！?br/>
    萬貞帝說得很平淡，仿佛是在說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幾人相互對(duì)視一眼。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蘇芳，那個(gè)姑娘雖然是個(gè)丫頭，可地位卻完全不一樣。

    沒想到里面居然還有這一層隱情。

    “比起舒凝做的，楚府區(qū)區(qū)五十條人命算什么？！”

    萬貞帝“砰——！”的一聲將茶杯往地上砸去。

    “算什么？！”

    “陛下息怒，臣等罪該萬死?！北娙讼鹿螨R齊道。

    萬貞帝怒意沖天，胸口不斷起伏著。

    良久，他緩過了勁：“可那五十條人命亦是朕的子民?！?br/>
    眾人沒有說話，依舊跪著。

    這是皇權(quán)和人權(quán)之間的博弈和平衡。

    沈磬做了不世之功，這是鐵一般的事實(shí)，這無可厚非。

    但沈磬因一己之怒屠殺楚府五十多口人，也是不爭的事實(shí)。

    她對(duì)郗國做的貢獻(xiàn)，是否能抵掉這五十多條人命？

    萬貞帝的目光看瞧向尤景南。

    尤景南雖然是跪著的，可他依舊感受到了萬貞帝的視線。

    他生怕萬貞帝來一句：“判定舒凝的事情，就交給你了?！?br/>
    這件事情真的不好判。

    按照郗國律法，舒凝公主必是死罪。

    可萬貞帝剛才一字一句把舒凝公主做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顯然在萬貞帝看來，舒凝公主只有功，而且是利國利民的大功。

    況且那楚家本身也不是清清白白的什么家族。

    在皇權(quán)面前，這五十條人命又算什么？

    然而，萬貞帝是萬貞帝，他不能“任性”。

    尤景南心里很清楚，這個(gè)燙手的山芋始終是會(huì)滾到自己手上。

    他此時(shí)的腦子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企圖想一個(gè)萬全之策。

    “究竟是誰在朝舒凝潑臟水，”萬貞帝語氣逐漸冰冷，“你給我查清楚?！?br/>
    尤景南內(nèi)心嘆了口氣，帶著逃過一劫的慶幸：“是。”

    而就在這時(shí)，突然有一道極其急切的聲音在御書房門外喊道：“報(bào)——！八百里加急軍情——！”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nèi)的眾人心里再次一驚。

    出事了！

    萬貞帝始終不露聲色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驚訝。

    這個(gè)時(shí)候?yàn)槭裁磿?huì)有戰(zhàn)事？

    “宣。”

    “乒乒乓乓”一陣兵甲聲。

    一位穿著護(hù)甲的士兵，交納兵器后，跑至御書房內(nèi)，對(duì)著萬貞帝下跪道。

    “下官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快說事?！比f貞帝道。

    “回陛下，十五日前郗東軍內(nèi)部出現(xiàn)叛亂，唐家被滅，郗東軍群龍無首，蘭國趁機(jī)出動(dòng)二十萬大軍，突襲我郗東，郗東軍大敗，蘭國奪取我郗東十個(gè)城池！”

    “什么？！”御書房內(nèi)所有人都震驚了。

    “豈有此理！”萬貞帝聞言大怒，手掌猛地敲在案桌上。

    郗東怎么會(huì)有內(nèi)亂？！

    唐家被滅又是什么意思？

    “郗東的其他人呢？孫堯人呢？！都死了嗎？！”萬貞帝大喝道。

    “臣等罪該萬死?！北娙嗽俅慰念^道。

    “曹觀平，去，去把孫堯和其他人給朕都叫來！”

    “是。”

    “還有你，現(xiàn)在郗東到底是什么情況，給朕詳細(xì)說一遍！”

    月亮逐漸爬上了頂端，這一夜沒有星光，烏云密布，卻始終不下雨。

    御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萬貞帝的怒吼聲時(shí)不時(shí)傳出來。

    郗東的事情猶如一顆巨大的炸彈砸在了每個(gè)人的身上。

    未來晦暗不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