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還是省著點花吧。”
王敬太節(jié)儉了,窮怕的孩子就是這樣。
“呵呵,隨你吧?!?br/>
劉婉知道,習(xí)慣一旦養(yǎng)成要改也難,所以嘴上不強求,反正身體很誠實。
在逛了不到半條街后,王敬手腕上套著玉石的鐲子,腰間掛了兩塊玉珮,脖子上套著一條明晃晃的大金鏈子。
這些當然不是王敬自己要戴的,他是工匠,戴這些首飾反而對工作不便利。
只是這些玩意實在太好看了,他忍不住想給娘子、想給妹妹買。
之前他陪謝蘭花買過一支銀簪子,謝蘭花還嫌貴,滿臉舍不得,但是戴上那只簪子后,確實讓謝蘭花增色幾分。
于是,王敬便心心念念要再買首飾給娘子戴,這次進京,看到這么多花樣不同的首飾,時髦又潮流,這是娘親的話,他也怦然心動。
而且一問之下,同樣重量的金飾,比谷口鎮(zhèn)上便宜了不少。
這時因為京城繁華之地,四海通達,客商眾多,銷量大,大家都是抱著薄利多銷的念頭,所以價格便宜了不少。
王敬哪還能忍得???當下就這個也好,那塊也漂亮。這種適合妹妹,那種適合娘子……
劉婉笑咪咪地只是點頭。
做人不能只有埋頭苦干,也要懂得消費,買買買心情才會愉悅。
而且買買買也是促進消費,讓國家繁榮的重要手段之一,何樂而不為?
最受傷的不過是王敬的錢包。
劉婉說了,讓他買,年底從他應(yīng)該領(lǐng)的分紅里扣。
但目測現(xiàn)在幾個孩子的分紅,至少有五百兩銀子以上,劉婉讓王敬放開了買。
王敬是第一次嘗到購物的樂趣。
以前沒錢,畏手畏腳,裝修得好一點的店鋪,他在外面都不敢進去。
但是現(xiàn)在,他走到哪家店,伙計都很有眼色地直呼:客人快進來。
隨著他買的首飾越多,掛在身上很晃眼,后面走進的店鋪伙計就越熱情。
因為,能戴得起這些首飾的客商,肯定能買得起他們店里的貨,沒這個眼力勁,也就不用當伙計了。
劉婉在街上,實則是陪著兒子逛街,繁華的大都市,人潮往來,真是不輸后市的大城市,讓她找回幾絲熟悉的感覺。
“餓了,敬兒,咱們找一家酒樓吃飯吧?我聽胖虎說,悅來酒家是京城最好的酒樓之一,去試試味?就在東大街上?!?br/>
劉婉是來偷師學(xué)藝的,所以自然要挑最好的。
“好,娘,逛了這么久,我也累了?!?br/>
因為買到心儀的禮物,王敬就連明天要去面見工部尚書的緊張之感也消失了不少,笑意盎然。
劉婉是第一次看到王敬這么輕松的笑容。
難怪后世旅游會這么盛行,人在自己生活的舊地方憋久了,都要出去透透氣。
雖然旅游只是從自己喜歡到地方到別人生活膩的地方,但是對于換了地方生活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新鮮的刺激。
劉婉決定,以后有機會,就多帶兒女們在大江南北到處走走看看,增加閱歷和見識,也讓他們的人生增加一些厚度。
“娘,就是這里了。你怎么這么厲害?也沒有打聽,就能找到這里。”
王敬抬頭看著氣派的三層酒樓,飛翹的檐角,雕梁畫棟,氣派不凡,要是原先的他,肯定只敢看看,不敢進去。
但現(xiàn)在摸摸自己的口袋,王敬底氣十足,昂頭挺胸進去了。
“我也不曉得,腳步自己帶著我來這里了。可能是因為廚子的鼻子吧?”
劉婉笑道。
這時,突然有一股電流般的記憶直沖大腦,劉婉這才猛地意識到,她的娘家,竟然是在京城。
而東西大街這些繁華之所,就是她少女時代經(jīng)常來的地方,怎么會不熟悉呢?
這段記憶是突如其來的,她封存了快二十年了,原主從京城白富美,變成鄉(xiāng)下怨婦,生活落差太大了,所以刻意封存了這段記憶。
直到現(xiàn)在,生活好了,心氣順了,回到京城,刺激了這段記憶恢復(fù)。
劉婉一陣唏噓。
當年王大志就是個“拆白黨”,用自己的小白臉,做出深情款款的樣子,誘惑了年少不知世事艱辛的劉婉。
劉婉一陣心酸。
這時,她也記起來了,自己的娘家在哪里。
看到娘親忽然臉色沉了沉,沒有開始的那般興奮,于是王敬擔心地問:
“娘,怎么了?”
“沒事,再幾天,帶你去認識一些人。”
“哦,好?!?br/>
王敬點頭,他凡事聽娘的。
哪怕到了京城,娘親還是那么有主意,王敬一點也不覺得無依無靠。
“伙計,你們有什么招牌菜?”
劉婉坐定,便問上前來熱情招呼的伙計。
因為是在京城,所以劉婉也就不裝了,一身綾羅綢緞,環(huán)飾叮當,看起來就是大戶人家主母的派頭。
伙計不敢怠慢,報道:“烤鴨是我們的主打菜,還有蔥爆羊肉,九轉(zhuǎn)大腸,主食蔥香肉火燒,蒸扒雞。”
“都上吧?!?br/>
劉婉道。
“啊?大娘,你們就兩個人嗎?如果只有兩個人,吃不完的?!?br/>
伙計一番好意。
“沒關(guān)系,我們挺能吃的?!?br/>
劉婉呵呵一樂。
她長期干農(nóng)活,王敬也是做體力活的,胃口不可同日而語,和伙計認為的京城富婦不一樣,人家淺嘗輒止,嘗個味,他們是實打?qū)嵆赃M肚子里。
“好咧,我讓廚房給你們二位上兩人份的?!被镉嬐祥L了腔調(diào)道。
“行。”
劉婉靜待上菜。
果然是大酒樓,不一會兒,做好的菜如流水般上來了。
劉婉每嘗一道菜,就學(xué)會一道菜。
王敬只看到娘親吃得津津有味的,卻不知道娘親已經(jīng)偷師學(xué)藝,學(xué)會了同一道菜的做法。
名酒樓氣度不一般,果然是按著兩人份做的,母子二人嘗了個遍,王敬撫著鼓起來的肚子說:
“真希望家里人都在,能咱上這樣的大餐,口味雖然和家里不一樣,但是一樣好吃?!?br/>
劉婉道:“放心吧,我吃的時候,已經(jīng)把這些菜的做法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回家弄一桌給他們吃。在京城里吃的,回家我都能做出來?!?br/>
“是嗎?太好了。”王敬心滿意足,感覺沒有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