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一陣寒風(fēng)由北而下,處于南方的金陵城也感到了一陣寒意。街頭沒了光著膀子的游人,百姓也是都穿上了漢白短衫。
皇宮,朝堂之上。朱元璋高高在坐,百官恭敬站立兩旁,已然在上朝,只是官員具低垂頭顱過于安靜了。
“……北伐軍只馮勝西路軍一路奪得意料之外的勝利,其余兩路都失利,不知諸位大人可是有拿出主意來善后?”說著,朱元璋把一雙如鷹般犀利的眼睛掃向了處于前列的胡惟庸。
北伐一事是朱元璋自己促成,要明面說起失利的事也是非常丟面兒的。但是為了之后所要交代的重要事情做鋪墊,壓一壓這些文臣頗有些張揚(yáng)的勢力,這面子丟一回也罷。
如朱元璋所料文人眾臣們確實為難了。北伐近一年金陵國庫的糧錢抽調(diào)一空,雖然說時至秋日收獲的時候也都到了,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今年吃完望明年不是?也不能確定這皇爺來年是不是會為泄憤再次開動北伐,他一向都是只看結(jié)果而不管底下官員累死累活的,完不成任務(wù)就受罰,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洪武初年,朝堂之上都還是些從朱元璋起家時就跟隨的文武老臣,從吳王至大明皇帝,這幾十年的時間早就把他的脾性給摸清楚了。見其臉色雖怒,但眼神清明,知道沒有什么大事一些老臣也都眼觀鼻鼻對口的靜立在一旁。
相比于其余朝臣的平靜,此時站立百官前列的丞相胡惟庸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有意無意的,朱元璋銳利的目光已經(jīng)向他瞟過幾次,知道前些時候劉彬一案自己太過出頭,已經(jīng)引起皇帝的忌憚,今日便是要敲打一下自己。
雖然可能會吃掛落,但胡惟庸是莫名松了一口氣。這有處罰就好,他可不認(rèn)為這威名赫赫的開國皇帝會是個聾子瞎子,沒有一絲波動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心中有了一些主意,胡惟庸便出列回道:“全軍將士出塞為國作戰(zhàn),立功多少與所得撫恤自然是會一一對比補(bǔ)上,不寒敢戰(zhàn)將士之心?,F(xiàn)下又是收獲季節(jié),待各地賦稅繳上便可填補(bǔ)?!?br/>
有人出來拿了主意,朱元璋也就順勢點了點頭說:“塞外苦寒,又已近冬不利大軍作戰(zhàn),所以軍隊很快便會回師,既然如此,這一切瑣事便由胡愛卿去勞心操辦了。
說完了煩憂,我們就來說一說喜事。雖然北伐軍因徐達(dá)中路軍輕敵冒進(jìn)失敗,而造成此次北伐功績平平,但所做結(jié)果也確實是重創(chuàng)了邊境處北元勢力,讓其龜縮和林不敢輕易叩邊。而這其中又有北平保衛(wèi)戰(zhàn)中四子朱棣與李元等人的堅持守城,鼓舞了北地邊軍抗敵之心。這功當(dāng)賞,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雖然平白攬了一個包袱在身上,未免有些郁悶,但是該到奉承受寵的時候胡惟庸也是不為人之后的:“北平城能守住,四皇子自然功不可沒。自古英雄出少年,自此一役可見殿下卓越軍事?!?br/>
“朱棣當(dāng)賞,而這李元自然也不能落下。其獻(xiàn)出火藥秘方,所以才能以少量兵力守住北平,讓城中百姓免于災(zāi)禍。加上他在后方制作蜜臘供應(yīng)李文忠大軍后勤所需,又是大功一件。朕北伐當(dāng)前見過他一面,當(dāng)也是一勃勃少年,甚為喜愛。所以打算賞其男爵,加認(rèn)義子?!?br/>
說完了話,朱元璋便是觀看官員神態(tài)。聽見他出人意料的話,百官嘩然。
畢竟朱元璋立國起大肆封賞過群臣之后,近幾年再沒聽過有人能夠公開封爵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并無根基的平民小子,在北伐之前根本沒有聽過他的一絲名聲。見著座上皇帝堅決的神色,百官都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雖然也不知這李元是誰,但是胡惟庸卻是沒有說出什么反對的理由。自一開始朱元璋便是利用北伐失利牽扯劉彬的案子封住了他的嘴,方才他又是大肆贊揚(yáng)當(dāng)賞,自然是不好改口的,所以并未出列。
胡惟庸不反對,沒有帶頭人他身后大半個朝堂的官員沒搞清楚事情之前也是不敢貿(mào)然出列。而那些言官御史也是出奇的安靜,雖然他們的工作就是沒事找事,但不代表他們就傻。見朱元璋臉色明顯不對,誰也不會為這事去蹙他眉頭,還是待看看形式再說。
官員們所想的都一樣,北伐軍回師的時間還早著,有的是時候弄清這李元到底是何方神圣,待弄清形式商議好策略之后再做最后決定。沒人支持沒人贊成,朝堂之上出奇的安靜。
封李元一個男爵,再之后賞其閑散小官讓他安度一生,也是報答了王媽于自己的大恩。見沒人反對,朱元璋也不再牽扯直接跳轉(zhuǎn)到了另一個話題:“有功自然有過,那北平城中立下重罪的劉彬已押至金陵,不知眾位愛卿覺得如何處置他是好?”
說實話對于劉彬這一個惹禍精,捅的簍子一次比一次大,胡惟庸還真是不想保他。但之前在朝堂上為其說過好話,也算是把他綁在了淮右文官的戰(zhàn)車上,在朱元璋心中已經(jīng)留下了印象,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之前有收到過劉彬秘密傳來的信紙,讓他盡量拖住判決時間。縱然心中萬般不情愿,但胡惟庸還是再次出列稟報道:“如此大事也不能聽信一面之詞,要想他雖為布政使之職,也不敢私自授殺卿犯,棄北平城而不守。其中必有隱情,還請陛下差人至北平查證之后再為判決,也好還天下一個公正?!?br/>
雖然有心反駁證據(jù)確鑿還要什么公證,但是自胡惟庸跪下后一摞串的官員附議,在朱元璋心中暗暗警惕之時,錦衣衛(wèi)拿來的密報也不能公開做證據(jù),心中縱然萬般憤恨也只能暫且答應(yīng)了下來。
這也算是一個交換,朱元璋要求他們?yōu)樽约旱姆赓p而點頭,自己則是為劉彬公正判決而讓步。條件就已擺在了這里,反正這案子確鑿的證據(jù)也沒有什么好查的,無非就是一些補(bǔ)充而已。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