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得沒有一點瑕疵的天空,顏色漸漸暗淡,緩緩變灰,猶似外面的世界天黑前的景象。
難道這個神秘空間中也分晝夜?
葉青無暇多想,垂著頭慢慢地在湖邊走著。
程思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湖邊沒有路,草也很深,延綿至遠方密林,也不知盡頭在哪里。
這里面的風(fēng)就像早已設(shè)定好的程序一般,不大不小,微微拂在空間中每一處地方。
葉青走得很慢,看上去似乎有些漫不經(jīng)心,其實他的心亂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放任師妹臥底在假無極子身邊,到底是對還是錯?
自從出了酒館,葉青便沒有說過一句話,程思思目光凝視著他的背景,嘆了口氣道:“你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沮喪,酒館中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大部分都是偽君子,今日你也算救過那田三,可他卻恩將仇報……”
葉青突然停下腳步,靜靜地站著,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音,沉默片刻,他才頭也不回地緩緩道:“我怎會因那些偽君子而壞了心情,我是有些擔(dān)心師妹他們,不知道讓她臥底到那假無極子身邊是不是對的?!?br/>
說著,他霍然轉(zhuǎn)過身,皺著眉頭瞧著程思思,竟出了神。
程思思咬了咬嘴唇,笑道:“我見你那師妹生得冰雪聰明,你那朋友阿洋也不簡單,他們既然敢去做,相信他們還是有信心的,再說你在這兒為他們瞎操心,也沒有絲毫用處……”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青垂下頭,喃喃道:“可我剛才明明可以帶他們一起離開……”
“但你卻并沒有那么做!”程思思拉著他的手,眼神堅定地望著他道,“既然你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只有走下去?!?br/>
他瞟了她一眼,頓時被她眼中的堅定打動,猛然點了點頭,笑道:“你說得不錯,既然事已至此,我在這兒瞎操心也沒什么用?!?br/>
程思思捋了下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也笑了起來,道:“走吧,我知道離這兒不遠有個藏寶地,據(jù)說曾是武林泰山北斗少林寺的藏身之處,里面定有許多機緣,說不定早已失傳的易筋經(jīng)也在那里。”
草依然很深,路依然難走,他們卻看到了盡頭,盡頭就在五六公里遠的山腳處。
天空中的灰已換成了黑,漆黑!
夜有些冷,不過對于真力充沛的葉青、程思思來說,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們懷揣著夜明珠,卻擔(dān)心太過顯眼,并沒有拿出來,找到一棵枝似桶粗的巨樹,打坐練功直到天空放藍。
程思思對這個空間的熟悉程度,大出葉青預(yù)料,她用了竟不到半個小時,便找到了少林寺的藏身之處。
少林寺的洞府入口設(shè)置非常簡單,沒有機關(guān),也沒有石門,竟僅以一簾厚實的青藤作擋。
洞中卻不簡單,甚至令人驚訝。
葉青二人一進洞,便覺一陣金光,照得他睜不開眼來。
他瞇著雙眼,依稀瞧見整個洞府中盡是金色的,洞頂、洞壁、道路,還有兩側(cè)的佛像,都是金色的。
他們漸漸地習(xí)慣了強光,終于瞧清了洞府中的情況。
這是一個十余米寬的甬道,頂部及兩壁鑲滿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每顆明珠后,都有一個金黃色的燈碗,將原來柔和的光芒聚在一起,登時珠光燦爛,猶如無數(shù)個太陽當(dāng)空。
甬道兩側(cè)盡是金光閃閃的羅漢雕像,個個怒目而視,似要將那些魍魎魑魅全都震住。
程思思嘆道:“想不到少林寺竟如此有錢,居然建了一個如此輝煌奢靡的洞府,就算只在表面渡一層黃金,沒有個百把斤也不行呀!”
葉青笑道:“少林寺自古以來便不缺香油錢,而且這個神秘空間本就有金銀珠寶無數(shù),憑著少林寺的威望,他們想要多少,其他門派都會爭相謙讓?!?br/>
甬道不長,也沒有任何機關(guān),本來只需幾分鐘便可走完的道,葉青走了近二十分鐘。
少林寺身為名門正派之首,自不會布置那些歪門邪道才用的機關(guān),葉青雖心中有數(shù),卻也沒有絲毫大意,仍然走得非常小心。
甬道過后,豁然開朗,一個比足球場還大些的圓型空間,頓時出現(xiàn)在眼前,刻著達摩殿、白衣殿、地藏殿、千佛殿、藏經(jīng)閣等名字共計七個洞口,均勻地分布在空間一周。
圓型空間除了最中間有個佛塔,洞頂鑲嵌著無數(shù)的明珠外,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了。
程思思指著藏經(jīng)閣,激動道:“在那里!”說著,她便邁步奔去。
葉青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道:“小心些,萬一有機關(guān)……”
突聽一人緩緩地道:“這里沒有機關(guān),那群禿驢自譽正義,又豈會在自家洞府設(shè)機關(guān)?”
這聲音出奇的平淡,淡得沒有一絲波動,而且還出奇的熟悉,熟得似乎昨天才聽過。
話聲猶未落下,一個人突然站在右側(cè)第二個洞口,藏經(jīng)閣入口處。
他看上去七老八十,身子又瘦又長,穿著一件血色長袍,頜下竟飄著血色的長須,腰間系著根血色的絲絳,斜插著一把短劍,一雙吊三角的眸子里,射出比寒冰還冷的光芒。
他的一張臉,竟也是三角形的,就像三角頭的毒蛇一般,讓人看得心里發(fā)毛。
程思思原本漸顯怒意的臉,忽然大驚失色,失聲道:“原來是你,血須老人??!”
血衣人淡淡一笑,道:“可不就是我?”
他正是百花秘境中的那個血衣人,江湖人稱血須老人,據(jù)說他頜下之須是被鮮血染紅的,他嗜殺如狂,殺人不論正邪,僅憑喜好。
同時,他又狡猾無比,數(shù)十年來,正邪兩道一直在緝捕他,至今都未能如愿。
“想不到你們兩個竟然逃出來了。”血衣人若有所思地瞧著葉青,笑道,“小家伙,你的機關(guān)造詣果然厲害?!?br/>
“不敢當(dāng)!”葉青面色平靜,抱拳客氣了回了一句,便淡淡地瞧著他,閉口不言。
在沒弄明白別人的意圖之前,沉默也許是最好的應(yīng)對方式,正所謂言多必失。
程思思卻沉不住氣,繼續(xù)問道:“你什么時候跟著我們的?你又想干什么?”
“哈哈~~”血須老人大笑道,“笑話,老夫比你們還先到這兒,怎地變成了老夫跟著你們了?!?br/>
“你……”程思思頓時語塞。
血須老人止住笑聲,道:“既然你們與老夫如此有緣,那便結(jié)伴同行吧!”
話音剛落,他又笑道:“你們大可放心,老夫早先說過不殺你們,有生之年都不會食言?!?br/>
程思思冷笑道:“哼,休想騙我們!你雖不會親手殺我們,卻會想盡千方百計陷我們于死地?!?br/>
血須老人面色一冷,道:“你以為不跟老夫走,老夫便沒有法子弄死你們嗎?你們老實點,或許老夫高興了,便饒了你們性命。”
語聲尚未落下,他突然真力外泄,一身二流中品的實力,轟然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