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上。
夏舒芒和谷雨各坐在一邊,中間留下的空位能坐下兩只阿黃。
谷雨說完那句話后,拉著夏舒芒走了。
馮星炎可能氣炸了吧!
當時是怎么想的來著?
很不爽。
一股怨氣滲進血液,在血管內快速擴散。
靈魂支配著身軀,她過去把夏舒芒拉回來了。
冷靜下來后再想想。
她好像有一點,過于激動。
這樣的“激”在她剛入學的時候就有過一次。
谷加索是她成長過程中唯一的依靠,但也是她記憶中最深刻的一位親人。
人的自我保護意識。
在失去最親愛最依賴的人時,會表現(xiàn)出無所謂,我沒事,我很好的形態(tài)。
這種狀態(tài)會持續(xù)一段時間。
直到一個巨大的打擊沖破隔膜,喚醒人類潛意識中最正常的生活狀態(tài)。
二者之間最大的差距叫做醉生夢死。
過了這個坎,渡過一次劫。
就正常了。
她“醉生夢死”的表現(xiàn)是護著自己的人事物。
以一種最合適的身份,無限放大它的能力和作用。
星星潮包是一次。
夏舒芒,又是一次。
到了清水灣。
“打卡20.5,給20吧?!彼緳C師傅拿出二維碼。
“現(xiàn)金?!毕氖婷⒄f。
師傅愣了一下,接過了他的錢。
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關系走在一起,空氣中都帶著微妙的氣息。
夏舒芒沒換衣服走在她前面。
他們當機長的穿制服怎么都這么帥!
迪海的氣候已經(jīng)回暖了,忽然刮起一陣風竟然一點也不冷,反而帶著大海的潮氣。
忽然,夏舒芒停下,谷雨也跟著停下。
倆人對望著,不說話。
“谷雨?!?br/>
“嗯?!?br/>
夏舒芒向她伸出手,手心朝上,語氣輕挑上揚,帶著些沒聽出來的邀請:“拉著?”
她猶豫。
他談戀愛,挺直白的。
她向他伸出手,還沒夠到他的手,夏舒芒先她一步緊緊捏過她,又使勁拉過她到自己懷里。
他用力很大,谷雨直接撞到他的胸前。
額頭磕著了。
接著,眼前一片漆黑。
再反應過來時,夏舒芒身上淡淡的芒果香彌漫到她整個鼻腔。
夏舒芒把他的墨藍色外套蓋在了兩人的頭上。谷雨感覺到腰間有人托著她走。
背后忽然靠到了一棵樹上,眼前還是漆黑。
視覺的削弱增加了其他感官的靈敏度。
憑借著這股香味,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夏舒芒現(xiàn)在離她只有不到1厘米的距離。
“你干什么?一會大爺還要來巡邏呢!”
“大爺這個點該睡了?!?br/>
“……”
鼻頭忽然被碰到,涼涼的,軟軟的。
他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上次的事還沒了呢!”
“什么事?”
“接吻的事?!?br/>
他還記著呢……
谷雨沒有面臨過這種情況,剛踏入這個圈子,不懂行規(guī)行情:“那,親一下?”
“好?!?br/>
+
深夜十二點多的清水灣。
夏舒芒和谷雨臥室的燈都沒關。
隔著一面墻,看不到對方的臉,但是那個人又確實存在。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舒服。
谷雨側過身,伸出手戳了戳墻面。
堅實冰涼的墻面沒有絲毫的回應。
忽然,谷雨被一塊海綿砸到了頭。
不輕不重的一下,她起身,靠著墻。
夏舒芒把叮當貓口袋里的海綿推掉了。
一只白色耳機掉了出來,帶線的那種。
“谷雨?”
谷雨啊了聲,“我在?!?br/>
夏舒芒和她一樣靠著墻,屈起一條腿,手搭在上面,耳朵里塞著耳機的一頭。
“剛剛是不是咬疼你了?”
夏舒芒的唇形和觸摸上去一樣性感。
尤其他的那顆小唇珠,軟乎乎的一小個,每次劃過她的唇瓣,她能確實感覺出來他的動作。
谷雨想著,沒回答他的問題。
夏舒芒又說:“抱歉!我下次注意!”
他的語氣,像一個品學兼優(yōu)胸前戴著紅領巾的三好學生上課沒帶書,課后主動到老師辦公室承認錯誤的語氣。
態(tài)度真誠,語氣中仔細聽還有些歉意。
谷雨紅了臉,沒好意思說話。
還好隔著墻,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谷雨那邊沒動靜,夏舒芒察覺到什么,他說:“聽歌嗎?”
等了會,連著耳機另一頭的線被輕輕拉了一下。
無聲勝有聲。
耳機里播放的是一首鋼琴曲——《tea
s》。
琴聲悠揚婉轉,節(jié)奏時快時慢。
兩人保持著同樣的動作,連著一根耳機線,聽著同一首歌。
沒有外界的喧囂,諾大的迪海市,在此刻變得安靜溫柔。
他們一個從帝都逃離到迪海,一個從花城到迪海求學。
琴聲繼續(xù)響起,兩個丟失的靈魂在此刻相互取暖。
周邊沒有任何聲音,跟著心情舒然許多。
忽然,有人給夏舒芒打了電話。
是歐逸的主任。
夏舒芒接聽了電話,沒有摘下耳機。
“小夏!你的臉我看著還是不太行?。“ノ艺J識一個老同學,他兒子正好在整容醫(yī)院上班,我推薦你去看看。”主任又繼續(xù):
“我們歐逸像你這么帥的還是頭一個,咱不能輸了架勢!過了5月就沒那么忙了,你去看看臉上的傷!留疤也不好看不是?!?br/>
主任又說了一大堆惋惜的話,最后詞庫里實在沒詞了,才舍得掛電話。
耳邊又響起鋼琴曲的聲音。
主任熱炒炒的來了一通,氣氛忽然又回歸了之前的溫和。
他臉上的傷,谷雨不知道是怎么來的!
他不愿意說,谷雨也沒問。
她理解他的心情。
就像她不愿意提起蔣曼一樣。
又安靜了一會,叮當貓口袋里傳來夏舒芒的聲音。
“我能考上空軍的?!彼f,“但是政審沒過?!?br/>
“我爸有個弟弟,不是親的,早年公司里認識的。我爸發(fā)家以后,那個叔叔三番五次找我爸借錢。他救過我爸一次?!?br/>
“高三那年,那個叔叔犯了事,那次,我爸替他擔了。”
后來,夏舒芒申請空軍的時候,被直接刷了下來。
他吸了口氣,“我想去說清楚真相,但是他不同意。我們吵了一架,吵的很兇。后來,我就走了?!?br/>
“他之前有很多次向歐逸施加壓力,主任找過我?guī)状?,所以上個學期,我基本上沒什么事。請假十分好請,來去也自由?!?br/>
“我知道后,和歐逸簽了終身合同,把自己賣給了歐逸?!?br/>
“這次回帝都,也是和之前一樣。他打了我一巴掌,手上的戒指環(huán)劃了下臉,就是現(xiàn)在這樣了?!?br/>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完了他的經(jīng)歷。
谷雨心里亂亂的,想說幾句安慰的話,話到嘴邊又一句沒說出來。
他冷清的聲音又響起:“所以谷雨!我這次和你一樣,沒有家了?!?br/>
陷入沉默了幾秒,夏舒芒感到谷雨把耳機摘下,他心里一緊。
接著,他聽到谷雨說:“夏舒芒,你開開門吧!我想抱抱你?!?br/>
夏舒芒的“好”字還沒說出口,手機進來了一條短信。
主任發(fā)的:【醫(yī)生姓韓,叫韓涵文?!?br/>
+
迪海大學來了一名高材生做演講。
保送b大,成績優(yōu)異,在醫(yī)學領域已經(jīng)發(fā)表過多篇論文,獲得過國內國外數(shù)十座比賽兩杯。
他長得不賴,沒有夏舒芒那么驚艷,但也稱得上是個帥哥。
最令女生心動的,是他的職業(yè)。
整容醫(yī)生。
有女生調侃:“你說韓醫(yī)生可以給我整整胸嗎?人家的胸好小……”
“你放屁!你就是想占他便宜?!?br/>
另一個女生不屑:“夏舒芒是給你臉了嗎?窺探別的學校男生?!?br/>
韓涵文的講座開在學校大禮堂里。
這天一共來了3000多名學生聽講座,基本上都是女生。
安寒也去了。
她對自己的樣貌一直不滿意,這個醫(yī)生有沒有實力她不知道,但是聽到有人講怎么變美,她還是感興趣的。
他開講座前的宣傳口號打的太火熱,但是內容講的一般,沒怎么吸引人。
“他和我們一樣大啊?”
“是啊,還沒什么成績呢就出來開講座,迪海大學是沒錢請人了嗎?”
“他不是說了嗎,替教授說個開場而已?!?br/>
“之前的廣告說的天花亂墜的!”女生不太滿意:“其實就是狐假虎威。”
韓涵文聽不到下面講話,他端著副架子:“在此,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女朋友溫初。”
韓涵文看向講座第一排的一個女生。
“謝謝她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才使得我有了今天這樣的成就。感謝她當初不顧一切的告白!我才有機會向她邁出我的第一步?!?br/>
他的話剛說完,底下忽然一陣歡呼。
他之前講的理論知識沒幾個人記得,但是他的這番告白確確實實說到了每一個八卦女生的心里。
底下跟著哇哦了幾句。
聲音有些混亂,起哄的,竊竊私語的,不屑的,羨慕的,都有。
溫初被請上臺,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韓涵文擁抱,她躺在他的懷里,滿臉幸福。
“女孩子們!喜歡就要勇敢去追!”溫初最后對著話筒說。
底下又是一片喧嘩。
李香站在講廳大門口,側身靠著墻,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嘴唇緊抿,有些呆滯。
“香香!”谷雨叫了她一聲:“香香!快走了,今天給飛行器拍視頻?!?br/>
李香頓了下:“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