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縣令捏了捏眉心,把手里的東西一放,站起身,跟著說話的那人一起去停尸房見李超。
一推開停尸房的門,就感覺四周空氣陰冷,還彌漫著一股兒腐爛氣息。
何縣令雖用袖子捂住早已圍了白布的鼻子,卻還是無濟(jì)于事。
仵作看見何縣令到來,便停下對李超的檢查,朝他行禮。
何縣令擺擺手,示意仵作自己忙自己的。
看著李超,何縣令瞇起眼,細(xì)細(xì)得把他從頭打量到尾。
“回縣令大人,李超應(yīng)該是被人毆打致死,又投了河?!?br/>
“哦?”
“縣令大人請看,李超死后的膚色偏黃不發(fā)白,并且指甲縫里沒有泥沙,這說明,李超落水以后并沒有亂抓掙扎!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還有一處致命傷,身上也有多處小傷,且傷痕都呈現(xiàn)黑色,想來是死前和人搏斗過。”
何縣令聽著仵作的分析,點(diǎn)點(diǎn)頭。
之前帶何縣令來的捕快只看了一眼李超浮腫的尸體,就忍不住蹲到門邊上嘔吐。
何縣令要走的時候,見他吐得難受,還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憐的小哥,頭一次來停尸房,這肚子里的酸水都快吐完了!
顧老忍不住,又來獄里偷偷看鹿鐺。
鹿鐺百般安慰他,他才放心的離開。只不過,鹿鐺拜托他幫自己一個忙,給她帶一些工具和藥材。
所以,等李超來到獄里,還很納悶,這獄里怎么還有股奇妙的香氣,其實(shí)就是鹿鐺趁著在獄里沒有事情,研究制香的手法。
慕星害怕鹿鐺無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被安排來做牢犯的道德夫子。
據(jù)說這個職稱,還是全青臨國的獨(dú)一份!
盡管聽起來這個職稱蠻高大上的,但就是個閑職,慕星平時也就是看看書,準(zhǔn)備春闈,又或者抬頭看看忙碌的鹿鐺。
兩人雖然都在忙碌,但是偶爾對視的微微一笑,都會讓牢獄的其他守衛(wèi)感受到彌漫在空中的粉紅泡泡。
“俺想俺婆娘了,想俺婆娘包的餃子,噴香噴香的!趕明你去俺家嘗一嘗!”
“我媳婦燉的雞也是一絕,有空你也來吃!”
沒有媳婦只有兄弟的圓子尬笑,揣著懷,“我兄弟會打獵,咱可以烤肉!”
前面說話的兩個兄弟摟著肩,嫌棄地白了圓子一眼。
圓子不理解,但還是聽著前面兩個大男人的攀比媳婦大賽,津津有味。
一天又一天,日子如流水,嘩嘩嘩的流完了!
壯虎把力哥的事情跟呼延遲,阿莫,顧老等人說了說,他們聽完都表示要去衙門給大娃二娃撐腰!
可是他們現(xiàn)在還少個證人,于是一大早,小果和壯虎就拎著給老婆婆準(zhǔn)備的糕點(diǎn)去找她家。
在山上砍柴的人不多,尤其還是年紀(jì)那么大的老婆婆,所以小果一描述,就在柴火販那里知道了老婆婆的住址。
可是等他們走到老婆婆家里,卻發(fā)現(xiàn)老婆婆家里空無一人。
壯虎認(rèn)為老婆婆可能去砍柴了,所以就拉著小果要跟他一起去山上找找。
而小果卻看著門口放著的背簍發(fā)呆。
“怎么了?”
小果沒有說話,又跑回老婆婆的家里,細(xì)細(xì)打量著屋子里的一切,忽得發(fā)現(xiàn)了地上躺著的一根木簪子。
那木簪子看起來比較舊了,應(yīng)該是老婆婆之前一直戴在頭上的。
小果頓時感覺事情不妙,握著木簪子就開始在老婆婆的屋子外四處尋找線索。
壯虎見他如此焦急,也跟著尋找起來。
“汪汪汪……”
當(dāng)他們走到幾堆柴垛旁,小果突然注意到有一條流浪狗一直對著他前面的柴剁狂吠不停。
“把這個弄開!”
壯虎便上前把一捆一捆的柴都鋪在地上,等他開始往地上的柴剁堆第三層時,突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灰色粗布褂子,青色粗布裙,頭發(fā)花白,手上,臉上布滿皺紋,這正是他們要找的人證砍柴老婆婆。
可是老婆婆身子僵硬,脖子上還留著血痕,顯然是都沒有來得及掙扎,就被人一刀斃命。
壯虎目瞪口呆,愣愣的看著老婆婆,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死了。
小果拿著石頭嚇跑了對老婆婆尸體有想法的流浪狗。
并且告訴壯虎,讓他先把老婆婆的尸體安頓好,再跟著他一起去山上看一看那摔碎的牛車還在不在懸崖下面。
小果突然感覺到自己被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里,準(zhǔn)確來說,這個陰謀是針對迎客酒樓的。
但是鹿鐺救了他,就是他的恩人,那他怎么能無動于衷!
果不其然,如小果所想,等他們兩人到達(dá)懸崖邊,發(fā)現(xiàn)懸崖下面之前被摔得稀爛的牛車,也都被處理的一干二凈。
明知道現(xiàn)在線索都沒了,小果和壯虎還是帶著老婆婆的尸體來到了衙門里。
力哥不知為何,今日跪在大堂上和昨日的膽小怕事渾然不同。
他一臉囂張樣,看向壯虎的眼神里都帶著得意跟嘲笑。
壯虎握緊手里的拳頭,攥得咯吱響,但這次力哥聽見,身子卻連抖都不抖一下。
太反常了,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縣令大人坐在高堂上,質(zhì)問跪在下面的力哥,對于昨日小果所言之事是否認(rèn)罪。
力哥當(dāng)場變臉,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縣令大人請您恕罪,昨日之事都是他,都是他用武力恐嚇我,所以我才那樣說的,其實(shí)我是無罪的呀,縣令大人!”
力哥說的他,就是剛剛用手指著的壯虎。
“哦?他說的可是真的!”
這次,何縣令問的是站在一旁的小果跟壯虎。
“縣令大人,請您明察秋毫!被綁架的大娃二娃也在場!他們可以證明我說的話。”
大娃這個時候站出來,“縣令大人,就是他綁架的我和我妹妹,并且因?yàn)檫@件事情,我妹妹被毒蛇咬傷。身子大不如從前?!?br/>
地上跪著的力哥反咬一口,“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綁架了你們,那我綁架的工具是什么?人證呢?你們都是一伙的,說的話自然不算數(shù)!”
“縣令大人。懸崖下的牛車已經(jīng)被人清理干凈,唯一的人證也被人殺死,這是一場陰謀,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站在縣令旁邊的軍師突然開口,“凡事都要講究證據(jù),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說是他綁架了那兩個孩子!并且你口口聲聲說是有人摧毀了證據(jù),但依我看來這證據(jù)從頭到尾可能都不存在,老婆婆的死怕不是也是個巧合!”
壯虎還想說什么,卻被小果扯扯袖子忍了下來!
大娃抬起頭,看著軍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