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思緒,走到中央光柱前,因為不清楚任務(wù)是什么,又沒有同伴在旁,難以針對性地合伙買秘寶,故而僅花費五百善功補了一枚大還丹,剩余一百一十。
靜坐片刻,氤氳騰起,孟奇消失在了輪回廣場。
…………
七月流火,秋風(fēng)徐來,白日依舊殘留著酷暑,夜晚已是涼爽了許多。
作為大晉的京師,天下最有名的城池,神都分為內(nèi)外五重,最核心是宮城,其次是皇城,再外是內(nèi)城、外城,以及城池之外沿著運河兩岸修建的房屋,若從高處俯視,它們鱗次櫛比,各坊各市按照某種難以言說的規(guī)律犬牙交錯,一圈又一圈,最終匯聚于皇城。
如此輝煌壯麗的城池自然有著足以匹配它的人流,哪怕不是趕集的日子,街上也人潮涌動,接踵摩肩,行道樹下~頂~點~小~說~總少不了歇腳避暑之人。
比起江東各城,神都百姓的衣著雖然不會明顯勝過,仍然有衣衫襤褸者,但精氣神皆好于江東,缺了幾分文氣,多了天子腳下,首善之都的自豪。
魏王府坐落于靠近皇城的多子巷,來往車馬稀疏,不比其他皇子處熱鬧,巷內(nèi)多種植梧桐,林蔭蔽路,頗顯幽靜。
“王爺,咱們這是去哪里?”眉毛很淡的宦官胡斗壓低尖細(xì)的嗓音,問著前方換了普通百姓衣裳的主子,魏王趙恒。
自午后收到一張奇怪紙條后,自家主子就顯得心神不定,然后避開眾人,帶著自己偷偷摸摸離府。
趙恒雖身著青衣小帽。卻不減昂揚之資,眼睛微微瞇起,直視燦爛的陽光:“等等你就知道了?!?br/>
語氣沉穩(wěn),威嚴(yán)內(nèi)蘊,胡斗當(dāng)即噤聲,不該再多問。
雖然自家王爺日常平易近人,言笑不羈,但真正沉下臉來時,還是能讓人知道什么叫龍子鳳孫,什么叫威嚴(yán)天成。
這才是皇者城府啊……胡斗漫無邊際想著。
出了多子巷。兩人沉默前行,一直到了內(nèi)城邊緣,龍蛇混雜的竇家店。
胡斗低眉垂眼,不復(fù)平常的高調(diào),吩咐小二收拾出一張酒桌,伺候著王爺落座。
“王爺,咱們是在這里等人?”他要來干凈毛巾,自行擦著桌面,一副嫌棄先前油膩的樣子。
趙恒沒有說話。打量四周,只見各色人等皆有,到處都是亂哄哄的一片。
“最新一期的人榜來了!”外面忽然傳來喧嘩之聲。
一名書生宛若眾星捧月,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走到二樓樓梯拐角處。然后手中白紙打開,準(zhǔn)備張貼于上。
“這幫土豹子,人榜之變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胡斗輕蔑地環(huán)視了一圈。
附近之人早已議論起來,有手持折扇之人搖頭晃腦詢問友人:“您說狼王的瘋狂還要持續(xù)多久?”
對熟人或朋友亦用“您”字是神都的特色。顯得特別客氣特別禮貌。
“京中有識之士都認(rèn)為狼王突破在即,恐怕再殺一名半步就會晉升了?!弊郎县Q放長劍的男子胸有成竹道。
這種足不出神都而天下英雄盡在“掌握”的感覺讓他醺然若醉。
胡斗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嘩啦。白紙垂下,黑字展露人前。
“咦,第一果真不是狼王了!”手持折扇之人大呼小叫。
面前放著長劍的男子矜持點頭,亦將目光投向白紙,只見人榜第一已然是狂刀蘇孟。
他一掃而下,目光突然凝固。
狂刀蘇孟的介紹與之前差別不大,只是戰(zhàn)績一欄少了許多,僅短短一行字:
“殺狼王于草原巴彥?!?br/>
殺狼王于草原巴彥……殺狼王……他狀若夢囈地重復(fù)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nèi)容。
酒樓內(nèi)處處皆是倒吸涼氣之聲,愈發(fā)襯托的安靜如同凝固。
“這,這不可能?”
“不可一世的狼王被生生擊殺了?”
“狂刀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此時此刻,再不需要多余的戰(zhàn)績來說明狂刀有多么厲害,僅此一事便能讓天下側(cè)目!
“少見多怪?!焙贩浅M足地低罵了一聲,渾然忘記自己初次聽聞時的瞠目結(jié)舌。
片刻之后,酒樓仿佛火山爆發(fā),一下就沸騰了,議論聲,驚嘆聲,比比皆是。
手持折扇的書生與同伴面面相覷許久,忽然苦笑起來:“您說的對,狼王確實下榜了,但不是突破,而是被殺。”
“誰能想到狂刀強橫至此?不下于當(dāng)初的天外神劍了!”面前放著長劍的男子尷尬一笑,趕緊轉(zhuǎn)移了話題,“這下樊長苗該郁悶到睡不著覺了,哈哈?!?br/>
“樊長苗為什么會郁悶???”手持折扇的書生不解道,“他和狂刀有舊怨?不對啊,他生于神都,長于神都,游歷也未出過中州,沒可能和狂刀舊怨啊……”
面前放著長劍的男子賣關(guān)子道:“您想想他的身份?”
“今科武狀元,六扇門銀章捕頭,這有什么問題?”書生愈發(fā)疑惑。
“哈哈,您有所不知,樊長苗這人城府極深,隱忍多年,突然爆發(fā),去年一舉成為武狀元,成為唯一一個未上人榜就得到狀元之名的年輕高手,如今氣勢正盛,欲入前十?!蹦凶訐崦鴦Ρ┵┒劇?br/>
“這是值得驕傲和炫耀的事情啊,而且樊長苗目前也躥升到了人榜十五?!睍櫭嫉?。
這和狂刀有什么關(guān)系。
“原本是值得驕傲和炫耀,縱使有人質(zhì)疑當(dāng)初武舉水準(zhǔn)太低,樊長苗名不副實,有當(dāng)前人榜的排名在,樊長苗亦不用放在心上。”撫摸劍柄的男子嘿嘿一笑,“但狂刀亦是那一科的武舉子,結(jié)果對狀元之名視若敝履,根本沒來。人人皆道,全賴他退出,樊長苗才取得最后的勝利,否則他不堪一擊……”
書生將扇子往手中一拍:“原來如此!”
“所以狂刀越風(fēng)光,樊長苗越難受越郁悶,‘撿便宜撿到的狀元’誰能受得了?”
“正是此理,可狼王如此不可一世的高手都被狂刀斬殺了,他怕是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男子放下手中之劍,大口喝了一杯,顯得非常舒暢。
胡斗聽得津津有味。他尚是初次知道這種“恩怨”。
就在這時,有小廝進(jìn)來,遞給趙恒一張紙條。
趙恒看了一眼,手一握,紙條盡化飛灰,接著站起身,走向店門。
“誒,王,等等小的。”趙恒走出幾步。胡斗才回過神來,慌忙跟隨。
到了店外,趙恒七拐八拐,繞到了一條僻靜巷子。
“你在這里等著?!壁w恒沉聲吩咐。
胡斗低聲道:“王爺。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你又不是不清楚孤如今的實力,還怕等不到救援?”趙恒正色道。
胡斗知曉王爺前段時日秘密突破,于是輕吸口氣道:“王爺,萬事小心?!?br/>
巷子盡頭。有片廢棄宅院,一名青衫男子叼著根青草,懶洋洋靠在斷壁上。院內(nèi)雜草叢生,陽光透過樹木,灑下塊塊金斑。
“天下各大勢力都震動于你擊殺狼王,數(shù)不清的人在議論你,贊美你,以你為目標(biāo),而包括六扇門在內(nèi),不知多少勢力正尋你,你倒好,在這里曬太陽偷懶?!壁w恒沒來由有點羨慕。
青衫男子正是孟奇,他日夜趕路,只用了一個月零十天便抵達(dá)神都。
他悠哉道:“這關(guān)我什么事?就算六扇門有獎勵,也得知曉任務(wù)的具體內(nèi)容才能決定是否暴露身份,嗯,他們還沒來?”
“估摸還有段時日,尤其玉書妹妹,不像你孤家寡人?!壁w恒回答道。
也就是說,任務(wù)開啟還需要等待。
孟奇瞇眼看著天空,忽然道:“你突破了?”
趙恒嘆了口氣:“我不比你和江姑娘志向高遠(yuǎn),想一步登天,還是按部就班來?!?br/>
“每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何需如此?我現(xiàn)在未必能打得過你……”孟奇輕笑道。
“自己的道路……”趙恒突然有點觸動,感慨道,“小孟,我真想像你這樣閑云野鶴,逍遙自在,太子之位,皇室之爭,天下大勢,實在太累太沉重了?!?br/>
他覺得這次的神都任務(wù)很可能牽涉于此,所以這段時日一直頗感壓力,郁郁寡歡。
孟奇撇了他一眼:“你真舍得榮華富貴,舍得一呼百應(yīng),美女環(huán)繞的皇子之位?日后還有可能成為太子,登臨九五啊……”
趙恒搖了搖頭,提起衣擺,就這么沒有形象地坐到了孟奇身邊:“只有外面的人才會羨慕我,如果真有機會,我寧愿和你互換,你來做皇子,我去做山野閑人,江湖大俠。”
孟奇一下轉(zhuǎn)身,雙眼圓鼓鼓看著趙恒,目光炯炯:“真的?”
“什么?”趙恒愣住了。
“真的互換啊,哈哈哈哈,我早就想當(dāng)皇子了,享受下這權(quán)勢在握,錦衣玉食,美女成群的生活了!”孟奇大笑道,一臉的認(rèn)真,“我會**,保證變得和你一模一樣,沒人能看出來!”
趙恒沒想到孟奇居然會打蛇隨棍上,又茫然又無措,下意識就道:“我開玩笑的。”
“我就知道,你哪舍得放棄這些東西。”孟奇重新躺下,靠著斷壁,意興闌珊。
趙恒略顯呆滯,心中暗忖,小孟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什么什么間歇性腦抽……
不過被孟奇這一打岔,他之前郁悶壓抑的心情緩解了不少,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彈了彈衣襟,準(zhǔn)備離去。
“怎么樣?心情好轉(zhuǎn)點了?”這時,仿佛睡著的孟奇突然開口
趙恒怔了怔,回頭看向孟奇,只見他的腦袋在斷壁的陰影下朦朦朧朧,只有咬著草莖的嘴巴和下頜最為清晰,上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胡渣。
“你……”趙恒忽然有些感動。
孟奇依舊仰望碧樹:“心情好轉(zhuǎn)點了就幫我查兩個人?!?br/>
“一個叫楊無量,半步外景,應(yīng)當(dāng)是投效了晉王?!?br/>
這是仙跡的神都任務(wù),替某位預(yù)備成員報楊無量的殺父之仇。
趙恒輕輕點頭:“還有呢?”
“顧長青……”孟奇略帶唏噓。
僅僅三年多時光,這個名字就變得如此陌生,歲月滄桑了多少人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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