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王和周卻的這場風(fēng)波平息時，司寇府杵作對于北山泉劍上之毒的鑒定結(jié)論也剛好出來。

    三個杵作經(jīng)過了一系列實驗，將閭丘羽遇害當(dāng)日胸前所嘔吐出的黑血，以及腰部劍傷處的留存血樣，三者進行比對和檢驗后，確定北山泉劍上之毒，與閭丘羽內(nèi)臟所中之毒及腰部劍傷之毒，系同一種毒。

    于是，朝臣們關(guān)注的焦點，重新回到地牢中的北山泉身上。

    鑒定結(jié)論得出后，司寇府遂確定了對北山泉的審訊之日，司寇圖明并將該提審時間知會了傅太師及其余五卿，歡迎他們旁聽。

    審訊地點定在司寇府的肅訊堂進行，審訊當(dāng)日，肅訊堂被一道屏風(fēng)截為前后兩截，前面一截較大，留給審訊用。后面一截較小，是特意留給圖司寇及其他大臣旁聽的。

    那一天，司寇府早早來了兩個大臣旁聽，傅太師和司徒柏純，圖司寇親自引領(lǐng)他們來到屏風(fēng)后坐定，那里擺有木椅、茶具，還有紙筆可供記錄。

    三人寒暄幾句后，三名訊官也到了，司寇圖明將他們向傅太師和柏司徒一一引見，圖明特別強調(diào)，主審官邱成有過很多疑難案件的審理經(jīng)驗，兩名助審官裴予和鄒革之，也都是品行端正、辦事穩(wěn)妥之人。

    傅太師點頭嘉許，知道圖明在此案的審理人選上頗費了一番心思。畢竟，此案非同小可，一是涉及王上之死，此外還可能涉及一些朝廷內(nèi)斗和機密，在人選問題上，不謹(jǐn)慎不行，稍有不慎，就容易遭人詬病。

    三名訊官就座，主審官邱成坐堂上正中，裴予、鄒革之分坐其左右，堂側(cè)擺一張小桌，桌上筆墨紙硯，桌后坐一個青年文書，負(fù)責(zé)做審訊筆錄。

    堂下兩排衙役分列左右，每人手中一根紅杖。邱成驚堂木一拍：“帶人犯北山泉——”，兩排衙役一起大喝：“帶人犯北山泉——”隨后，一片“威武”之聲響過，堂內(nèi)變得鴉雀無聲了。

    圖司寇等人坐在屏風(fēng)之后也只是彼此以目交流，輟茶也改為輕輕的，盡量不弄出聲響。

    北山泉已提前被獄卒拿著提字牌，從地牢提出，此時，正候在偏堂。獄卒一聽傳令衙役說，主審傳喚人犯北山泉，立即將北山泉推推搡搡帶上。

    北山泉穿著灰色的囚衣，手上、腳上戴著鐵鏈，此外脖子上還夾了木枷，走起路來一陣“嘩嘩啦啦”的響聲，這么冷的天，他卻是赤著腳走路，腳上好幾處凍瘡，步履緩慢而艱難。

    獄卒們現(xiàn)在對這個刺殺王上的朝廷重犯格外緊張，此人已經(jīng)從地牢里脫逃過一次，這一次，是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走脫的，看管得格外仔細。

    北山泉臉上有瘀腫，嘴角有血跡，明顯是吃過苦頭的，上一次他從地牢逃脫，連累幾個當(dāng)班獄卒被罰薪和申斥，如今二次見他，這些獄卒自然不會給他好日子過，那是一定要撒一撒氣的。

    肅訊堂里，三位審訊官高高在上，堂下正中有一把窄小的鐵椅，四張椅子腿與釘在地面的一塊鐵板焊接在一起，不能挪動分毫。獄卒讓北山泉在這張鐵椅上坐了，將連接鐵椅兩邊扶手的鐵欄橫下，鎖定后，才打開他脖子上的木枷，但隨后又將他雙手分別鎖銬在兩邊扶手上，這才離開，站到不遠處去。

    主審官邱成又是驚堂木一拍，對北山泉的審訊開始了。

    邱問：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泉答：北山泉。

    邱問：因何事被捕？

    泉答：因為刺殺王上。

    邱問：你為什么要刺殺王上？

    泉答：因為我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王上。

    （邱成沉吟了一下，按以往審訊套路，關(guān)于兇犯的作案動機，是一個重要的審訊環(huán)節(jié)，他應(yīng)該順勢深挖下去，但是，本案繼續(xù)追問兇犯為什么認(rèn)為閭丘羽不是一個好王上，顯然不是明智之審，他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邱問：北山泉，本官問你，你何時何地、用何兇器刺殺王上？

    泉答：去年冬天第一場雪落時，在王宮，用劍刺殺王上。

    邱問：結(jié)果如何？

    泉答：傷王上腰部一劍。

    邱問：是這柄劍嗎？

    （司寇府物證司衙役雙手戴著黑絲手套，先捧著北山泉的劍給三位審訊官看過，又再捧至北山泉面前辨認(rèn)）

    泉答：是的，是這一柄。

    邱問：人犯北山泉，再仔細辨認(rèn)一次，是否就是這柄劍。

    泉答：（北山泉再次看了劍）確實是這一柄。

    邱問：那你交代一下劍上的毒是什么毒？從何而來？

    泉答：（北山泉大驚，滿臉驚訝）你說什么？什么毒？我不懂你說什么？什么劍上的毒？

    邱問：（驚堂木一拍）大膽兇徒，還想狡辯，你的劍已經(jīng)司寇府杵作鑒定，兩邊劍刃都被淬了毒。

    泉答：這不可能！我刺殺王上，堂堂正正，用劍去殺，何必還要淬毒？

    邱問：來人，將這份鑒定報告給他看。（邱成從案頭一摞案卷中抽出一份文件，遞給物證司衙役）

    （司寇府物證司衙役雙手戴著黑絲手套，接了鑒定報告，捧至北山泉面前，并為他逐頁翻看，北山泉仔細看了，這是一份關(guān)于劍上是否有毒的鑒定報告，報告中列舉了用劍斬殺雞狗等所作的后觀察反應(yīng)，得出有毒的結(jié)論。）

    泉答：（氣憤地）真是愈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不就是想讓我死嗎，何必費這么多周折，居然冤我劍上有毒，我劍有什么毒，你們說！

    邱問：正是要問你劍上的毒是什么毒？

    泉答：（冷笑）我都說劍上沒毒了，你們又不信，還做個鑒定報告來冤我。說我劍上有毒的是你們，就應(yīng)該由你們來告訴我是什么毒。再說了，這把劍我只是刺殺當(dāng)日用過，后來此劍一直都在你們手上，反而等我重新被抓時，又回到了我身邊，怎見得不是你們?yōu)榱嗽┩魑?，將這把劍淬了毒，這會兒卻拿來冤我的？

    審訊至此，算是遇到了一個難關(guān)。邱成、裴予、鄒革之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屏風(fēng)后面聽審的傅太師、柏司徒、圖司寇三人也互相低聲交流了幾句。百镀一下“綰天下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