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你,你,你好惡毒!好惡毒,這是你的親孫子……”墨悠的雙眸驀然瞪大,一雙手想要往前伸去,推開面前的白雅,但是雙手已然沒有了任何力氣,她能感覺肚子的墜疼,甚至能感覺自己的孩子已然沒有什么氣息,那是一種噬心的冰涼和疼痛感,還有一種巨大的失落感。似乎是生命中的什么牽扯被生生的剝離,那樣的一種痛,徹心徹骨。
白雅若無其事的拔掉了那把匕首,低頭看著匕首上的鮮紅血跡,眉眼間都是冷漠的光芒,而這冷漠中還帶著不屑,似乎在說,你這樣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兒子,如何配給我的兒子生孩子,將來我的兒子君臨天下,娶的定是世家大族的女子,有權(quán)有勢有幫助的,墨悠這般的孤女,還企圖得到她兒子的所有的注意力,這樣獨占性強,能干擾她兒子思緒的女人斷然不能要,更加不能讓她先生下孩子,母憑子貴這種事情,更加不應(yīng)該存在。
“我怎么就配不上你的兒子了,她是你的私生子,和我這個孤兒有什么兩樣,我們相依為命,我們才是親人,你算什么,你嫁給了別的男人,你又與左文軒私通,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還真的以為自己是高貴的,真的以為乘云以后會奉你為太后嗎,你這樣一個臟污不堪的女人,將來有一天只會玷污了乘云的后宮,乘云會養(yǎng)著你,但是絕對不會讓你入宮,若她會知道你是這般的惡毒,親手殺死了他的兒子,怕是連奉養(yǎng)都沒有了,你不會不知道,你不會不知道,他有多么渴望有自己的家人,多么渴望有家的溫暖……”墨悠滿眼含淚的看著白雅,死死的盯著白雅,面前的這個女人,她恨透了,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是她此時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肚子上,自己的雙腿間汩汩流淌的鮮血,胎死腹中,孩子已經(jīng)這般大了,她自己都未必活的下來,何況她本身就中毒,身子本來就格外的虛弱,如此這般,活著的希望本來就不大,白雅今日是一定要她死的,然后怎么嫁禍都成,龍乘云斷然想不到,白雅竟然能夠下這個毒手。
白雅的輪椅靠近地上血泊中的墨悠,幽幽笑著,雖然說不出來話,但是神情中的得意和陰毒卻是表露無遺,這個墨悠從一開始她都不喜歡,自然也是沒有留下的必要的。
墨悠看著白雅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嘴里噴出鮮血,她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白雅,你定然沒有想到,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龍乘云的底牌,如果風(fēng)絕沒有皇子,和白家爭奪皇位的時候,我曾經(jīng)是三皇子妃,我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可以說成是風(fēng)傾城的,挾天子以令諸侯懂不懂,那是白家不能抗衡的力量,你毀了我嗎,你毀了你的兒子,毀了他登上皇位的道路!”
白雅一愣,她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層面,畢竟風(fēng)傾城已經(jīng)死了,在外面看來墨悠是失蹤了。如果風(fēng)絕沒有任何一個兒子,所有的兒子都死了,這個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但是,她總是感覺墨悠不會那么安分,到時候這個孩子成為未來的皇上,墨悠心大,未必容得下龍乘云,容得下她,不如現(xiàn)在就了結(jié)了。所以墨悠死了沒有什么不好。所有可能的不安定的因素,都要斬殺在萌芽的狀態(tài),哪怕是可能也不行。
“你以為你毀了我,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得償所愿,成為你兒子身邊唯一的女人,你以為你兒子會被你掌控,你也太異想天開了。白雅,你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還是個不潔的廢人,沒有人會要你,沒有人會尊重你,也沒有人會把你看在眼里。你以為你還是皇后,你以為你還是白家長女,你是風(fēng)巒王朝的恥辱,白家因為叛國已經(jīng)成為眾矢之的,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啊……”墨悠氣喘吁吁的說道,眸子里都是狠戾的光芒,她即便是死了,也絕對不會讓白雅好過,只要能見到龍乘云,只要能見到龍乘云,就一定能讓龍乘云摒棄了白雅,她死了,白雅也要去死。
但是她也只能說道這里,因為白雅已經(jīng)從輪椅上撲了過來,綁在胳膊上的匕首狠狠的再次刺入墨悠的身體,用力的抵了進(jìn)去,墨悠嘴角的鮮血就涌的更加的洶涌了,她的嘴大張著,想要說什么已然是說不出了,顯然對于墨悠,白雅今日是一定要讓她死的,尤其在說了這么些話之后,她不能容忍墨悠接著活著,這個女子心機深沉,并不會是順服,這樣的人留著無用,云兒身邊出謀劃策的人有她就夠了,其他的女子只要順從,不要有任何的主意。
墨悠生生的痛暈了過去,身子下的鮮血都流淌成了河流,滿屋子都是血腥氣。
白雅用力的拔出匕首,鮮血噴濺了她那張狠戾的扭曲的臉,看過去顯得格外的猙獰恐怖,她拿著匕首在地上敲了幾聲,就看到兩個侍女走了進(jìn)來,無論到哪里,白雅都一定會有自己的人的,在這里也不意外,因為她知道有了這樣的人,她做起事情就會順暢很多。
“夫人!”兩個侍女低聲叫喚著,對于屋子里血腥的一幕膽戰(zhàn)心驚,但是低垂著眉眼什么都不敢說。
白雅綁在手臂上的匕首哧哧啦啦的在地上畫著,很快就寫出來了一行字。
那兩個侍女看到,點點頭,從床上拿過來一床被單,顯示把墨悠整個的裹著,然后又拿了草席裹住,用繩子扎的結(jié)結(jié)實實,外面又裹上了薄被子,然后就喚著人抬了出去。
白雅也被扶了起來,放在輪椅上推了出去,屋子里除了那些鮮血,只有地上刻出的痕跡,扔去亂葬崗,讓野物啃噬。
顯然,即便是死,也要讓墨悠不得好死。
屋子里的血跡也很快就被洗去了,屋子干凈的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除了地上隱隱的刻痕,什么都看不到。
在人都走掉之后,屋子里來了一個黑衣人,那個人聞著屋子里濃重的血腥氣皺了皺眉頭,眼睛盯著濕漉漉的地面,看著地面上被刻出來的痕跡,即便是抹了也是沒有抹掉的??辞宄鞘裁?他的眼眸一愣,轉(zhuǎn)身就走。
白雅在庭院里的花樹下待了一會,手里的匕首已經(jīng)被她扔進(jìn)了庭院里的荷塘,身上沾染的血跡已經(jīng)被洗的干干凈凈,她的雙手已經(jīng)沾染了太多的鮮血,不差這一點。不過是死兩個人,對于她來說,就是兩個人而已。
孫子?媳婦?她都不相信的。也不需要相信,那些她以后都會有的,而且會有無數(shù)個,還都是聽話的。
“夫人,日頭有些毒,可是要進(jìn)屋歇歇?”身后的侍女問道,聲音低低的,很是謹(jǐn)慎,或者說,她本來就在害怕,這樣的一個不能自己行動的婦人,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狠毒由此而知。
白雅從袖子里抖出一卷紙,示意那個侍女去看。
“放火燒了?”那個侍女驚呼,這好好的宅院為何要燒掉。
白雅冷冷的看著那個大驚小怪的侍女,那個侍女一個激靈,然后低頭說著:“是?!蹦莻€侍女在前面走,白雅推動著輪椅跟在后面,當(dāng)火勢起來的時候,白雅微微一笑,輪椅龍力的向前一撞,那個侍女一時不查,竟然直接被撲進(jìn)了大火里,而白雅的衣角也染上了大火。
聞訊趕來的侍衛(wèi)連忙想要進(jìn)去救火,但是看著白雅受傷了,只能先去救白雅,本來龍乘云就把侍衛(wèi)帶走的就干凈,此時趕過來的也不過是兩個人,因為今日京城的壽宴,所以這出私宅,無疑是非常安全的。
等到侍衛(wèi)帶了白雅離開再回來,屋子里的大火已經(jīng)彌漫成一片,進(jìn)不去人,也根本沒有救下的可能。
等到大火終于滅了,里面已經(jīng)完全的化成了灰燼。
除了一具焦黑的骨架,什么都看不出來。
而此時的屋子里,剛剛和那個侍女一起進(jìn)去的另外一個侍女,臉色蒼白的站在白雅的身邊,是什么都不敢說,什么都不敢做,沒有辦法,剛剛的那些事情,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一日之內(nèi),白雅就殺了三個人,如此狠毒冷血的心腸,她不可能不害怕。
白雅的眼眸只是輕輕的掃過她,冷冷笑了一聲。
“夫人放心,奴婢什么都沒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剛剛墨悠小姐的別院失火,來不及救出墨悠小姐。”那個丫鬟當(dāng)真是聰明的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堅定的說道。
白雅審視的看了她半晌,然后點了點頭。
而此時京城的外的某一個地方,絕晶被桂牧原拎著一路狂奔到一處山間的屋子里,對著暈的七葷八素的人說道:“給本世子救活她,她的孩子已經(jīng)沒有活著的希望了,但是她還不能死,無論如何都好好的保住她的性命,本世子有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