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慢慢恢復(fù)過來,已經(jīng)將近晚上。我怕楊昭庭無聊,就要求跟他住在一個病房,這個要求很快得到了賀大人的同意,跟院方溝通好之后,我們倆很快就住進了同一個病房。
秦叔、連靖、蘇文瑜加上我和楊昭庭,特案處五人小組在這個病房中聚集。
這時我才突然想到,中午被舒雅的事情一岔,我倒是把柳璋給忘了。大家正在討論著過幾天省里的領(lǐng)導(dǎo)下來巡視,一定對我們辦的這個案子非常滿意,我突然說了一句,“對了,柳璋的尸體怎么處理的?”我說了之后,他們四個人集體沉默。
我心中咯噔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每次我問他們什么事情,如果他們猶猶豫豫,甚至悶聲不響,那一定是糟糕到家了!我喊道:“怎么回事???”還是沒有人理我,蘇文瑜坐在我旁邊,我看向她,她卻馬上站了起來,扭過頭看著窗外,還自言自語道:“風景不錯?!?br/>
我憤憤道:“天都黑了!哪來的風景!”我又看向連靖。這小子一見我看他,吞了下口水,像是看見怪物一樣。他站了起來,指著蘇文瑜說道:“文姐,外面太陽好大!”蘇文瑜還回過頭,一臉笑容的回答他“是??!是??!”兩個神經(jīng)病!
我又罵了一聲,“滾!”我再看向秦叔,秦叔輕咳了兩聲說道:“小清子,秦叔年紀大了,不會撒謊?!闭f完,就低下頭。我心說你不會撒謊倒是我跟我說實話呀!
最終,楊昭庭先開口打破沉默。“清,你開的那三槍,打在了柳璋什么位置,你記得住么?”看來最后還得是跟自己經(jīng)歷過生死的兄弟靠譜。
我低下頭回憶了一下。當時我離柳璋只有兩三米的距離,在這個距離,我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彈道。而且當時在我開出槍的一瞬間,柳璋身上的土制炸藥就已經(jīng)爆炸。我甚至懷疑第二槍和第三槍是否打在了他的身上,很有可能被爆炸的沖擊力彈了回來。
我搖了搖頭,“我開槍之后不到一秒鐘就爆炸了,我什么都看不見?!睏钫淹ヂ犃T嘆了口氣。我追問道:“怎么回事?快說!”這次楊昭庭也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把我心里急的上跳下竄,看樣子他們幾個人都知道真相,唯獨還有我不知道。這時,蘇文瑜重新坐回我的床邊,“師兄,我告訴你,但你答應(yīng)我,永遠不再糾結(jié)這件事了!”我連忙點頭,“好好好,我答應(yīng)你!”
蘇文瑜搖搖頭,很堅定的說道:“不行!你發(fā)誓,用我們的愛情發(fā)誓,你永遠不能再糾結(jié)這件事情了!”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妙,是出了多嚴重的事情,才能讓蘇文瑜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回頭看了看他們?nèi)齻€人,他們表情各異,十分復(fù)雜,讓我看不透。我無奈之下舉起手來,“我用自己跟蘇文瑜的愛情發(fā)誓,蘇文瑜告訴我之后,我永遠都不再糾結(jié)這件事情!”
聽我說完之后蘇文瑜才滿意,她長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師兄,希望我們的愛情在你心中有很重的份量。那我告訴你吧,爆炸之后,我們在外面的人看見昭庭和舒雅出來了,但是沒有看到你,昭庭喊人進去救你,于洋帶著人馬上沖進去,是連靖把你從火海里背出來的?!?br/>
我回頭看著連靖。在我的印象之中,他應(yīng)該是被我救的,從沒想到有一天這小子會來救我。我笑了笑,說道:“你還真英勇!我的救命恩人?!边B靖被我這么一說,臉都紅了,撫了撫眼鏡道:“清哥,別開我玩笑了!”
蘇文瑜繼續(xù)說道:“連靖把你背出來之后,于洋繼續(xù)帶人在廢墟里搜尋柳璋的尸體,但是。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柳璋的尸體。后來出動了消防車,將整個現(xiàn)場清理干凈之后,也沒看見柳璋的尸體!”
我心中大駭,回頭看向楊昭庭,他對我點了點頭?!八晕覇柲阌袥]有看清楚那三槍打在哪里??删退銢]有那三槍,那些土制炸藥雖說威力不大,但是量很多,而且就綁在他身上,他怎么可能活下來?”活下來?!“我不相信!他又不是神仙!也許是炸的粉身碎骨!”說完,我又看向蘇文瑜,期待她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是蘇文瑜還是搖頭否認,“我們找了專家去現(xiàn)場,沒有采集到任何骨灰,或是人體的內(nèi)臟、器官等等。”
我胸口起伏巨大,感到生生被人打了一拳,柳璋沒死?這么多炸藥都炸不死他?這已經(jīng)完全超乎了我的認知范圍。我馬上說道:“不行!這件事情沒完,我要去查清楚?!闭f完,我就準備下床。
我剛一做動作,感覺有些不對,屋子里面一片安靜。我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蘇文瑜,他就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她清靈的雙眸此刻像兩把利刃懸在我的脖子上,“你忘了剛才發(fā)的誓么?你敢去,我們就分手!”蘇文瑜說話是表情決絕,絕不拖泥帶水。
我心中感到有些害怕,我隱隱感覺到如果我繼續(xù)查這個案子,被蘇文瑜發(fā)現(xiàn)的話,她真的會跟我分手。我無奈的躺回床上。
這時,秦叔說話了,“現(xiàn)場幾乎被炸成一片廢墟,柳璋所說的,冰柜里面存放的‘東西’也已都毀了,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柳璋的罪行已經(jīng)昭然若知,現(xiàn)在賀處和老于正在做后續(xù)處理?!鼻厥逭f著,走到了我床邊坐下。
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小清子,有時候,有些事,不必太過較真。倘若柳璋還活著,又能怎樣?我們姑且算他命大,沒死,他憑空消失了,那他現(xiàn)在最少也是個殘廢,甚至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們再退一步,算他完好無損,再出來作案殺人,我們還是能抓住他!你能贏他一次,就能贏第二次!秦叔說的對么?”
秦叔的話慢慢印在了我的心里,不得不承認,秦叔說的的確有道。秦叔剛一說完,連靖又走了過來,對我說道:“清哥,雖然我不能解釋為什么沒有找到柳璋的尸骨,但是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他還是個人,就必死無疑,所以咱們真的沒什么好擔心的!”
我心中有些納悶,他們這幾個人一唱一和,像是早就排練好了!想來也是,大家都很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知道沒有找到柳璋的尸骨,一定會繼續(xù)追查到底。所以,這一定是在賀大人的安排下,演了這么一出欲擒故縱給我看。
我最后看向楊昭庭,先看看他有沒有被賀大人收買。楊昭庭明白我在等待他的意見,他緩緩開口說道:“如果你想查,我無條件陪你。可是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跟一個死人再糾纏下去。連靖說的對,只要他是人,必死無疑,如果他不是人,那我們也無能為力?!?br/>
還好,楊昭庭沒有被賀大人收買!我抬起頭望著天花板,可以說從我查陳英的時候,就開始了跟柳璋的恩恩怨怨,這段糾纏了持續(xù)了兩三個月,大家早已疲憊不堪。如今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我又何必再苦苦追尋,有些事情,不比刨根問題。
我嘆了口氣,笑道:“你們誰還記得余錦秋的父親在張進被判死刑時候說的話?”他們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我得意的笑了一聲,心想還是我的記憶力最好!“當時余錦秋的父親說要把張進挫骨揚灰,我那時候還不理解這個挫骨揚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柳璋已經(jīng)被挫骨揚灰!”
聽我說完,大家都知道我已經(jīng)放下心結(jié),不約而同的笑起來。特別是蘇文瑜,笑的格外開心。笑過之后,秦叔說道:“賀處已經(jīng)發(fā)話了,最近這段時間,咱們特案處的任務(wù)就是休息!等陳英的案子沒結(jié),柳璋的案子還有很多后續(xù)要處理,再加上省里的領(lǐng)導(dǎo)馬上要來視察。索性這段時間就給咱們放假,特別是小清子和昭庭,一定要好好休息。”
“秦叔,那你呢?”我問道。秦叔笑笑,“我還沒到退休的年紀,這段時間累歸累,休息個兩三天就可以了,賀處手下事情太多,我要來幫他的忙?!蔽矣挚聪蛄诉B靖,連靖嘿嘿一笑,“清哥,這段時間,我是最輕松的一個,如果再休息下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賀大人給我安排了另外的任務(wù)。還有,既然案子已經(jīng)結(jié)束,我想去看看董娜的父母!”
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了看楊昭庭,他對我點了點頭,“賀大人的好意,咱們就領(lǐng)下吧。以咱們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什么事都干不成。”說完。還苦笑了兩聲。
我的狀態(tài)來自身體狀態(tài),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如果沒有一兩個月,我肯定是不能自由活動。而楊昭庭的狀態(tài)來心理,他得到了心愛女人的表白,他最愛的女人舍身救她,然而這個女人卻成為了殘疾。楊昭庭心理的傷,需要一段時間慢慢平復(fù)。
夜晚的午南蕭條而落寞,一個佝僂的背影正慢慢在一片工地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