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個身影,怎么都無法和記里熟悉的秦清契合。
初秋,不算冷,但晚上的溫度偏低。那人身著露背裝,大片背脊露在外面,因為瘦削,蝴蝶骨顯得觸目驚心。
顧巖想要上前幾步追上去,不想那人竟直接挽住了從前廳一側(cè)走出來的男人。男人肥頭大耳,即使隔著那么遠的距離依然能看到他滿面的油光,笑起來臉上全是褶子,脘上、脖子上戴著粗重的金項鏈,渾身上下都透著暴發(fā)戶和猥瑣的氣息。
顧巖只覺得心臟狠狠一抖,尖利的指甲掐進掌心,感受不到疼,只有驚恐,滿心的驚恐幾乎將她淹沒。
“還不走?”最后下車的谷雨見她在發(fā)呆,淡淡的掃她一眼,“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顧巖茫然的盯著谷雨,渙散的目光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沒、沒什么?!彼龢O勉強的扯扯嘴角,“認錯人了?!?br/>
為了避免閑雜人等的打擾以及無處不在的狗仔的跟拍,劇組包下了酒店十九層的宴會廳。抒情鋼琴曲、暖黃色燈光,搭配美酒佳肴,不像夜店的喧囂,自成一番寧靜。
在山里風(fēng)雨無阻的進行了大半個月的拍攝,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下來,劇組人員皆是帶著愉悅的笑意,相談甚歡。
顧巖捏著酒杯環(huán)視一圈,興致并不高,視線落到蘇傾那邊,蘇傾還在和季邃聊天。
都過那么久了,還沒聊完,哪來那么多話題?
顧巖仰頭喝掉杯子里的液體,搖搖有些發(fā)暈的腦袋,放下杯子,出了宴會廳。
宴會廳轉(zhuǎn)角往上,有一處直通天臺的樓梯,顧巖走上去,身子半倚在圍欄上,俯瞰腳下的燈光,長長的嘆出口氣。
白色氣體在黑暗里打了個旋,消失的無影無蹤。
腦袋里依舊亂的理不出頭緒,顧巖按住側(cè)邊太陽穴輕揉,想要借此緩解脹疼,結(jié)果被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猛地一頓,指甲在細嫩的皮膚上留下刮痕。
天色很暗,顧巖循著傳出聲音的方向看去,看不太清,只有依稀的輪廓,勉強能辨認出是兩個人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迷死我了?”
“行了,再不下去,秦董該懷疑了?!?br/>
“嘖,我可沒把他放在眼里,等我把散股全部收回來,立馬踢他走。”
“··············”
顧巖依稀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其中一個是男人的聲音,聽著有些啞,而另一個,她再熟悉不過。
秦清,沒錯,是秦清!
顧巖用力捏緊圍欄,呼吸有些困難,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發(fā)冷,牙齒上下碰撞發(fā)出咯咯的響聲,恐懼感擊的她潰不成軍。
不會的,也許是聽錯了,不可能的!
顧巖拼命的安慰自己,然而下一秒,那兩個人影開始往這邊走,越來越近,輪廓也越來越清晰,那張熟悉的臉映入她的眼里。
顧巖呼吸滯住,忘了做出反應(yīng)。
秦清自然也看到她了,嘴角微微勾起,對身邊的男人說:“你先下去?!毖凵駞s一直落在顧巖身上,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男人看了眼顧巖,摸摸鼻子,意味不明的笑笑,轉(zhuǎn)身離開。
“好久不見?!鼻厍遄呓佳蹘?,但眼里的冰冷如同一根刺,狠狠扎進顧巖心間。
“好久不見?!鳖檸r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幾乎是機械性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秦清撥撥頭發(fā),又逼近了幾步:“很驚訝?”
看顧巖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聽到他們的談話了,真是諷刺!如此想著,秦清的表情變得陰狠。
顧巖吞了口口水,說的艱難:“清,你剛才,剛才·········”她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似乎無論怎么說都不妥當(dāng)?;蛘哒f是負疚,秦清走到這地步,是她害的!
“剛才怎么?”秦清慘淡的笑著,妝容精致的臉在燈光映照下慘白如紙,深重的滄桑和凄涼怎么都掩飾不住。當(dāng)然,還有悲哀和憤怒。她萬萬不想有天和顧巖以這種方式見面。
“那個男人,是誰?”顧巖知道自己沒立場問,但她沒辦法冷眼旁觀。
“呵——”秦清輕嗤,繼續(xù)逼近顧巖,眼里滿是諷刺,“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關(guān)心我嗎?還是,你在可憐我?”
顧巖被秦清逼得后退了幾步,腰肢抵在圍欄上,刺骨的冷意傳進皮膚,讓她忍不住發(fā)抖。
“清,不是這樣的,我·········”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鼻厍宕驍嗨?,手猛地拍在圍欄上,將顧巖逼得無路可退,“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偽善的樣子!”
“清·········”顧巖還想再說什么,秦清沒給她機會說下去,轉(zhuǎn)身就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碰上走上來的蘇傾。秦清眼里的水光顫了顫,別過頭,避開她快速離開。
蘇傾皺眉,抬眸看到那個在黑暗里縮成一團的身影,心狠狠一抖。
“顧巖·········”
一大片陰影落下來,顧巖抬起頭,見是蘇傾,情緒瞬間崩潰,眼角的淚斷了線似的拼命掉下來。
“怎么了?”蘇傾被顧巖弄得心間酸楚,蹲下身去,攬住她的肩膀,輕拍著安撫她的情緒。
顧巖往蘇傾懷里縮了縮,身子劇烈顫抖,像是一片在秋風(fēng)里飄零的枯葉,無力且無助。
她明白最沒有資格哭的就是她,她也并不是軟弱的人。所有的心結(jié),在出逃跑去郊區(qū)的那天就已經(jīng)全部解開了。可不知道為什么,在見到蘇傾的一刻,掌管眼淚的閥門就跟失控了一樣。
“好了,別哭了。”蘇傾輕嘆口氣,捧起顧巖的臉為她拭去滿臉淚痕,看著她的時候,滿眼的溫柔,“是出什么事了嗎?”雖然肯定和秦清有關(guān),但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她一無所知。想到剛才秦清慘白的臉和眼里的悲哀,蘇傾忍不住嘆息。
娛樂圈的犧牲品,又何嘗只有她秦清!
顧巖止住眼淚,緩了下氣息,語氣頹然:“我剛才聽到清和一個男人在做交易,好像是,傍上了有錢人?!?br/>
傍上了有錢人?那么那些傳聞·········
“別想了,等你們兩都冷靜下來,再好好談?wù)??!碧K傾故意說的輕描淡寫些,這種時候,說多了反而是在顧巖心上加注砝碼,只會讓她更沉重而已。
“你看,這滿城的燈光,都在你腳下,只要你伸手,就能全部擁有?!碧K傾站起身,雙手插在外衣口袋里,看著那如星辰般的燈光,嘴角上揚,然后側(cè)頭看顧巖。
顧巖愣愣的看著她,緩緩起身,自嘲的笑笑:“我真的能擁有嗎?”
“當(dāng)然,只要你愿意?!?br/>
···························································
結(jié)束聚會,顧巖回到家里,累極的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頂燈晃得她炫目。
顧巖伸出手,張開五指,看著從指縫里流瀉出來的細碎光束,想到在天臺時和蘇傾的對話。
“當(dāng)然,只要你愿意。”
“可我不想要,我只想有一盞為我亮起的燈就夠了?!?br/>
是的,她想要的,只不過是一盞在夜間為她亮起,照亮她歸家路的燈。
無力的扯扯嘴角,顧巖閉起酸疼的眼睛,腦袋里依然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
隔天,天色陰沉,厚重的云層堆疊在空中,透著沉重和壓抑。
酒店的窗簾隔光效果很好,若不是那陣手機鈴聲的驚擾,床上安眠的人絕對不會輕易醒來。
一條纖纖玉臂從被子里伸出,在床頭柜上探了會兒,摸到不斷震動的手機,滑動接聽鍵然后放到耳邊。
“丁葉姐,你去哪兒了,顧巖姐去哪兒了,你們趕快過來,導(dǎo)演都暴走了,我hold不住啊?!笔侵硇ば﹂穆曇?,聽起來跟受了極大的刺激似的。
丁葉反應(yīng)了幾秒,明白過來她說了什么,懶洋洋的丟出幾個字:“知道了?!?br/>
關(guān)掉手機,丁葉渾渾噩噩的悶頭睡了會兒,撐著床沿坐起身子,揉揉亂糟糟的頭發(fā),正要下床,身側(cè)發(fā)出了響動。
丁葉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清醒過來,渾身打了個冷顫,背脊發(fā)出虛汗。她僵著脖子轉(zhuǎn)過頭,看到身側(cè)躺了個人,腦袋里瞬間哄得一下炸開了。閉閉眼睛,深吸口氣,等看清那人,徹底愣在了那兒。
然后,后知后覺的發(fā)出一聲尖叫。
“啊——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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