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估計是看見了我憔悴的模樣,然后在心里嘲笑揶揄我。見我這個狼狽的模樣,有點幸災樂禍,嘲笑了一句:“沒膽子就別逞能,非要住這個特價房,怎么不多睡會,現(xiàn)在就來退房?你別吹牛行不行啊,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膽小還裝逼的男人。”
我白了她一眼,假裝沒事死要面子地說道:“肚子餓了,我去吃個早飯,然后回來再繼續(xù)休息。反正,我是花了錢的,必須得住夠本,你放心不住到退房前的一分鐘,我不退房?!?br/>
面子很真重要,雖然我昨晚被特價房的屋子里折騰得夠嗆,但起碼我還是得夠帥。不能讓這個目中無人的胖娘們看不起我,屋子里死過人又怎么樣?我必須嘴硬到底,硬說自己不受影響,我超級命硬——雖然,我的八字輕到了不能再輕了。另外,關于我的八字還有我這雙晦氣的眼睛,我可不想人盡皆知,只能痛苦并強忍著。
胖女人聽了我的回答大吃一驚,明顯為之一振,剛才傲慢無禮的模樣瞬間轉變,成了震驚還有點害怕的狀態(tài),悄悄靠近我,小聲問道:“難道,你……你沒事?沒有受到影響?你睡覺沒有上不來氣,動不了什么的嗎?或者做沒做噩夢什么的?”
“沒有,沒有,我這不好好的嗎?我有什么影響,我從來沒有睡得這么好過!嘿嘿。”這假話說得我都想打我自己,同時,我還在內心里把這個胖女的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一個遍。我可不是被影響那么簡單,我差點被那個倒吊的女鬼給玩死。上不來氣,受不了這種被鬼壓的情況,老子六歲的時候就體會過了,一輩子也忘不了。
胖女人似乎發(fā)覺了我的表情變化,可能看出來了我是裝的,還是懷疑地問:“你沒說假話吧?真的沒事嗎?說出來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因為,我們這里真的死過人?!?br/>
不能讓胖娘們看不上我,確實有事,但還得硬撐住,于是乎,我裝模作樣了起來,瀟灑地呼啦了頭發(fā)一下,道:“當然沒事了,死過人又怎么樣,老子不怕就可以了,就算真有鬼,我也……”差點說漏了,趕緊把話圓了回來:“就算真有鬼,對我來說也是灑灑雨了,因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鬼,要說有鬼,那也是心里有鬼,鬼不存在?!?br/>
“還真有命硬的人,怪了。”胖女人好奇的兩手一插兜,轉身走到了前臺,哼唧了起來,她對那間特價房的事情心知肚明,才會這么問我昨天的情況。
這倒讓我好奇了,因為在那個特價房的那一夜特別折騰人,我得問清楚什么情況,誰叫我八字輕呢!要是再被那些不干凈的玩意沾上了,那就壞了,趁現(xiàn)在得問清,好盡快甩掉。所以,就調轉了方向,往前了走了兩步,對已經(jīng)站進前臺的胖娘們問道:“喂,胖姐姐,這個特價房住的是不錯。不過,你說這房子死了人,我挺好奇的,好好的人怎么會死里面呢?”
“這關你什么事?你住了特價房不就完啦,再說了我這死過人,要是讓你給傳出去了,那我的生意還怎么做?。俊迸峙丝此撇唤?jīng)意的一句反懟,卻讓我抓住了她的軟肋。
早知道這個女人會隱瞞,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原本還以為,她對旅店的房間里死過一個人無所顧忌,原來也是個怕麻煩的主啊。這下,有你受得了,我就不信我問不出來。
我故意賠了個笑臉,用一種賤兮兮的表情看著她,要挾道:“胖姐姐,你就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我這個人啊,還是個網(wǎng)文作者,算是給我提供個寫作的素材不行嗎?”
胖女人裝作沒聽見,還慢慢地從下面拿出來了一面手鏡,一把桃木梳,開始臭美了起來。這擺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就不客氣了,道:“胖姐姐,反正我是住過你這死過人的房間了,你要是不怕我出去給你宣傳,那就別告訴我。反正啊,敢住死過人旅店的人不多,我在外面免費替你們做個廣告,怕也影響不了什么?!?br/>
這句話還真戳中了她的軟肋,立馬著急了,當即把鏡子和梳子拍在了前臺,瞪著兩只大眼睛,有點著急地說:“你……你別太過分!什么素質啊,你。”
我沒有理她,只是擺了擺手,哼哼唧唧地往外走,嘴開始吧嗒了起來:“欸,慧穎旅館是真的好啊,晚上睡覺有鬼陪啊,要說這里的特色,那就是死過一兩個?。 ?br/>
“行了,行了,你別喊了,你回來,你回來我跟你說還不成嗎?”胖女人著急了,真怕我給她做免費的宣傳,要知道中國人對死人是很忌諱的,雖然影響不了太多,但是免不了膈應人的內心啊。
“一個多月前,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爺子到我這里來住店,看他那樣子就不是有啥錢的模樣,住的就是你昨天睡過覺的特價房。住進去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第二天都過了中午了,連退房的時間都給耽誤了。我們敲門也不開,只能拿前臺的鑰匙給打開了,進去看了以后才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涼涼了。120過來了一檢查,就說死于心梗。倒霉啊,就因為這件事,我們旅店的生意一落千丈,那間房子啊空了好久都沒人敢住。”
“你沒騙我吧?死的怎么會是個老頭子呢?”我先是一愣,因為昨天晚上一直折騰我的是個面部塌陷,倒掛金鉤的女鬼?。?br/>
“沒騙你,不光急救中心的來了,就連鑒定中心的都來了,還給也做了死亡記錄了呢!死的就是個老頭子,還是正常死亡?!闭f著,那個胖女人又詫異地看著我,估計開始懷疑我昨晚被鬼玩了。我還真是被鬼給玩了,但我不能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女人看扁我。
“好吧,你先把押金給我退下吧!我出門吃飯得用錢啊,再說了,這二十塊說什么你也得退的不是嗎?”我訕訕一說,那個胖女人,就從兜里掏出來了二十塊錢給了我。
拿上錢,我就出了旅店的門,走在街道上尋覓食物。這還不到中午呢,怎么就這么熱了呢!不過,被那特價房里的女鬼折騰一宿的我,還是覺得冷,敢情我是著了鬼氣了。
沒走兩步,就看見街邊有兩個中年男女正在賣胡辣湯,男的穿著油乎乎的布圍裙炸油餅,女人則在小桌子上擺醋瓶菜碟。還有個呆呆的只穿個大褲衩的老男人,嘴角留著口水坐在支出來的小桌前,看樣子有些精神問題。反正餓了,就在這將就下吧,于是我做了下來,喊道:“老板,一碗胡辣湯一張油餅?!?br/>
“好嘞,就來!”
“邪得很啊,邪得很,慧穎好好的一個女人就這么失蹤了?!蹦莻€癡傻的老漢突然來了一嘴,立馬把我驚到了,我心中疑問了起來:“慧穎?是不是就是慧穎旅館的慧穎?”
這老漢一定知道些那個女鬼的線索,我得打聽出來。
這個老頭看似不正常,但我卻感覺他知道些內幕消息,要是想弄清楚昨晚那個女鬼是怎么回事,他可是關鍵,真沒準可以給我些難得的線索呢。
再說了,那個胖女人口口聲聲說死的是個老男人,但我見到的鬼卻是實實在在的塌臉女鬼。要說人變鬼還能變性,還能返老還童,扯淡到家。昨天那個鬼,百分之百是女鬼,雖然說臉塌了,無法通過五官辨認性別,但是那隆起的胸,是騙不了人的。那個胖女人說的肯定也是真的,只不過,更早的事情她應該不知道,可能胖女人也是個局外人。如果,我高估了那個胖女人,那她就不用開旅店了,完全可以去智障福利院吃救濟金了。
正在我還在想的時候,男老板一手端著胡辣湯,一手拿著盛油餅的鐵盤送到了我的面前:“帥小伙,趕緊趁熱吃吧,油餅是新炸的,脆著呢。”
“老板等一下,這個光膀子的老漢是誰???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我沒有直接去找那個呆呆傻傻的老人,而是先向早點攤的老板打聽消息,畢竟人家在這里干得久了,比我熟悉這里,再說了這個光膀子的老漢,一看就知道,他經(jīng)常到這家店里面來。
“你說他?嘿,我勸你別理他,他是半年前流浪到這里的流浪漢。黃土埋到半截的人了,還成天到晚說什么慧穎失蹤的話,沒人知道他說什么。就是天天在這附近轉,跟你說吧,他啊,每天在我這一坐就是一天,一直看著這棟老舊的筒子樓,純神經(jīng)病?!崩习逭f完,就離開了,繼續(xù)操弄他的小油鍋,還不時地吵自己的婆娘兩句,總之就是油多了或面少了一類的吃食話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老板隨口告誡我遠離的那個人,更提起了我的興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得去問問,說不準我真的能從里面問出點什么東西過來。
我剛站起來身子來,想湊過去跟他撈一撈,突然想到,就這么去跟一個流浪老漢套情報,是不是太唐突了點,要不賄賂一下。對,就這么辦。轉頭,又對老板招呼了一聲:“老板,有小米粥嗎?”
“兄弟,有的,還是正熱乎的呢。怎么你再來一碗小米粥?”
“嗯,再來一碗吧,不過,我是買給那個老漢吃的?!?br/>
我的話驚呆了這對正在忙活的兩口子,他們齊聲道:“啥?”
他們的意外,我很清楚,這個時代活雷鋒少了,我這樣慷慨解囊請可憐人吃飯的人,不多了。但,我還是堅持了一句:“謝謝你們,一碗粥,我出錢請那個老漢吃。”
有錢掙,哪有不掙的道理,男老板趕緊盛了一碗小米粥,送到了流浪漢的跟前,碰巧這會也不忙,就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邊,和正在細嚼慢咽的我聊了起來。
“小伙子,想不到你這么年輕,心還這么好,現(xiàn)在哪個小年輕不是自私得要命!聽你口音,應該就是小肥縣的人吧,怎么還住旅館呢?城里面就沒個親戚,讓你借宿嗎?”老板倒是自來熟,可能是我好心給他留了好印象,主動坐下來跟我聊了起來。
“嗯,是的,我是心安鎮(zhèn)的,這不昨天火車晚點到縣城都晚了,最后一班小巴車沒趕上。而且啊,我們家的親戚都沒混出來,全都在村鎮(zhèn)里,還真沒親戚家能住,只有找這個小旅店,將就一下了。老板,你要是忙就去忙?!蔽椰F(xiàn)在正想把飯早點吃完,再去跟那個流浪漢打聽點情況,就草草地對付了老板一句。
我的話不但沒有支走老板,他反而更愛說了,滔滔不絕道:“哦!心安鎮(zhèn)的啊,要不說呢,從縣城到那怎么也得十好幾里的路程,路又不好走,可不得住宿啦!平時在外住宿不?”
“哦,平時我還真不住宿,就是昨天回來得晚了,沒趕上回老家的大巴車,就在這附近找了家旅店睡下了!”
現(xiàn)在我覺得他就是個話癆,還覺得這個土包子見識短,我在省城生活了這么些年啦,早就融入了大城市的生活,現(xiàn)在的年輕人誰跟你強調夜不歸宿這些啊,就拿我來說,我都不知道跟多少個同公寓的清純靚女在外邊過夜了,要不是煩他了,我才不會順著說呢,就是讓他感覺跟我聊天沒意思了,自己走。
但我的想法是多余的,男老板越說越上勁,我才知道小肥縣這個快被人遺忘的縣城,是有多么的慢節(jié)奏,人們起床也晚,看著無所事事的男老板我才知道,他是想跟我聊天打發(fā)無聊的時光。
“欸,你說你是心安鎮(zhèn)的啊,我也是,也算是老鄉(xiāng)了,咱們那是好地方,起碼來說是很少不被污染的天然家鄉(xiāng)。”那個男老板熱情地說道。
我懶得理他了,這人聊完了住宿,又跟我聊家鄉(xiāng),真的沒意思,我都不想理他了,可他還是在原地自嗨。我看了一眼他的愛人,那個踏實的干活的婦女,我真不明白,她是怎么受得了這個話癆男人的。
“可惜的是,年輕人都愛往城里走,我那個不爭氣的娃,也去鄲州市跑外賣了,不想回來了。不過也是,村里邊除了種地,啥活也干不了,怎么掙錢呢?再勤勞種地,一年也就那么點收成,賣糧食的錢還不夠養(yǎng)家糊口的,這不就來縣城搞營生了,這不我也在慧穎旅店里長租了個小房間,不過住得也安生。嗯,踏踏實實的……”男老板又嘆了口氣說。
“安生個屁!沒要了命??!”在一邊喝小米粥的流浪老漢,突然一拍桌子,把碗倒扣在了桌上,殘余的小米粥撒了出來,弄得桌子上到處都是。
“好你個老不死的玩意,你在我這白吃白喝了多少碗了,今天還給我砸起來了是吧?看我不教訓你!”男老板急了,手里多了一個馬扎,剛想站起來輪他,被我攔了下來:“老哥,別生氣,看在老鄉(xiāng)的面子上,饒他一回啊。”
女老板也趕緊上來勸道:“行了,別跟那人一般見識,咱們不搭理他,不給他吃的,時間一長,賴不到咱們家的吃食,他自己就走了?!?br/>
這對做早餐的夫妻很生氣,但是他的話卻提起了我的興趣,我愈發(fā)篤定他是知道內幕的人,于是,我想也沒想就端著吃著還剩一半的油餅端了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哄著他吃:“叔,別發(fā)脾氣,剛吃了稀的,再來點干的,您老啊慢慢吃就行了?!?br/>
那個流浪漢扭頭對我嘿嘿傻笑了一下,就用自己臟兮兮的手抓起了一角油餅大口咀嚼了起來,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就跟餓了十天半個月似的,我真怕他像自然災荒的流民那樣,吃得太猛,把胃撐爆而亡,趕緊在一旁勸他慢點吃。
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四五角油餅就被他風卷殘云了下去,這個老東西是真的餓了。
“叔,您吃過飯了,那我現(xiàn)在想問問你,你說這個筒子樓,啊,也就是這個小旅店,怎么就住得不安生了?”我切準了時機,趕緊直入主題,豎起了耳朵準備聽他的回答。
“就是不安生……這樓是我年輕時候一塊磚一片瓦砌起來的,之前這一面是沒有門的,外邊還有鐵制的拐梯……”他話被扯遠了,我沒耐心聽他胡扯這些沒用的,正想擺正他的話題,話頭卻被那個早餐攤的男老板給打斷了。
“你少聽這個老瘋子胡謅,你要讓他講,那可就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給你抖出來了。小伙子,你怕是不知道,慧穎旅店前陣子剛死過一個人,不過啊,是心臟病犯了死的,不礙事,別聽這個老東西胡亂給你說?。∥疫€是親眼看著人把死者從214房間里抬出來的,就是碰巧死個人而已,沒啥大不了的事情?!蹦莻€老板云淡風輕地說著,事不關己。
這話把我聽愣了,他已經(jīng)替那個胖女人把話證實了,還真有個老頭子死在了214房間,那昨晚折騰我的女鬼是怎么回事呢?是沉寂在這個房間里面的怨靈嗎?214房間會不是中國的1408幻影兇間?
“哼,死了個老頭!哼,他該死,是他,都是他害死了慧穎?!绷骼藵h說著說著就又呆滯了起來,成了個癲狂癡傻的瘋子,不斷地打著擺子,還不住地顫抖說:“不,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接著,往地上一趟翻起了白煙,口里白沫不斷外翻……
我趕緊蹲到了跟前,看他這個模樣快要休克了,趕緊用左手大拇指使勁掐他人中,電視里面沒少看這個救急的橋段。
還真管用,那個流浪漢不打擺子了,慢慢地恢復了意識坐了起來,我看他狀態(tài)不錯,就又開始問:“叔,你說這棟筒子樓之前不是旅店對嗎?你說的那個叫慧穎的女人,之前也住在這里是嗎?是不是住二樓最東頭的房間?”
“最東頭的房間……對,慧穎就住最東頭,是那,是那,那間房!我曾經(jīng)還爬上過鐵梯去給她送花!多,慧穎,就是慧穎,我心目中的慧穎?!?br/>
說著,流浪漢伸出手來指了指筒子樓二層最東側的那扇窗戶,果然,就是我昨晚睡過的214房間,這個流浪老漢果然不簡單,肯定知道內幕,顯然,他是認識那個女鬼的。
“那個房間住過一個女的是嗎?你還認識她,送花是為了追求她嗎?你沒記錯吧!”本來一頭霧水的我,豁然開朗,總算有了那個女鬼的線索,就像陰雨數(shù)日不見陽光的人突然看到了天邊的曙光一樣興奮!我高興地一個扭身,不小心把矮小的折疊桌碰倒了,還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老板娘看我碰翻了桌子,趕忙過來幫收拾,我也是瞎胡忙活,還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崩习迥飬s瞇著眼一笑置之。
我看他們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就對流浪漢繼續(xù)追問了下去:“叔,那后來呢?那個叫慧穎的女人去哪了?您知道嗎?”
“她……她走了,不,她失蹤了……不,她,她被那個狼心狗肺的殺了……哇啊……”
不知道這句話哪里刺激到他了,剛神志清晰回來了一點的流浪老漢,突然大叫著跑開了,一溜煙跑沒影了,果然莊稼漢的身體就是好。這個在外流浪的老漢,竟然跑得比二三十歲的小伙子都快,只不過,才得到了一點線索就中斷了,我還是惋惜地搖了搖頭,連連叫慘。
“哎呀,慧穎這個女人,我知道,你不該問他,你問我就對了?!闭谑?,身邊突然飄來一個稍微沙啞的女音,搭我話的正是小吃攤的女老板,她已經(jīng)干完了手里的活,搬了個馬扎坐到了我身邊開始跟我念叨這個女人的事。
“這筒子樓啊是當時縣城大隊部糾集了一伙年輕人給蓋起來的,為的就是給縣城糧油站的員工蓋宿舍樓?;鄯f她當時就是糧油站的出納員,她的宿舍就是二樓最東頭的屋?;鄯f長得漂亮,不少男青年都來追它,那時候外邊的鐵梯幾乎天天有人爬,都是敲慧穎窗戶的。不過,慧穎后來肚子大了,這可就成了大事了,那時候,未婚先孕可是丟人丟到家的丑事。誰也不知道回應肚子里的孩子的爹是誰,她爹娘過來扇著她的臉,她也不說。真可憐!”
我越聽越入迷,抓緊問:“那么,老板娘,這后來呢?”
“后來,慧穎還是把孩子生下來了,就是慧穎旅店的老板娘!生下孩子沒多久,慧穎不知道怎么著了,人就原地蒸發(fā)了,誰也不知道去哪了?只聽到有人說,這筒子樓鬧鬼,一到了晚上,就有個沒臉的女人飄過來飄過去,還嚇死過人呢!好長一段時間,沒人敢住,這房子就荒了,再后來有個叫楊半仙的老道士來這做了場法事才沒事了。但也沒有人敢買這棟老樓了,直到后來慧穎的女兒回來花錢把這筒子樓又買了下來,干起了旅店。就是這么巧,當初她娘就在這失蹤的,如今慧穎的丫頭又住回這里了?!?br/>
楊半仙,又是這個楊半仙,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的老道士,他絕對是個關鍵的人物。但,我還是想弄清楚慧穎的事情,于是抓緊又問:“慧穎的女兒是不是管旅店的胖女人?”
“不是,胖妮叫小梅,是慧穎女兒顧過來的幫手?;鄯f女兒可不胖,瘦著呢!”
我這才想起來,昨天是有個挺瘦的女人指揮那個胖女人給我開特價房。
事情到這里,我已經(jīng)有了大概的思路,慧穎其人我算是知道個大概了。
“后來呢?還有什么慧穎的消息嗎?”我著急地想要知道更多,女老板卻兩手一攤說:“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也只有這么多?!?br/>
“沒關系,謝謝你跟我說了這么多,已經(jīng)夠多了。哦,對了一共多少錢?”我從兜里掏出來了面巾紙,抽出一張擦了擦嘴,問道。
“一共十塊錢,謝謝?!迸习逭f了一聲,我點頭答應了下來,就從兜里抽出來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十元紙幣遞了過去,轉身離開了。他們的早餐點上又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同樣點了油餅和胡辣湯,見有生意生門,這一夫一妻,也就不再跟我說沒用的話,忙碌了起來。
離開早餐攤正要往旅店回去的時候,我又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明白了一件事情,街邊小巷的八卦信息才是最真實和最可靠的消息來源。
按照現(xiàn)在收集到的情報信息,我想昨天折騰我的那個女鬼的身份信息應該是大差不差弄明白了,可是弄清楚了就問題的同時又出現(xiàn)了些新問題。
假設昨晚在214房間折騰了我半宿的那個女鬼就是賣早點兩口子和那個瘋癲流浪漢口中的慧穎,那么女老板說慧穎失蹤了,那就是行蹤不明了,也就是說是死是活還不知道,畢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過,從昨晚我的經(jīng)歷再結合他們說的話,這個叫慧穎的女人多半是死了,不然,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塌臉倒掛的女鬼就說不通了。而且,我懷疑墻壁上凸出的那一小塊就是她的頭顱所在的地方,已經(jīng)封存起來好多年了。
即使我猜的沒錯,慧穎的人頭就被封存在了墻壁里面,那又是誰做的呢?事出必有因,又是因為什么事,非要致慧穎于死地?殺她的人是不是那個讓她大肚子的男人?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清楚了,慧穎知道我八字輕,能跟她的亡靈近距離接觸,肯定是希望我能幫她一些忙,可又是什么忙呢?像她這樣的地縛靈,如果不幫她完成心愿,那是永遠不會安息的。不過,找出來的她的尸體是不會錯的,但我不是很確定她的頭顱是否真的被砌在墻內了?還有更難的事情,那就是怎么跟別人說我發(fā)現(xiàn)她的合理理由?
這些都是難題,很難解決的難題,本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對待那些臟玩意一直敬而遠之,不去招惹??墒?,就因為我圖便宜睡了一次特價的214房間,這個女鬼就纏上我了。要是不化解她的執(zhí)念,我怕是會一直被糾纏。
真的難以想象,如果慧穎真的被藏匿在了墻壁里面,那我……豈不是用自己的活人頭跟她的死人頭對在了一起了半宿,那昨晚,到底是我被她折騰了,還是她被我打擾了?
帶著滿腹的牢騷,我不知不覺地走回到了慧穎旅店的大門前??晌揖褪遣恢涝摬辉撨M去,進去了以后要不要再返回214房間?我只能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在門外踱來踱去。暗忖著,到底該怎么解開慧穎的秘密,也說不準后面還有更大謎團。
要不直接進去,跟老板也就是慧穎的女兒說,旅店的214房間的墻壁里面嵌著一個死人啊!這么做是最愚蠢的,八成會被人家當成瘋子給打出去。運氣好碰到了另外兩成的情況,人家會反過來問我,你是怎么知道房間的墻壁里面有死人?畢竟上個月這里死過一個老男人,是他們都知道里的,我又說還有死尸在呢,這是不是給人家的特價房傳聞畫蛇添足了?
想了又想,要不直接電話報警吧!就跟人家說,慧穎旅店的214房間里面有死尸!至于理由呢,把我昨晚被女鬼折騰的事情告訴人家,再說我看墻面有凸起,那人家不把我當成神經(jīng)病送到精神病院里面去嗎?算了吧,我自己都不敢保證墻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東西呢,有了還好說,要是人家費了半天勁兒把墻挖開,里面什么都沒有,那我怎么辦,我賠個傾家蕩產(chǎn)也不夠啊。最關鍵的是,我要說因為我能看見鬼,所以我知道里面有東西……那沒人會信。
到底怎么辦呢?我還要不要去把墻后的秘密挖掘出來呢?腦袋想破了都沒有招,要是埋藏在了荒郊野外的泥土沙地里面,我還能自己搞一把鐵鍬悄悄地自己挖出來看一看,可是,現(xiàn)實情況是可疑的位置是裝挖墻面里面,還被人家用水泥封起來了。真要是自己帶著家伙動手,那噪音非得把旅店里的人都驚擾過來,就那個兇神惡煞的胖女人,非跟我沒完!
眼見著即將揭開謎底,已經(jīng)到了真相的邊緣,卻又被不可抗力阻隔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餓得頭腦發(fā)昏的人看見一塊鮮美的點心,卻被一層透明玻璃阻隔而不得食物一樣。
完了,要想破開人家旅店的墻面,可不是我能力范圍所及的房門,就算有心也無力。我是真的沒轍了,灰心喪氣的我干錯往旅店門口的臺階上一坐,擺爛了起來。只能頹然地掏出來手機,翻閱起來手機通信錄,要說我為什么會翻閱起來通信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已經(jīng)多年不跟家鄉(xiāng)的人打交道了,除了個別村里的親戚和朋友,其他認識或是交情一般的人都斷了聯(lián)系,因為,多數(shù)時間我在省城里生活,通訊錄的人多半都是一夜情的人。
要不找老家里的長葛大爺,可是他們家一輩子都沒出過鎮(zhèn)子,真到縣城來又能幫上什么嗎?只怕我告訴他地址在哪,他都不一定能找得到!真要叫他來幫忙,那就成添亂了。
也許爹可以啊,不過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爹在老家的人緣雖然很好,但是,出去這么多年了,親戚朋友什么的早就不聯(lián)系了,五福內親戚也沒多少,他來了也幫不了什么忙!
到底找誰幫忙呢?這個女鬼已經(jīng)纏上了我,要是我不把她的問題解決了,那我豈不是永無寧日了!正在發(fā)愁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正是我的救命稻草。那個人就是昨天我在火車上認識的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尹勝男。
昨天在火車上聊天的時候,無意間告訴我了,她是體校的運動員,哥哥是個私家偵探,而且通過她哥哥還認識了不少干偵探的帥哥哥。就憑她的人緣和情商,說不準還真能幫上我的忙?可我們倆是昨天才認識的,交情還不算深呢,再說了萍水相逢,人家肯不肯幫我還不一定呢!現(xiàn)在的人,大多薄情寡義,再說了我和勝男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算了,不管怎樣還是試試吧,面子總沒有命重要,如果長命鎖還在我身上,那我還真的沒有必要執(zhí)著于弄清楚這件事情。因為,長命鎖可以護命,當年栓子就是靠長命鎖多活了十九年多。真要是我身上還掛著長命鎖,那我完全可以拿起自己的行李包,拍拍屁股走人,管他什么女鬼啊,慧穎的,因為有長命鎖,鬼就不能把我怎么樣,尷尬的是長命鎖不翼而飛了。
而且,我也很不甘心,越大好奇心越重,尤其是看了日本動漫《名偵探柯南》以后,真相只有一個,那句臺詞簡直成了我的座右銘,說白了,我不是和昨晚折騰我的女鬼較上勁了,而是跟我自己較勁,跟我的好奇心理較勁。似乎還有一點,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也就是陰陽眼的價值。
說到底,我的眼睛還沒有煉出來,真要是煉出來了,那我就回歸到自己的人生中去了。
正在我要打電話的時候,神秘男人又出現(xiàn)了,他把帽子一摘對我問道:“怎么樣?你的另外一種人生,精彩不精彩?”
“精彩不精彩吧,我不知道,我只能說挺狗血的,也挺窩囊的。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極道天師館的第二百二十八代掌門人,陽生??!我是那么厲害的一個角色,怎么到了這里不是被鬼壓就是被鬼給玩,關鍵是,我進入了這個人生以后,我連個女人都打不過?!闭f到這里,我就郁悶地一只手無助了腦袋,低下了頭。
神秘男人說道:“你當我是白替你做選擇了嗎?也幸虧你選擇了一條牛逼的道路,那就是跟風雷道人去學習道術了。如果,你當時沒有選擇跟風雷道人走,那么現(xiàn)在就是你的人生,而且,你活不過三十歲。誰讓你八字那么清呢,不跟風雷道人走,就說明你選擇了一條保守的路線,注定平庸地過上這一輩子,而且很快就會被鬼怪欺負死。但是,你另外一條人生路,只能用悲慘來形容,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你們師兄弟五個既然是最強的風水陰陽師那就有責任去對付戰(zhàn)國七虎士和敵魔他們,這就是道家弟子的使命,不要抱怨?!?br/>
我聽煩了,直接懟他說:“行了,我沒功夫聽你跟我扯淡,我問你,我的歷練到底要到什么時候,你給我好好說,我可不想再在這里過這么窩囊的人生了?!?br/>
神秘男子說道:“快了,后面你將要有一次生死的精力,等你的大難不死后,你就會完全開發(fā)你天目的能力,你就可以出來了。當然,你后面的人生還有,因為,現(xiàn)在的你才二十五歲,至于,你要不要體會后面幾年的生活,那看你了?!?br/>
我搖了搖頭說道:“那還是不要了,我可不想看自己死的那么難看的樣子。勝男的電話,要不要打?”
神秘男人說道:“你自己做決定,這是你自己的人生?!闭f完,他又憑空消失了。
思來想去,最終,我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撥通了尹勝男的電話,電話一連打了三通都無法接通,該不會是把我拉黑了吧?難道是在睡覺?看了下手機,九點了,她的目的地距離我們小肥縣也不算遠,是緊挨著我們縣城的大廣縣,算起來其實也就比我晚下車三十分鐘左右,這點應該醒了?。〔恍?,還得繼續(xù)打。
終于,這一次撥打了過去,電話終于接通了,嘟嘟嘟地響了三十幾秒后,對方接電話了,明顯是帶有起床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誰呀?真是的,這么早就打電話過來,人家還在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