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穿過貓兒的身體，她落到了泥沙里，藏在河底的白色內(nèi)丹出現(xiàn)了，如同有生命一般，自動飄進了她的嘴里。

    她的眼睛里帶著驚恐和茫然，旋即，開始向上飄。

    小黑蛇握緊拳頭，目光殷紅起來，那是犼的內(nèi)丹，他絕不會認錯。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跟著貓一起上了岸，看著她像是尾巴著火了一般，往回跑，靜靜地跟了過去，心里卻并不平靜。

    不知道是該感謝犼的內(nèi)丹救了她一命，讓她將來和自己相遇，還是應該痛恨自己無法阻止這樣的結(jié)果。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小白貓在一個雨夜長出了第二條尾巴，她很驚慌，老奶奶卻很高興，緊接著沒多久，老奶奶就去世了，她成了一只流浪貓。

    小黑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到處跑，她遇到了無所不知的鳥中百曉生山雀，得知原來還存在著能修煉的異世界，那里靈氣充足，可以讓她有更好的境遇。

    她一路尋找，遇到了很多很多人，那些人追逐她，為了一己私欲傷害她，她的逃亡稱得上艱難，甚至是痛苦。

    她遇到了一條善心的流浪狗，它拼盡全力救了她，讓她擁有了第三條尾巴，同時也失去了這個唯一的朋友。

    “你下次投胎就投成我的狗狗好了，”她對著流浪狗的身體沉默了許久，也難過了許久，才說:“我要給你取一個我最最喜歡的名字?！?br/>
    “你下輩子，一定能幸?？鞓返幕钪x謝你。”

    小黑蛇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哭的像個傻瓜，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心里有如針扎般難受，他握緊拳頭，看著頭頂陰郁的天空，嘴角緊抿起來，眼睛森冷陰鷙，看不到一絲光亮。

    葬了流浪狗之后，她變作五歲小女孩的模樣，在人類世界躲躲藏藏，繼續(xù)前進，過了好幾個月才到達了目的地，這期間，就像是一場痛苦的冒險，除了難過和沉默什么也沒有。

    老奶奶的死，流浪狗的死，以及人類的各色嘴臉，都像是一道天塹，將她和曾經(jīng)的純真隔絕，變得陰郁安靜起來。

    小黑蛇默默的陪在她身邊，看著她麻木的眼神，心里抽痛不已，這就是她的曾經(jīng)嗎？

    他痛恨自己沒辦法陪她度過這段艱難的時光，無法讓她一直過快快樂樂，也痛恨那些帶給她痛苦的凡人。

    甚至不能伸手抱抱她，因為在她的眼里，他就是個跟在他身邊，卻見死不救的混蛋。

    盡管那些凡人最后得到了報應，他心里還是艱澀難忍。

    走了很久，她找到了通往異世界的結(jié)界，眼底卻沒有多少欣喜。

    你在尋覓著一場巨大的驚喜，你以為得到之后你會欣喜若狂，卻在那場驚喜終于到來之后，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她義無反顧的跳進了時空隧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他眼前。

    小黑蛇沉默著，跟她一起跳了進去，迅速追上了她的身影，手中的虛空之劍錚然而出，在一瞬間，就將她的身影撕碎。

    他痛恨過往，卻更在乎當下。

    過往的一切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成就了現(xiàn)在的她，他會很心疼，卻不會為了一個泡沫，放棄自己真正的她。

    虛空之劍回到掌心，小黑蛇直接撕開了空間裂縫，從中跳了出去。

    紫藍色的光芒在眼前明明滅滅，恍惚中，他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陳懷堇，你這個笨蛋，你怎么還不醒?。砍允ｏ埗急饶阆刃蚜?，你是要氣死我嗎？”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叫聲是從心口傳來的，心神一動，一只巴掌大小的貓兒就出現(xiàn)在懷里。

    失而復得的喜悅，從虛無到懷里的真實，讓他有些戰(zhàn)栗。

    面上也不復曾經(jīng)的淡然，眼角殷紅的可怕。

    “你怎么了？”溫茶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怎么奇奇怪怪的，幻境里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嗎？”

    小黑蛇緊緊的抱著她，搖搖頭，從地上站起來，搖了搖頭:“沒有?！?br/>
    不遠處的饕餮聞言，眼睛里劃過一絲了然。

    幻蘭草的用花粉設下的幻境怎么可能沒有事情發(fā)生，分明是那件事跟溫茶有關，小黑蛇說不出口。

    過往啊，那可是比什么都讓人好奇的存在呢。

    就是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樣的過往，才會這樣失態(tài)。

    小黑蛇看著地上擺放著的幻蘭草，直接用靈力將之化為灰燼。

    饕餮嘖嘖一聲站直身體，遺憾的看著那些被小黑蛇抽干了靈力的灰燼，這次它白白受了罪，可一點好處都沒有呢，真是不甘心啊。

    小黑蛇并沒有理會它，抬腳繼續(xù)往回走。

    這一次，他并沒有把溫茶放進吞噬內(nèi)虛，而是緊緊的抱在懷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很心疼她，又像是在憎惡著什么。

    溫茶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對幻蘭草很好奇，莫非幻境里，她發(fā)生了什么不幸，讓他意識到要好好珍惜她，所以他才這么好？他這個大豬蹄子，總算開竅了。

    小黑蛇沒有解釋，在他看來，這件事不需要跟溫茶說，他只要好好的保護她，讓她和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活著便好。

    她的那些曾經(jīng)，她沒有提，他也不會問。

    “你到底怎么了??？”溫茶點了一下他的手背，“你這樣讓我很慌好嗎？”

    小黑蛇垂下眼睛，道:“如果想養(yǎng)只狗，你想取什么名字?！?br/>
    “海綿寶寶?！睖夭柘胍膊幌氲恼f。

    小黑蛇的嘴角微勾，“我知道了?！?br/>
    溫茶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深意，想了想道:“現(xiàn)在還不能養(yǎng)小寵物，我還沒找到我想養(yǎng)的狗，等我以后找到了，我們再養(yǎng)?！?br/>
    “好?！?br/>
    溫茶彎起眼睛笑了笑，又很快停止了笑意，“你是怎么回事??？問這么奇怪的問題，我們現(xiàn)在不是還養(yǎng)著一個吃剩飯嗎？”

    饕餮:“……”叫吃剩飯也是夠了，但是養(yǎng)著它是怎么回事？明明它是自己養(yǎng)著自己……

    “沒事，”小黑蛇伸手撫過她的腦袋，“我同意你養(yǎng)小狗了?！?br/>
    溫茶翻個白眼，“你不同意我也要養(yǎng)。”

    小黑蛇捏了一下她的耳朵，“我才是一家之主?！?br/>
    “你不是！”溫茶的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我才是！我、一家之主！你、長工！”

    小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