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是一座不夜城,尤其到了深夜十二點,酒吧一條街,熱鬧非凡。
重金屬音樂中,可以掩蓋掉許多聲音,迷離魅惑的燈光,也總是襯得人格外好看。
樓曼選了個二樓較為清凈的座位,可以聽到樓下的打碟聲,卻沒有一樓聽起來的那么吵鬧。
樓曼對面,坐著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看起來流里流氣的男人。
樓曼用手機操作了一些東西,很快,男人詫異的聲音響起,“多了五萬?”
放下手機,樓曼淺淺的抿了一口血腥瑪麗,雞尾酒的香氣很快在唇齒間蔓延開,透著滿足。
樓曼笑的張揚,“事情辦得不錯,這是你應得的?!?br/>
“謝謝樓四小姐,以后有這種事,歡迎繼續(xù)找我!”
樓曼點了點頭,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而后,朝著男人招了招手,“現在……的確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做?!?br/>
男人會意,朝著樓曼附耳過去。
酒吧里,浮夸的音樂聲,掩蓋了樓曼與男人之間的對話。
不到兩分鐘的簡短對話結束,男人與樓曼對視一眼,流里流氣的臉上,透著一股猥瑣的曖昧。
樓曼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老宅的座機。
想了想,接通。
“什么事?”樓曼問。
那頭,秦湘詢問的聲音傳來,“曼曼,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這邊的重金屬音樂很大聲,樓曼又調高了通話音量,沒太聽清秦湘的聲音,又問了一遍,“有什么事?”
秦湘聽得到手機這一頭的背景音樂聲,她教育孩子,向來嚴格,更加討厭自己的孩子經常出入這種聲色場所。
秦湘下了命令,抬高了音量,直接道,“現在,回家一趟,我有些事需要和你談。”
*
樓曼雖然是一個24歲的成年人了,可她畏懼的人很多,樓景樾算一個,自己的母親秦湘,也算一個。
秦湘下的死命令,她不敢違背。
不到兩個小時,樓曼從酒吧趕回了樓家老宅,身上卻還染著濃烈的酒氣。
她只喝了一杯血腥瑪麗,可不知為什么,身上的酒味就是這么重,許是因為在酒吧里待得時間太久了。
秦湘坐在客廳等樓曼。
她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是一壺剛剛泡好的茶。
秦湘動作優(yōu)雅的倒茶,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與生俱來的優(yōu)雅和風情,也許這就是她吸引男人的最佳武器。
樓曼作為秦湘的女兒,還是感到十分自豪。
聽到聲音,秦湘抬起頭看了樓曼一眼,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位置,淡淡道,“坐下?!?br/>
樓曼坐在了秦湘示意的位置,心里有些緊張。
人呢,就是不能做虧心事,不然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著這些事情的敗露。
樓曼坐下,秦湘卻始終沒有開腔。
她慢條斯理的品著茶,可樓曼不是秦湘,她雖然是她的女兒,卻總是學不來秦湘的淡然和穩(wěn)重。
樓曼有些坐不住了,索性先開了腔,詢問道,“什么事,媽媽?!?br/>
秦湘終于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淡聲發(fā)問,“去了酒吧?”
“嗯。”
樓曼點頭,有些緊張。
秦湘的語氣卻始終平和,“我似乎和你說過,那種地方,你少去?!?br/>
樓曼皺了皺眉,低下了頭,不敢與秦湘對視。
她緊張的措辭著,“媽媽,我的確很少去的,只是今天……今天比較開心。”
樓曼的解釋顯得過分蒼白。
秦湘扯了扯唇角,明顯的不相信她這番說辭,但是也沒有再說其他的什么。
秦湘放下品茗杯,背脊挺直,與樓曼對視著。
秦湘的身上有一股子四海沉靜的氣質,像是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的看著泰山崩塌。
她的氣場是與生俱來,從骨子里散發(fā)而來的,直直的盯著樓曼看時,樓曼就不自知的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從心底里生出懼意來。
秦湘不再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她說,“算了,這件事先不提,我讓你回來,是想當面和你說一件事。”
語氣微頓,秦湘冷了語氣,警告道,“你記住了,不是商量,而是告知?!?br/>
樓曼愈發(fā)慌了起來,她緊張的看著秦湘,心底已經有了隱隱的預感。
“媽媽……什么事?”
“肖止這個男人不適合你,和他分手吧。”
秦湘的聲音十分平靜,卻如此突然地,直接替樓曼做了決定。
樓曼用了好久的時間,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她從沙發(fā)里豁然起身,無法淡定了。
“媽,你在說什么?!”
樓曼的音量拔高了幾個分貝,此刻她暴跳如雷的模樣,實在不像是一個名門望族教養(yǎng)出來的千金小姐。
秦湘見到她如此反應,眉頭皺的愈發(fā)緊了,心底更加確認了這個決定。
樓曼已經慌得,忘記了自己母親最討厭的一切。
她暴躁的吼道,“你之前明明說,選擇男人都由我,只要我喜歡就好,現在為什么——”
“樓曼,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tài)度嗎?”
秦湘眉頭一擰,眼神冷厲的瞪著她。
樓曼心尖兒一顫,不敢和秦湘作對。
但是,一遇上肖止的事,她所有的情緒就像忽然決堤崩潰。
她不能在這件事上妥協(xié)。
樓曼的語氣近乎無奈,她問,“媽,我真的不懂你要做什么?”
知子莫若母,秦湘了解樓曼對肖止的感情,不是那么輕易放棄的。
秦湘見樓曼的情緒有些不妙,她放緩了語氣,聲音也柔和了幾分,淡淡道,“曼曼,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媽媽,這個世界上,怕是再沒有人比我更關心你?!?br/>
頓了頓,秦湘用格外堅持的態(tài)度下了決斷,“相信我,肖止絕對不是適合你的男人?!?br/>
“媽——”
樓曼急得跺腳,眼淚都在眼圈里打轉。
此刻,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竟然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味;
可憐的模樣,倒是更加的令秦湘厭惡。
秦湘臉色一愣,這件事毫無商量余地。
她說,“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件事沒有和你商量的意思?!?br/>
頓了頓,秦湘又接著補了一句,“而且,不光是我,你三哥也堅持的認為,肖止很不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