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這話,立馬就轉(zhuǎn)身要走。
雖然傷口較重,這幾天的時間根本不夠,但現(xiàn)在情勢逼人急,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過傷養(yǎng)好了再動手,從林槍死的時候我就深深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和刻不容緩。
每時每刻都做好著準備,隨時奔赴最前線,所以這點傷也根本沒有放在眼中,畢竟我也不是一回兩回帶傷作戰(zhàn)了。
可我還沒有走幾步,就被馬四娘給攔下了。
她還是那套說辭,留著命比什么都重要,吳醒身后站著張魁首,憑我現(xiàn)在僅有的那么一點勢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有吳醒花重金請的高手。
她得了消息,張魁首派了大批人手,正在吳家,打算對吳鉤和其手下進行圍剿,清理。
事已成定局,即使我再出面也改變不了什么,最多是再搭進去一條命。
我現(xiàn)在哪是他們的對手,一旦跟他們?yōu)閿?,就會被即刻誅殺,到時候他們再在孫盟主面前隨便亂謅一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她說的我自然知道,也明白這其中的兇險性,怕是這一回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可情勢早比她說的還要險峻了,我就算現(xiàn)在不出面,等吳醒掌管了吳家,一樣不會放過我,我早晚會死在他手中,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這么想的, 也就這么說了。
馬四娘看著我,風情的臉上滿是嚴肅,眉頭緊皺,半晌緩緩地開口了。
“沒關系,我既應了林槍,就會護你周全,吳醒即便再想殺了你,可吳家剛經(jīng)過內(nèi)變,家主的位子還沒坐穩(wěn),他也要先進行一番整頓,暫時抽不出身跟我作對。等他定好吳家的腳步,也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里你盡量擴張自己的勢力,再有我接應,他再想動你,就不容易了?!?br/>
“至于張魁首,這個老狐貍一向精明的很,也很懂得明哲保身,凡事都不會做得太死,會給自己留條后路,只要你威脅不到他的生命,相信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事情一旦鬧得太大,必定會引起孫盟主的注意,到時候他也不好交差,所以,他輕易不會對你下死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得是你不參與這次事件的情況下。不管吳家誰坐上家主之位,那都是別人的家事,插手別人家事是違背江湖道義的,張魁首可以不講道義,你卻不能也這么放任自己。不管成功與否,都會有損自己的威望?!?br/>
她一次性說了一大串,從保證我的安危,再到對兩人的分析,和整件事情的具體走向,以及其造成的后果。
她只說了一種,她期望的那種。
字里行間,是真心實意的從我的角度出發(fā),往最好的方向為我著想。
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除了林槍之外,我跟她沒有絲毫瓜葛。而從踏上江湖路的那刻起,我就遇到了形形色色這樣的人,明明沒有幾面之緣,也沒有任何牽連,他們就這樣設身處地的為我著想,親身親為站在我這邊。
李成這樣, 林槍這樣,姜穎也是這樣。
甚至還有后來的顧深,祝君,楊平生和一眾手下。
這種事不是一兩句就能說得清的,在江湖中,這叫做——情義。
正是情義,讓我和林槍等一眾兄弟走到一起,并肩作戰(zhàn),始終不離不棄。
也正是因為這個詞,我今天才不得不親自出面。
我要為林槍報仇,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如果錯失了這個絕佳的機會,等吳醒坐上家主之位,我再想動他,簡直比登天還難,說不定自己也會命喪他手。
馬四娘所言為情,而我一行為義。
她有諸多顧慮,即便想為林槍報仇,但礙于家族安危,也無能為力。
而我孑然一身,從踏進這個世界中就知道,哪一寸黃土不埋人,江湖路不好走,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最多就是挺對不起那些衷心追隨我的手下的。
但他們是林槍從海外帶回來的,各個豪情義膽,相信也不會后悔為林槍報仇的。
思慮清楚,我也不拐彎抹角,跟馬四娘坦言,“林槍的仇不能不報,而這次機會卻是唯一一個,日后就算我能活下來,吳醒成為了吳家家主,我都沒有再動他的可能了。”
馬四娘不是傻子,她也是聰明人,怎么會想不到這一點,這么說無非就是想勸我停手,但她沒料到我的性情,向來義字大于天,是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果然,她眉頭皺的更緊了,想了一會兒說道,“也并非再無可能,只要你日后勢力夠大,想殺誰不簡單?何必非要白白搭上一條命?林槍臨死那番話,就是想讓你活下去,要是他還活著,絕對不會允許你做這么魯莽的決定的?!?br/>
見她堅持不肯退讓,我心中有些急躁,聽她剛才的話,張魁首和吳醒兩股勢力同時對吳鉤進行圍剿,也不知吳鉤能堅持多久,現(xiàn)在時間緊急,耽擱一分鐘都可能壞了大事。
當下我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有些不耐煩,“可林槍已經(jīng)死了,正是因為這樣,我才非要做這個魯莽的決定。論氣魄和胸襟,我不比你,大義和利益之間,輕易做取舍,這是大人物的手段和生存的砝碼,我只是一個小人物,大義當前,就什么都顧不上了。我知道這種行為很愚蠢,但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都絕不后悔,也不會怪任何人,你心里不必有所愧疚?!?br/>
“你是馬家家主,所以不便為林槍報仇,可林槍是我的兄弟,這仇我卻非報不可。你要保住家族,做有情的領導,但別將我陷入不義的境地。”
話雖然不好聽,甚至可能會傷到她的心,但我真的太著急了,也顧不上許多,只想著趕緊去救人,嘴里就沒有了輕重。
這話卻也不假,我答應吳鉤在先,林槍為救我而死緊追其后,這次我若不去,那就真的是不忠不義。不忠諾言,不義兄弟。
果然,她面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悲傷,隨后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來,擋著我的身形也稍稍有了動作,看來是被我說動,想放行了。
我心中大喜,也管不上其他,就閃身要沖出去。
她卻手一帶,輕聲說了句,“等等,你現(xiàn)在出去還是太危險了?!?br/>
聽她的意思像是又要阻攔,我一急,還想再說什么,卻見她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說道,“我召集人馬跟你一起去,但我不會出手,我應了林槍,就一定會保住你的命。”
她要跟我去?
我心中錯愕,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她肯出面,當然是再好不過,即便不出手,只是站著,相信吳醒和張魁首也會有所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