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有許多小廚房,但是大廚房卻只有一個,平日里負(fù)責(zé)薛府上下的吃喝,只有主子們在開小灶的時候廚娘們才有空閑歇一歇。
當(dāng)然,這些都與阿久無關(guān)。偌大的廚房只有阿久一個人在打掃,將這里稱為最苦最累的地方一點兒也不為過。
可這里卻有一點好處,能填飽肚子。
廚房嘛,吃喝到處都是。若是干活累了,便可以管廚娘們要點吃的。
但曾經(jīng)的阿久臉皮子薄,寧可餓著肚子也不敢開口,生怕被奚落。之所以在這里干活,也是被逼無奈??扇缃癜⒕脜s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便總會有出頭的那一天。無論眼下的任務(wù)是什么……
手里拿著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掃帚,阿久將廚房外打掃的一干二凈。本來身著單衣是極冷的,可做完這些活后,阿久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了,除了小手早已經(jīng)凍得麻木通紅。
她靠著廚房外的大榕樹坐了下來,小手不停地搓著雙臂,試圖能讓自己溫暖一些。
她在等,等著廚娘將主子們的早飯做好后,還要將廚房里面整理干凈?,F(xiàn)在正值秋季,只要風(fēng)一刮,落葉便吹得滿地都是,所以她要不停不停的掃。
堅持吧,堅持到年后便好了。在廚房更好,她還可以把自己喂的胖胖的……阿久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這從早到晚的工作實在是讓她吃不消。
“喂!你過來一下!”正當(dāng)阿久嘆息之時,遠遠卻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
阿久抬起頭順著聲音望過去,發(fā)現(xiàn)一個矮胖的廚娘正捂著肚子在廚房門口喊著什么。而她的方向……好像是自己。
阿久從地上站起身,一邊拍著屁股上的塵土,一邊朝著那廚娘的方向走去,“嬤嬤,您在叫我嗎不跳字。
矮胖廚娘那張圓潤的臉蛋憋得通紅,她重重點了點頭,隨后貓著腰小跑到阿久的身前,將手里的空竹籃和里面的三十文錢一股腦全塞到了阿久的手中,急急說道:“你快去中街的六子家買斤雞蛋!再到下街的桂順兒那里撿兩塊新鮮豆腐,記得一定都要最新鮮的!快去快回!廚房還等著用呢!”話一說完,她竟然一溜煙的跑了。
阿久提著籃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無措。
薛府的規(guī)矩很嚴(yán),她一個下等小丫鬟沒有主子的許可怎么可能出的了府?看那婆子的模樣八成是鬧肚子了,可廚房里面有那么多廚娘她不找,為何偏偏看重了她呢。這大冷的天,誰愿意往外面跑??!
正當(dāng)阿久氣悶的時候,那已經(jīng)跑得老遠的婆子竟然又邁著粗壯的小腿狂奔了回來,跑到阿久的身邊時,她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了。一手捂著肚子,她一手從腰間上解下一塊腰牌遞到阿久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這個……這個拿著!沒有它你出不去的!別傻愣著了,快點去吧!這是給老夫人做湯用的,可怠慢不得!余下的錢兒你就留著買糖塊兒吃吧,就當(dāng)是嬤嬤求你了!還有還有,要記著先買雞蛋后買豆腐!否則那家的雞蛋便會被搶光……啊??!不行了!快要竄出來了!你可一定要去??!我先走了!”
若不是指使不動里面那些婆子,吳嬤嬤才不會放心讓阿久一個小丫鬟去。可她實在沒辦法了,都怪她貪吃,今兒一早將主子們前兒剩下的肘子肉都給吃光了,這會兒肚子疼得厲害,還指不定要鬧到什么時候,若是在路上疼起來,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這一次吳婆子是徹底跑掉了,阿久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可人家都已經(jīng)那么說了,她也不好拒絕。將掃帚放在了樹下,她便提著籃子,拿著腰牌出了薛府。當(dāng)然,那三十文錢已經(jīng)被她收到了衣襟里。
出門還算順利,阿久提著一籃雞蛋便直奔下街。
衣襟里還剩四文錢,若是再買兩塊豆腐就只剩下一文錢了。
走在路上阿久盤算起了以后的日子,她需要銀子,很需要。在薛府,她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網(wǎng)。若是想要出頭,便免不了要去打點關(guān)系,而這些都是需要銀子的。
可自己現(xiàn)在只是下等丫鬟,一個月只有一百文的工錢。如果年后可以選上三等丫鬟,那么月錢就會翻一倍變成二百文錢。以此類推,二等丫鬟是是四百文。一等丫鬟則更多,有整整的一兩銀子可以拿。再加上主子們平日里賞的,月錢是相當(dāng)?shù)目捎^。
所以她要往上爬,一定要往上爬!不能再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她要憑著自己的努力去賺錢!會的,會的,她一定會成功的!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已經(jīng)過去了,阿久的雙腿已經(jīng)走到酸痛,總算才見到了下街的影子。
這里是鳳陽城的永和街,而永和街又分上街、中街、和下街。
上街住的自然是鳳陽城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薛府就處于永和上街。中街住的是一些小門小戶,還有一些鋪子也開在中街。而下街則是小商小販賣雜貨的地方,還有……一些窮苦人家……
進了永和下街后,阿久的腳步便漸漸慢了下來。
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是那么熟悉,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曾經(jīng)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故地重游了,沒想到如今她卻活生生地站在了這片土地上。這個她生活了九年的地方,她的家……不,是陳大的家就住在下街的尾胡同……
不由自主地阿久的雙腿開始不聽使喚朝著尾胡同走去。
她的心臟越跳越快,一想到那個整日以淚洗面的婦人,阿久便覺得呼吸困難。
手里的滿滿一籃子雞蛋本來就不輕松,此時在阿久的手中更是猶如千斤重,以至于她的連腳步都變得越發(fā)遲緩了……
“噗通”一聲巨響,失神往尾胡同走去的阿久,忽然被一個身著藏青色勁裝,頭戴斗笠的人撞個滿懷。隨著她跌倒的動作,手中那一籃子雞蛋毫無意外地全部打翻在地。有的滾落到外,有的直接碎在了籃子里。
滿滿一筐,再沒有一個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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