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獸人阿哼、阿哈,此時累得像條死狗,虛脫地躺在一道山塬上,望著遠處云山霧繞,長吐了一口氣,得意地相視竊笑。
一停下來,兩人心里的欲望,就像貪婪的野獸蠢蠢欲動。
“我們很快就要進入沙達亞羅了,真是做夢也不敢想啊?!卑⒐肿煲恍?,下顎更加突出,露出下排層次不齊的牙齒。
“是啊,等我們到了沙達亞羅,便將神石獻給大王,就會得到大筆賞賜,到時候我們就是獸人國的貴族,然后買些人族來做我們的奴隸?!卑⒑弑馄接謱掗煹拇蟊亲雍咧謿?。
阿哈一聽興奮地跳起來,裝作主子訓斥奴才的模樣:“要是奴隸不聽話,嘿嘿,我就皮鞭抽打他,讓他住進豬圈,跟野狗去搶食,啊哈哈!”
“到時候兄弟我送給你幾個漂亮的人族女奴,讓她們好好的伺候你……”阿哼猥瑣的臉堆滿了猥瑣的笑,還不是地對著英雄之石映照出來的影子做著鬼臉。
“嘻嘻,那敢情好……”阿哈得意地嘻笑,轉而看到阿哼在欣賞神石,妒意陡生,便問道:“兄弟,你真的舍得將寶貝獻出去嗎?”
阿哼支吾地道:“那是自然,為了我們兄弟倆……的幸福,我有什么舍不得的?!?br/>
“將那寶貝拿出來,我們來好好看看吧,昨晚沒看清……”阿哈道。
阿哼連忙將神石按在胸口,一口回絕:“就是一塊石頭,有什么好看的?!?br/>
阿哈急切地:“就看一眼,看一眼就給你。”
阿哼猶豫地:“說好就看一眼哦。”
“當然,我們生死與共的兄弟,怎么能像人類那樣說話不算話呢?!卑⒐呀?jīng)急不可待了。
“好吧,那你就捂住一只眼睛”。阿哼道。
“為什么要捂住一只眼?”
“你不是說只看一眼嘛?!?br/>
“我是說看一會?!?br/>
“說看一眼就看一眼,我們不能像人族和精靈那樣欺騙?!?br/>
“好吧……”阿哈不情愿地用粗糙的大手捂住自己一只眼。
阿哼抖抖索索地拿出神石,欲與還收。
阿哈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伸過手去奪,阿哼死死按住,但畢竟左手已斷,使不上力,眼看手中神石要被奪走,便一口咬住阿哈的一只手腕,阿哈痛得嗷嗷連叫,但也死不放手,于是兩人扭打在一起。
這對難兄難弟平時形同手足,此時為了神石手足相殘。兩個人你一拳我一腳,打得鼻青臉腫。阿哼苦于左手受傷,漸漸落了下風,脖子被阿哈死死掐住,翻不過身來,緊急關頭阿哼右手握住神石狠狠地砸在阿哈的后腦勺上。阿哈吃痛松手,胡亂中也摸到一塊石頭,也狠狠地給了阿哼一下。
阿哼還擊,阿哈反擊,互相你一下我一下,砸得彼此滿頭是血。傾斜的欲望如虎兕出柙、似江水泛濫,吞噬了對方,也吞噬了自己。
“你竟然用寶……寶貝來砸……我,弄壞了寶貝怎么辦?”阿哈摸著流血的后腦勺,還擔心神石有沒有弄壞。
阿哼連忙看看神石,見上面沾滿了血跡,鮮血流動之處,竟隱隱顯出古怪的文字。阿哼把血跡在身上擦掉想看得更清楚點,結果那古怪的文字反而不見了。正在疑惑間,阿哈撲過來搶奪,神石意外被撞飛,滾落到一丈之外。
阿哈撲過去搶,卻被阿哼撲在身上死死按住。兩人再次纏斗到一起,撕扯、撕搏、撕咬、……爾后同時撕心裂肺地慘叫,一直到精疲力竭,再也無力攻擊對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的神石,誰也沒能力去據(jù)為己有。
時光仿佛靜止。
兩個人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四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神石。
終于,兩人心照不宣地同時爬向神石,同時把手伸向神石……
驀地,草叢中窸窸窣窣地爬出一條東西來,高高揚著兩顆黑色尖吻的頭,擺動著紅色細長的尾,是條兩頭蛇!
兩頭蛇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后也盯上了神石,于是徑直向神石這邊爬來。
兩個獸人實在沒想到半路又殺出條這么個怪物出來,但也顧不了那么多,同時伸手去搶石頭,然而就在要摸到石頭的剎那,兩人的手同時被兩頭蛇咬了一口。
阿哼和阿哈慘叫一聲,手背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個血洞,流出烏黑的毒血來。尖吻兩頭蛇毒性極大,毒液順著血液回流心臟,立馬就毒氣攻心。
很快兩個獸人縮成一團,痛苦地抽搐,棕色的瞳孔還不死心地盯著神石。
此時那兩頭蛇,四只灰墨色的眼睛也死死盯著神石,雙頭蠢蠢欲動。一個蛇頭終于忍不住先下口,一口吞向神石,不料另一個蛇頭卻趁機咬住它的頸脖,第一個蛇頭也迅疾地回頭攻擊。
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讓兩個獸人驚呆了,他們實在沒想到同一條蛇身上的兩個蛇頭,也會因為神石而互相殘殺!但他們也氣若游絲,再也不能挪動半分,去爭奪那神石了。
兩頭蛇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兩個蛇頭先是你一口我一口地相互攻擊,最后又纏繞在一起互相撕咬,一直到雙方血肉模糊,力竭身亡也仍然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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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個時辰,夏莎國一小隊兵衛(wèi),例行上山巡視邊關。此處地勢平緩,視野開闊,剛好能看到遠處半山腰上的棧道,要是有敵人從棧道過來,或者想上山越過棧道,在這里剛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夏莎國的邊城哨所,每天都會派人到此處巡視。
今日來巡視的一共有五名兵衛(wèi),他們哈欠連天,沒精打采,抱怨一大早要干這種無意義的事。如今太平日子都一百年了,哪有什么敵人,非得每天爬到這山塬上巡邏……
突然走到最前面的士兵停了下來,其他人也忙圍上來,結果看到了令之震驚的一幕:
兩個獸人蜷縮在地上,七竅流血,雙眼圓睜,已經(jīng)死去多時。不遠處還有一條血肉模糊一直互相纏繞著的兩頭蛇。
五名士兵感到十分奇怪,一人道:“這兩個獸人怎么死在這里?”
另一人道:“估計是摸黑上山越關逃跑的奴隸,剛好被這條蛇咬死了。”
又一士兵道:“那這條蛇怎么會回事?怎么互相咬在一起啊?”
眾人見那兩頭蛇的雙頭已經(jīng)相互咬得稀爛,至死都緊緊纏繞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再看兩個獸人死不瞑目的模樣,似乎臨死還在惦念著什么東西,于是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到了不遠處一顆石頭。
一個士兵將石頭撿了起來,念叨道:“莫非他們就為了這顆石頭而死的?”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見那石頭拳頭大小,通體光潔圓潤,暗紅如豬肝色,摸上去冰涼如鐵,拿在手中卻似有漂浮之感。
五個人完全被這顆石頭吸引了,個個嘖嘖稱奇,都恨不能據(jù)為己有。
也不知道誰先起了歹念,總之是不約而同地去攻擊手中有石的那個士兵。石頭被很快另一個士兵搶到,于是其他四個又轉而攻擊他,石頭再次易手,有石之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其他人已經(jīng)蜂擁而來……
五個士兵叫罵著,撕打著,如同群狼奪食一般。最后打紅了眼,便拔出刀劍,瘋狂地劈砍起來。有幸搶到神石的,反而成了被其他四人聯(lián)手攻擊的倒霉蛋,刀劍無眼,很快有人被刺倒砍翻,剩下的人仍不忘做殊死搏斗。最后三人被殺死,只剩下兩個功夫最好的做最后的決斗,但也是身負重傷。
最后的兩個士兵強撐著站立,兩眼血紅地看著對方,對視了好長一會,驀地殺機暗起,積聚全身力量沖上前做最后的一刺!
兩人沒有失望,都得嘗所愿分毫不差地刺中了對方,刺了個透心涼。
然而兩人又驚恐而絕望地睜大了雙眼——這是一個雙方都不愿接受這個結果,他們只想一心刺中對方,但沒想過自己也會被對方刺中。
兩人一同轟然倒下,那顆充滿誘惑的神石就在眼前!
兩只染滿了鮮血的手伸了過去,一寸一寸地接近,越來越近,一只手終于率先摸到了神石,但另一只手過來死死地扣住了它!
那只手一抖,神石滾落而去,最后高高彈起,順著山坡越滾越快,直墜入下面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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