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br/>
顧森巖輕嘆口氣,強打起精神來,“倒是你,新娘子,馬上要嫁人了,不趕緊去睡美容覺,還在這里做什么?”
“是不是跟我二嫂鬧別扭了?”顧曼直接道。
顧森巖看起來有些詫異,但仍怕自己的事情影響到三妹即將到來的喜事,便擺了擺手:“沒事的,一點小事?!?br/>
“二哥,小事也能看出跟伴侶合不合適的,我最近在看有關于夫妻相處的書呢,如果鬧矛盾,女方無理取鬧什么的,你可是要擦亮眼睛啦!及時止損也不是什么壞事嘛!畢竟二哥現(xiàn)在還這么年輕……”
顧森巖聽的愈發(fā)驚詫:“曼曼,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人家姑娘嫁到咱們家,本來就是堵上了一生的幸福,如果不好好對人家,遇到點事情就想著及時止損,就想著離婚,那還是君子所為嗎?”
顧曼撓了撓頭,開始覺得頭大了。
“要是人家未必是真心想跟你過呢?”
“曼曼,你告訴我,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了你瞞著我?從前你跟玉蓮相處的跟姐妹一樣和睦的,怎么突然……”
“沒有,就是有感而發(fā)?!?br/>
“那你這個念頭很可怕啊,馬上就要嫁人了,看那些烏七八糟的書干嘛?你趕緊,把那書給扔了!”
顧曼投降,心里更加覺得發(fā)堵。
因為苦惱,既不能直接跟二哥說楚玉蓮做過什么,又不能直接將楚玉蓮趕走,左右都是睡不著覺,索性披著件大衣溜去了別墅區(qū)內(nèi)的小公園散步。
秋天的夜空深沉似墨,零碎的星子點綴其間,愈發(fā)襯的夜色清冷無比。
小公園綠化很好,即便是深秋,很多特地引進的品種都還是青翠成蔭。
常青樹造型別致,在幽暗的路燈下能看到很深的輪廓,本來別墅區(qū)人口密度就低,晚上涼意襲骨,更是鮮少有人出來散步。
冷清寂靜的環(huán)境讓顧曼大腦瞬間清明,她從兜里摸出根煙,點上,紅色光點在指端忽明忽暗。
思緒也快速在腦海纏繞,抽絲剝繭。
楚玉蓮之所以這么拖著不肯痛快去解決,絕不是因為自己給她施加的壓力太小。
而是因為自己施加的方向不對。
楚玉蓮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的除了顧家優(yōu)渥的生活,便是她那破落的娘家了。
顧曼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將煙霧吐出。
心里有了主意。
興許是想事情太過于投入,嘴巴被一雙野蠻有力的手捂住的時候,顧曼沒有反應過來。
那人使了十足的蠻勁兒,拖著顧曼拉了有十米遠。
合著他粗重的喘息。
顧曼幾乎瞬間就辨出了這雙手的主人是裴戍原。
這熟悉的感覺……
上一世,瀕死之前,就是這雙手臂勒緊了自己的喉嚨,勒到自己缺了氧喪失了力氣,只能睜著一雙無力的眼睛眼睜睜看著他舉起一把匕首沒入自己胸口。
那種下意識的恐懼感迅速席卷了顧曼大腦、胸腔、四肢百骸。
她肌肉近乎僵直,只一雙眼睛瞪的凸起。
“顧曼,我要殺了你,你毀了我!你毀了裴家!我要殺了你!我爸因為你,心臟病復發(fā),現(xiàn)在還在搶救!裴氏因為你,已經(jīng)破產(chǎn)!我什么都沒了!都是因為你!”
裴戍原低吼的聲音極近癲狂,充斥在顧曼耳畔。
內(nèi)心的恐懼不知被什么瞬間驅(qū)趕,顧曼的笑聲在裴戍原手下悶悶響起。
細碎的,又暢快的笑聲。
裴戍原愣怔一秒,顧曼趁機打開他的手,轉(zhuǎn)過身來,狂笑不止,聲音嘶?。骸芭崾?!這是你的報應!哈哈哈哈!”
是的,這是他的報應!這是他應得的!即便現(xiàn)在她就此在他手中再次死去,她也覺得值得!
是的!她重生,就是要毀掉他的一切!
將他的假面,他在意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撕碎,扔進火坑,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這笑聲顯然徹底激怒了裴戍原,他恨不得馬上就讓面前這女人閉上嘴巴,永遠閉上!
極度的憤怒讓他發(fā)出困獸一般的吼聲,往前躥去,上手就要去掐顧曼脖頸。
終究是力量懸殊,顧曼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纖細脖頸已經(jīng)被他狠狠捏住。
黑暗里,因為過于寂靜,顧曼甚至能聽到裴戍原因為絕望和憤怒,喉頭發(fā)出的咕咕聲。
只是,她來不及再作它想,大腦因為缺氧,意識漸漸喪失。
……
“Boss,依我看,什么規(guī)矩講究的,您要是想見夫人,那就見,況且現(xiàn)在是晚上,旁人不會知道的,您這幾天每天都過來待到夜深才走,夫人也不知道……”
顧家別墅門口,幻影車緩緩停下,副駕駛位上的威爾森探身后望,向后排默默注視著顧家別墅的蕭妄初建議。
蕭妄初沒有回答,沉默半晌,終究擺了擺手:“算了,也不差再等一天?!?br/>
駕駛位上的司機小張剛剛返崗,因為之前的“沒眼色”事件,現(xiàn)在格外小心謹慎對待這份工作。
因為威爾森替自己說了話自己才得以被召回,面對這失而復得的工作,他對威爾森也很是感激。
他看了威爾森一眼。
威爾森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原地候著。
他便屏息凝神,挺直脊背端坐著,隨時待命。
蕭妄初還靜靜看著二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揚著,整個人被籠在路燈下,散著柔和的光。
他大概是想到了跟顧曼的婚禮。
大概想到了現(xiàn)場的每一處細節(jié),每一個精心準備的布置,還有那天的她,究竟會有多美呢?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顧曼,已經(jīng)瀕死,于黑暗的角落里,像還未盛開的花朵,被一雙無情的手緊攥著命運,隨時凋零。
“咦?”司機小張突然出聲,聲音充滿了疑惑,“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威爾森本來在低頭看手機,聞聲也探頭看去:“什么東西?”
“黑漆漆的一團,別是個人暈倒了吧?”小張道。
“嗯?”威爾森也看到了,“應該不是人,體積不大?!?br/>
“我下去看看?”小張是退伍軍人,大概軍人天生直覺敏銳,他果斷道。
“行吧,你去看看?!?br/>
蕭妄初也被他們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往司機小張跑去的方向看了去。
不多時,小張就跑了回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大衣,上了車,口中道:“那邊是個小公園,應該是誰散步的時候,衣服不小心掉了?!?br/>
“哦,待會兒放到物業(yè)那里吧,說不定是哪個業(yè)主的。”威爾森道。
“好的?!?br/>
“拿給我看看。”蕭妄初突然開口。
小張立刻將大衣遞了過去。
蕭妄初拿在手里,只細細看了一眼,便沉了聲:“這是顧曼的?!?br/>
“什么?!夫人的?”
威爾森驚訝,但還未來得及說什么,蕭妄初就已經(jīng)打開車門,幾乎是奪門而出。
顧曼的衣服他認得,衣服不是小物件,丟了她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
所以不會平白無故在那里。
蕭妄初覺得不妙,開始四處尋找。
最后將目光落在小公園一角,暗夜中,那里漆黑一片,月光下,灌木叢隱隱有些輕晃。
他疾步跑了過去。
裴戍原的手還在狠狠掐著顧曼,直到她雙手癱軟垂下了,仍狠狠掐著。
似乎覺察到身后有腳步逼近,裴戍原慌忙抬頭看去,但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覺一個堅硬物體照著自己后腦勺撞擊過來。
力度之大速度之快,甚至能聽到破空的“咻”聲。
緊接著,一個石破天驚的“砰!!!”
夾雜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遭到重重外力襲頭的裴戍原,像是沒了骨頭和魂魄,軟綿綿朝一旁轟然倒下。
“曼曼!曼曼!顧曼??!你醒醒!”
蕭妄初扔掉手中石頭,一腳將裴戍原踹開,而后瘋了一般,紅著眼睛。
看著沒了聲息的顧曼,朝跟過來的威爾森和小張吼道:“打120!報警!”
顧曼臉頰冰冷,雙眸緊閉,就像是睡著了。
蕭妄初拼命的給她做人工呼吸,心肺復蘇,不住的喊她的名字,一遍遍的喊,一遍遍的叫。
聲音驚動了別墅區(qū)所有人家,包括顧家人,包括終于巡邏到此的小區(qū)安保。
大家驚的驚,哭的哭,急的急。
但沒有人能中斷蕭妄初的節(jié)奏,他跪在地上,極近偏執(zhí)的一遍遍給顧曼做著心肺復蘇,不允許任何人碰她。
淚水砸到了地上,砸到了顧曼身上,地面很冷,滾燙的淚水砸上去瞬間染涼。
直到救護車過來,直到專業(yè)的醫(yī)護人員接手,蕭妄初才肯將顧曼交出去。
……
“你說過,我們要生三個孩子的。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生了?”
“你怎么還在睡?快醒醒啊小懶豬。”
“曼曼,別睡了好嗎?”
蕭妄初守在病床前,一遍遍跟顧曼說著話,每一句聲音都溫柔至極,近乎乞求,像是在哄一個貪睡的孩子快些醒來。
醫(yī)生緊急搶救完畢,說顧曼腦部缺氧太久,恢復需要時間,現(xiàn)在要住院吸氧留觀,什么時候能醒不知道。
雖然這家醫(yī)院是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醫(yī)生水平也很高,但蕭妄初不放心,特地讓院長親自看過。
院長跟蕭妄初認識,接到他的電話就趕來了,診斷結(jié)果也跟別的醫(yī)生如出一轍,蕭妄初這才稍稍放心。
病床上,顧曼臉上稍稍有了血色,只唇瓣淺白,白皙的頸上青紫色的指印很是嚇人。
蕭妄初目光落在那里,用手輕輕撫著,似乎想要將那傷痕抹去。
心疼和狠厲一并發(fā)作,他想要立刻就將裴戍原捉來千刀萬剮。
威爾森推門進來,匯報情況:“Boss,裴戍原頭部受了重傷還在昏迷,警察局的人已經(jīng)立案,估計會以故意殺人罪論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