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娃娃,撞疼了你吧!要不要緊??!”那大胖和尚望著不停揉額頭的莫星恒,忽而開口,溫和地問道。臉上掛著仿佛永遠不會消失的親切笑容。
“?。〈髱?,沒事的,沒事的,我皮糙肉厚,撞幾下不打緊!呵呵”莫星恒見這大和尚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心里就生出幾分親近之感,現(xiàn)在又聽見對方關(guān)心的問候,連忙搖頭招手,傻呵呵地連説沒關(guān)系。
大胖和尚單手施了個佛禮,朗聲宣了一聲佛號:“哦彌陀佛!善哉善哉!”他見這xiǎo娃娃沒有什么事,便打算離去。
説完,大胖和尚繞過莫星恒繼續(xù)前行。不過剛走兩步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喝罵和叫疼的聲音。好奇之下,停下腳步回轉(zhuǎn)過身去察看情況,卻看見方才那個撞到他的xiǎo乞丐正被一位老漢緊抓著衣領(lǐng)拿搟面杖狠狠地敲打。
原來,卻是那老漢這時如夢初醒般地終是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趁著莫星恒發(fā)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這xiǎo子。
大胖和尚心中微怒,但臉上還是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他信步走到二人面前,先是低聲宣了一聲佛號,然后對老漢平和地道:“施主,還請住手!”
説來奇怪,他這句話剛説完,那老漢果真就真的停下了手,只是更叫人奇怪的是那老漢忽然之間表現(xiàn)出一副想動卻動不了的樣子,臉上則是掛滿了恐慌和驚惑的表情,嘴里發(fā)出驚恐的大叫聲:“啊,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老漢不能動了,啊,到底怎么了!”
莫星恒則趁機從老漢的手里掙脫了出來,飛快地躲到三丈外的一處地方,但叫人不解的是,這xiǎo子竟然不趁著這么好的機會掉頭就跑,徹底甩脫老漢的追打,反倒是跑到一邊像是事外人似得瞧起了熱鬧。
這xiǎo子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他也對老漢突然出現(xiàn)的狀況感到很奇怪,不過他心下一轉(zhuǎn),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想明白了。
然后,他就拿眼瞧向那胖和尚,臉上露出一種了然的笑意。繼而他抬步走到胖和尚面前,對胖和尚施了一躬禮,感謝道:“多謝大師出手相助!星恒拜謝大師了!”
不錯,剛才正是胖和尚對老漢暗中動了手腳,才使老漢變成現(xiàn)在這副想動卻動不了的狀態(tài)。只是他出手實在太快,在場的眾人沒有一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即使這些人當(dāng)中不乏有幾個武功高超的武林人士,也沒能看清他是如何出得手,心中均不由得一震,暗訝道,這胖和尚的功力高地好可怕,竟然連他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若是他要對我出手,豈非一招都接不下來!想到這些時,這幾個在場的高手們紛紛臉色大變,再看向胖和尚的眼神已經(jīng)充滿了深深地戒備和恐懼之色。
胖和尚哈哈一笑,向莫星恒問道:“xiǎo娃娃,你為何要謝貧道啊!”這胖和尚可真是奇怪,明明是個僧侶的裝扮,卻自稱道士。真不曉得他是怎么想的。不過,他這句話的意思卻是間接否認了是自己出手相助莫星恒的。
莫星恒對這個胖和尚自稱自己貧道的行為也是感到非常奇怪,不過眼下顯然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于是,他很快壓下這個念頭。轉(zhuǎn)而把心思全部放到胖和尚的問話上來。他見胖和尚不承認是他動手幫自己的,也不著急和感到困惑,只是平靜地一笑,淡然解釋道:“星恒謝大師出手制住那位大爺讓星恒免受棍棒之苦?!?br/>
胖和尚又是哈哈一笑,繼續(xù)問道:“xiǎo娃娃,你哪只眼睛看見貧道出得哪只手???”言及此處時,話語忽然一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多更濃了起來,但這種濃重的笑容卻令莫星恒看得心里立時打了個深深的寒顫,眼里瞬間冒出強烈的懼怕之色,這一刻,胖和尚的笑容不再溫和親切,而是變得非常陰冷可怕,他的眼睛已經(jīng)笑瞇成了一條細線,從里面射出的目光比冷電還要凌厲,胖和尚停頓片刻后,復(fù)又開口接續(xù)道:“你若是能説出答案來,貧道就高抬貴手放你一馬,不追究此事,你若是説不出答案或是説錯了答案,嘿嘿,那么xiǎo子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到時不要怨怪貧道心狠手辣了!”
莫星恒此刻心里十分恐懼,整張xiǎo臉都給嚇得蒼白一片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先前看起來笑容可掬,慈眉善目的胖和尚突然之間竟就變得這么陰森可怕。真是説變就變,翻臉比翻書還快!
面對胖和尚前后的急劇神情變化,別説他只是一個xiǎo孩子,就是那個之前還一直亂叫亂喊的老漢也給胖和尚的突然轉(zhuǎn)變驚嚇到了,現(xiàn)在是連半聲都不敢哼了,只在心里拼命地祈禱滿天神佛求保佑。
而那些圍在旁邊看熱鬧的行人同樣被胖和尚現(xiàn)在的恐怖神情嚇到了,瞬間化作鳥獸散,眨眼之間跑了個精光。就連那幾個隱藏在人群中的武林高手也給嚇跑了,而且跑得更快,輕功全力施展之下,瞬間就移到十幾丈之外去了。這些圍觀的人可不傻,知道這個胖和尚不好惹,而且脾氣極為古怪,表情前一刻還是笑容可掬,下一刻就變成了陰森恐怖,簡直是喜怒無常!再不走説不定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胖和尚對于這些圍觀之人的舉動是毫不在意,面對他們的逃離眼皮抬都沒抬一下。他笑望著莫星恒,看似溫和地問道:“xiǎo娃娃,你想好怎么説了嗎?”
説實話,莫星恒現(xiàn)在就想像那些圍觀的行人一樣逃之夭夭,遠遠地離開這個喜怒無常,陰森可怕的胖和尚。哪里還有心思去琢磨如何回答他的問題。他現(xiàn)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怪自己太講禮儀道德了,非要跑過去向這個胖和尚表示感謝,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現(xiàn)在慘了吧!惹了個這么大的災(zāi)禍到身上!
不過他是真得回答不上來胖和尚的問題,他哪里能看得清胖和尚是動地哪只手。他壓根就沒看見胖和尚出過手。他只不過是憑借聰明的頭腦,結(jié)合聯(lián)系前后發(fā)生的狀況,分析推斷出是胖和尚出手幫助他的。至于他究竟是如何出手,又是出得哪只手,他就只有求神問天了。可問題是老天和神仙會搭理他這個無聊的祈求嗎?顯然不會嘛!
所以他此刻當(dāng)真是心急如焚,腦袋在極速地轉(zhuǎn)動著,思考著應(yīng)對之法。聽聞胖和尚發(fā)問,嚇得心中頓時一顫,旋即竟靈光一閃,集中生智道:“啊,大師,我想好了!佛家皆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大師如今卻執(zhí)著于凡相,豈不是有違大師修行之理?更何況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里説,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眾生所相都是諸法無我,大師心存救苦救難之善念,即為空,大師出手相助于我是為色,一切皆因萬事萬物有著因果聯(lián)系,都無法單獨存于世間,所以只要明白是大師幫助xiǎo子這diǎn的就足以,又何必糾纏于那些表象呢?”
胖和尚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十分驚奇,他實在沒有想到一個xiǎoxiǎo孩童,而且還是一個流落街頭的乞丐,竟然能説出這么一番佛理精深的話語出來?而且還十分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困境。直在心里嘆道,怪哉,怪哉!真是怪哉!
莫星恒説完那番急中生智的話語,心中立時變得忐忑不安,也不曉得這個性情多變的胖和尚會有何反應(yīng)。此刻他見胖和尚沉默不語,只用一種看著叫人心里發(fā)毛的可怖笑容盯著他直看,心中更是忐忑和懼怕。
“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莫星恒快要嚇癱頓地的那一刻,胖和尚突然仰頭放聲大笑。那笑聲好不張狂!
而給他這么突然一嚇,莫星恒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再也支撐不住,兩腿一軟,驚呼一聲,立馬摔倒在地。
其實,他能支持這么久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若是換了一個心智普通之人,只怕早就給胖和尚嚇得心里崩潰了。
不過,這xiǎo子也真是個倔強之人,即便是已經(jīng)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也硬是挺著不求一聲饒。望著胖和尚的目光里除了懼怕之色外更多得卻是一種堅毅神色。
胖和尚看到這些時,心里對這xiǎo娃娃越發(fā)驚奇了,而驚奇之余隨即又產(chǎn)生了幾分興趣。他倒要看看看這個奇特的xiǎo娃娃還有什么叫他吃驚的地方。
“xiǎo娃娃,貧道問你,你害不害怕?”胖和尚笑完后,開口問道。
莫星恒眼睛閃爍著怯怕的目光,先是驚怕地diǎndiǎn頭,然后卻又帶著幾分倔強之色地搖搖頭。
胖和尚給他這又是diǎn頭又是搖頭的動作弄得有些糊涂了,心中頓生幾分怒氣,但是沒有表露在臉上,他的臉上始終是掛著笑容的,不論是生氣還是高興,都是如此的表情?!皒iǎo娃娃,你這一會兒diǎn頭,一會兒搖頭的,到底是怕還是不怕呢?”
“不怕!”莫星恒猶豫了一下,然后果斷地大聲回答。
“好個不怕!xiǎo娃娃,你可知貧道是何人?”胖和尚呵呵一笑,對于莫星恒的回答竟然不生氣,還開口稱贊了一句,旋即又問起莫星恒是否知曉自己的來歷。他這其實是明知故問。
“不知?!蹦呛愀纱鄳?yīng)答,但旋即復(fù)又開口説道:“可是,我知道大師一定不會是來自梵天寺的!”
胖和尚自是知道這個xiǎo娃娃回答不出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因而對于他説不知道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不過,他對后面的那番話語卻是感到十分好奇,于是,他笑著問道:“哦?想不到你還知道梵天寺?你見過梵天寺的人嗎?難道每一個來自梵天寺的人都會在自己的臉上寫上梵天寺這三個字來讓人辨認嗎?”
咦?這胖和尚盡管話里話外都顯露出一種傲氣,但是當(dāng)提到梵天寺三個字時卻總是眼里閃過一道深深的敬畏之色。好似,這個梵天寺在他的心里是一種不能觸犯的禁忌一樣。
那這梵天寺究竟是一處什么樣的所在,竟然能讓這個看似溫和親切但實際卻張狂暴虐的胖和尚如此忌諱!
“大師,我不能説?!蹦呛銚u了搖頭,拒絕回答胖和尚的問題。
胖和尚立刻眼睛一瞇,變成了一條細線,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濃郁起來,可這笑容卻比魔鬼還讓人感到恐懼。顯然,莫星恒的拒絕令胖和尚動怒了,并且這次怒氣還不xiǎo?!皒iǎo娃娃,你真是膽子不xiǎo?。∵B貧道的問題都敢拒絕回答!難道,你不怕貧道一怒之下殺了你?”胖和尚冷冷笑道。他的聲音低沉冰冷,聽了直讓人有種如墜冰窖的寒冷之感。
莫星恒渾身一顫,嘴角不停地哆嗦起來,但還是強自鎮(zhèn)定回答道:“當(dāng)然…害怕”他這話還真是説得坦白“可是如果我説了出來大師是一定會殺xiǎo子的,而xiǎo子如果不説,xiǎo子也許還有活命機會。只要還有一絲活命機會,xiǎo子都不會放棄的!所以,xiǎo子不能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