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洪荒界
古時有位女子思念丈夫,日日夜夜對著丈夫離去的方向眺望,最終化成一塊望夫石。
如今有只小倉鼠,抱著大草莓,面朝著店門望眼欲穿,它已經盼了好久,魏杰修真怕它進化成一塊望主石。
魏杰修將奶油點在它的小鼻子上,小倉鼠舔了舔,朝他晃晃短尾巴。
“毛毛最近總是不吃東西,該怎么辦?”魏杰修朝蘇以安求救,蘇以安沒養(yǎng)過小動物,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若是大俠鬧脾氣的話他會喂他吃一種沙爹小魚干。
蘇以安從柜子里翻出小魚干,挑起一條喂毛毛,毛毛很排斥,扭著腦袋不肯吃,蘇以安說:“毛毛,小魚干好吃,你看。”
小魚干遞到凌昭俠唇邊,忙得腦殼冒煙的凌昭俠張嘴叼走了。
店里貼出關店裝修的告示后客流量激增,凌昭俠成功達到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境界,蘇以安遞過小魚干,凌昭俠又叼走了。
凌昭俠回過神,往臭流氓腿上拍了一掌:“別偷懶!快干活!”
“疼!”
凌昭俠臭著臉揉了揉,蘇以安抓起他的手要親,凌昭俠抽回手,紅著耳朵道:“臟?!?br/>
臭流氓舔舔嘴:“不臟,大俠干凈得很?!?br/>
凌昭俠從來沒指望臭流氓的狗嘴能吐出象牙,他分出一疊賬單,倆人一起埋頭結賬。
魏杰修作為萬能店員被客人喊去端菜了,毛毛左看看右看看,扒拉了一下小魚干的袋子,蘇以安笑道:“要吃自己拿哦!”
“吱~”
“不過嘛,要留一點哈,我家大寶貝還要吃呢!”
凌昭俠頭也不抬,用大腿撞了他一下,蘇以安笑嘻嘻地撞回去。
小白澤從窗外飛來,落到凌昭俠面前說:“他們有行動了,云中子提醒你注意一下?!?br/>
他說得小聲,蘇以安沒有聽清,只看到凌昭俠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小白澤一轉身,看到小倉鼠正在聞他,小白澤甩甩尾巴,大吼了一聲:“咩~~~~”
凌昭俠:“……”
蘇以安:“……”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只羊了?
小店一直營業(yè)到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凌昭俠拉閘關門。
陶廚師拼好桌子,端出火鍋,捧出剩下的食材笑道:“暢快吃,別剩??!”
“吃飯吃飯!”蘇以安整理完賬單坐過去,被凌昭俠揪著領子拖去洗手。
小倉鼠吃了一肚子小魚干,滿足地打了個嗝,魏杰修把它放在抱枕上,小倉鼠翻了個身縮成一團。
窮奇躺在沙發(fā)里呼呼大睡,幾個男人圍著火鍋燙菜的時候他還沒有醒,蘇以安要叫醒他,某妻奴搖搖頭說:“讓他睡一會,我們先吃?!?br/>
某妻奴將食材劃拉進火鍋,蘇以安提醒:“肉呢?”
某妻奴收起剩下的一堆牛肉和大雞腿:“這些是留給他噠!”
眾:“……噫!”
窮奇聞到香味自己醒了,他全程一手拿筷一手端碗,某妻奴燙菜撈菜吹涼一條龍全包,蘇以安要照顧兩個,比某妻奴更忙。魏杰修自力更生說自己來,蘇以安哦了一聲,吹涼粉絲喂進大寶貝嘴里。
眾:“……噫!”
飯吃了一半,魏杰修的手機響了,那邊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魏杰修只聊了幾句就匆匆掛斷電話,站起來說要走。
蘇以安聽見電話那頭是女孩子的聲音,看魏杰修很緊張的樣子,蘇以安以為是魏杰修的女朋友。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竟然找到女朋友了?
就連凌昭俠也是這么想。
打電話來的是林燕淳。
林燕淳說她跟男友吵架了出來喝酒,正好在附近,想找他聊聊天。
魏杰修其實跟她并不熟,在他心里只是普通的朋友,但一個女孩兒喝醉酒到處溜達,魏杰修怎么也沒辦法不管。
魏杰修的想法很簡單,先把女孩兒穩(wěn)住,打電話叫她男朋友來接一下。
小倉鼠被一陣動靜驚醒,睜開眼發(fā)現魏杰修不見了!
蘇以安調侃道:“毛毛,人家杰修不要你了怎么辦?”
“吱!吱!”
蘇以安哈哈大笑,把團團轉的小倉鼠放回墊子上,順著它的毛笑道:“別急,杰修出去一會就回來。”
毛毛耷拉著腦袋在墊子上坐了會,又忍不住爬下地,蘇以安要去抓它,凌昭俠搖搖頭:“讓它去吧?!?br/>
“但是……”
“沒事,它是只小妖怪,機靈得很呢!”
魏杰修揉揉眼,河流消失,街道又恢復正常。他覺得自己肯定是酒精上腦才出現的錯覺,魏杰修拍拍臉,快步朝前跑去,跑著跑著覺得鞋子不太對勁,他脫下鞋摸摸襪子,濕濕的,原來鞋子進水了。
奇怪,剛剛有踩到水嗎?
魏杰修沒有多想,他拐過街道,遠遠地朝坐在路邊的女孩兒揮手。
林燕淳以為魏杰修在家里,特地在他住處附近等候,沒想到魏杰修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回家,林燕淳擠出一絲笑,噴著酒氣道:“前輩!”
魏杰修遠遠地聞到了酒精味,看來林燕淳還真的喝了不少。魏杰修想扶她上去休息,她掛在魏杰修肩上搖搖頭,說要走走。
她嫌街上太吵,帶著魏杰修拐進小巷子。
魏杰修還天真地勸她不要傷心,問她要她男朋友的電話,說叫他來接她。
林燕淳醉醺醺地跟他聊自己的戀愛史。
魏杰修只好嗯嗯啊啊地應著。
林燕淳的手漸漸移上魏杰修的脖子,小倉鼠就是在這時候勇敢地沖了上來,如同炮彈一般兇狠地撞上她,朝著挎包咬了一口。
東西稀里嘩啦往下掉,終于引起魏杰修的注意。
“毛毛?!”魏杰修又驚又氣,把它放上肩,嘴里不住地朝林燕淳道歉。他搞不明白為什么毛毛不喜歡林燕淳,次次見了不是鬧騰就是搗蛋。
小倉鼠朝魏杰修的耳朵咬了一口,跳下地,恨鐵不成鋼地扯魏杰修的褲腿。
魏杰修捂著耳朵簡直哭笑不得,小搗蛋鬼今天是吃炸藥了還是怎么了,太暴躁了吧?
他埋頭幫林燕淳撿東西,撿起工牌,牌子卻從卡套里滑落出來。
工牌上的照片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女孩。
不是林燕淳。
這張貼著貼紙的工牌,不是她的。
魏杰修抬起頭。
林燕淳正對著他笑。
凌昭俠穿戴好,反手將臭流氓丟進房間。
蘇以安哀嚎:“大俠~~~~~”
“再叫!”
“俠~~~~~~”
凌昭俠扭頭就走,蘇以安追過去,又被媳婦兒丟進房間。
“這么晚了,你去哪?”蘇以安牽住他。
“去博物館開個會?!绷枵褌b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平淡地說,“很快回來?!?br/>
“好吧,那我先睡?!?br/>
“唔?!?br/>
“晚安?!?br/>
“你要是敢魂魄出竅我回來就削你!”
蘇以安挺挺腰:“……用這兒削?”
“臭流氓!”
砰!
門關上。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蘇以安笑著躺上床,摸摸胸口,總覺得非常心慌,索性爬起來看電影,看完一個片子后又躺了回去。
洪荒小植物有點兒蔫,蘇以安又爬起來,接了點水灑盆里。
平時總在窗臺睡覺的小饕餮不在,不知又跟小窮奇跑哪玩了。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他感到不安,他拿起凌昭俠送的長命鎖把玩,長命鎖青翠欲滴,比外婆送的還要大上一圈。
凌昭俠說是博物館里買的,叫他帶在身上。
蘇以安是帶在身上,卻沒有掛在脖子上。
床單換了新的,散發(fā)出一股清香的洗衣粉味。
不久前他們還在這床上留下激情的痕跡,仿佛那股味兒還繚繞在鼻尖。蘇以安伸進褲子的手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凌昭俠在他身下喘氣,勾著他的脖子親吻,那聲音,那味兒,仿佛就在懷中沒有離去。
蘇以安閉上眼,喃喃地喚著凌昭俠。
店鋪陸續(xù)拉閘,通宵營業(yè)的肯德基和麥當勞依舊哥倆好地亮著燈。
起霧了,街道上出現河流,森林覆蓋在鋼筋水泥的建筑上,浮空的巨石從大廈里冒出,在人們覺察異狀之前,虛像突然全部消失。起風了,盤踞的霧氣緩緩流淌,月亮旁邊又出現了另一個月亮,兩個月亮重疊,大地傳來輕微的震動。
與此同時,城市里吹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颶風,紙屑紛飛,塵埃漫天,蘇以安就是在這個時候到達了巔峰,他身子一挺,噴射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蘇以安疲憊地閉上眼,很快墮入漆黑的夢境里,他夢見自己又飄到了半空,他想去博物館找凌昭俠,但身子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拉扯,他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只長著獠牙的野豬正用爪子勾著他。
貍力收緊爪子,聲淚俱下地嚎:“救救我,我不想回去!”
“你、你誰啊?!”蘇以安一臉黑線地掙扎。
“啊啊啊啊啊——”猙飛過,五條尾巴一勾,“呼,還好遇上你。”
蘇以安:“……”
“啊——”巨大的陰影像一塊隕石兜頭砸來,猙和貍力一看不好,立刻發(fā)力推開大救星。
沒想到贏魚胡須一勾:“呼,還好遇上你?!?br/>
眾:“……”
苦逼的倒霉蛋跟他們撞成一團,他抬頭一看,四周還有零星的山海異獸,他們全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吸著在空中飛。
當覺察到是被吸進爆炸現場的時候,蘇以安反而松了口氣,上次他來過,大坑下面有隧道,他還想著沿隧道逃跑。
沒想到這回掉進去,大坑下面竟然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仿佛被看不見的大手撕扯,肌肉寸斷,骨骼粉碎。蘇以安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黑便沒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蘇以安被一陣風吹醒,他昏昏沉沉地睜開眼,沒有看到意料中的地鐵隧道,而是看見了一望無垠的草地,一棵小植物正揮著葉子揍他的鼻子,蘇以安動了動腦袋,那植物抽回被壓疼的枝丫,嗖一聲鉆進了地里。
蘇以安揉揉腦袋坐起來,屁股被東西硌了一下,他往地上摸,扒開草叢,摸到一塊立起來的尖角。
挖出來才發(fā)現原來是一塊板磚模樣的東西,這玩意黑黝黝,像是鋼化玻璃,硬度奇高。
掰不斷也敲不爛,他掂了掂,做武器還挺趁手哩!
蘇以安拿著板磚站起來,瞪大眼睛觀察四周,他覺得自己可能掛了,一掉直達十八層地獄,但地獄是這個模樣嗎?好像不太對?。?br/>
陽光燦爛,藍天白云。沒了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天空顯得又藍又干凈。
那棵打他的小植物偷偷冒出葉子,蘇以安蹲下來,它又嗖地縮了回去。
“喂?”蘇以安敲敲泥土,可那小植物沒有再搭理他。
微風帶來泥土的清香,環(huán)境非常漂亮,草地呈現出一種沒有受過污染的嫩綠色,上面還開著一些漂亮的小花……雖然比較兇猛,正朝他吐口水(……)。
蘇以安一走近,那些植物又嗖地縮進地里。
蘇以安逛了一圈,除了偶爾飛過頭頂的怪鳥以外,他沒有見著任何人。
仿佛是誤入了世外桃源,蘇以安又好奇又害怕。
他走了好久,在一棵好心的小植物指點下找到一處林子。
林子里的植物也長得特別古怪,不僅葉子大,花朵也大。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兒,是一棵喇叭花模樣的植物散發(fā)出來的。蘇以安攀上枝條,扒拉著花瓣往里看,花朵里滿是清澈的液體,他用手指沾了一點舔了舔,喲,是花蜜!
花朵晃動,把他甩了下去。
還沒落地,他就被一只巨大的蛾子抓了起來,蘇以安立刻抄起板磚反手就打……
——咣!
大蛾子低頭看他。
蘇以安淚流滿面,蛾子身上竟然如同鎧甲般堅硬!
大蛾子估計是老大,跟隨它的蛾子體積全都非常小,那些小蛾子飛到喇叭花上,一群一群地往里鉆,喇叭花被撐得鼓鼓囊囊,花瓣突然啪地一合。
蘇以安抬手抓上大花瓣。
喇叭花被他扯得歪了一歪。
“放開我!”蘇以安拼命踹蛾子,“嗚嗚嗚嗚!”
喇叭花搖搖晃晃,含著滿嘴蟲子很無奈。
大蛾子專心對付小鮮肉,一點兒也沒覺察身后靠近的植物。
那植物大嘴一張,把大蛾子和蘇以安一起吞了下去。
然后它鬧肚子了……
“嘔——”大植物吐出硌肚子的倒霉蛋,用葉子踢得遠遠。
蘇以安濕答答地爬起來,聞聞胳膊,噫,原來甜甜的不是花蜜,是它們吸引蟲子的消化液!
這都是什么古怪的夢?。?br/>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怎么不見他夢見凌昭俠呢?
蘇以安苦惱地往葉子上坐去,葉子用力一拋他就飛了出去,蘇以安落地后學聰明了,找了個遠離植物的大石頭坐上去。
他得好好想想這是怎么回事。
大石頭晃動,伸出腦袋看了他一眼。
蘇以安:“……”要是夢的話快點醒吧!qaq
大石頭伸出四肢和尾巴,開始緩慢地爬行,蘇以安坐在它殼上,跟著它漫無目的地在林子里轉悠。
蘇以安拍拍大石頭:“你會說話嗎?”
大石頭不理他。
好吧,也許這鬼地方只有他一個人類?qaq
隱隱約約,好像有人哼歌,蘇以安連忙跳下石頭,循著聲音找去。遠遠地聽見嘩嘩的瀑布聲,他撥開葉子,看見一個長發(fā)及腰的……男人!
漆黑的長袍落地,露出結實強壯的身子,他哼著歌走進湖里,捧起水往身上潑,水珠順著結實的肌肉緩緩滑落,蘇以安腦子里自動與媳婦兒對比,并且很快得出結論:還是媳婦兒最好!←店主親測,手感味道全都棒棒噠!
那男人盤起長發(fā)掛在腦后,忽然扭頭看向林子。
“誰?”那男人只問了一聲。
蘇以安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殺氣。
蘇以安偷偷開溜,被大爪子勾了回來,他轉頭一看……額……
長相奇特的巨大怪物正伸著脖子嗅他,這是蘇以安從來沒見過的古怪生物,嘴很大,露出的尖牙像是鋒利的匕首。蘇以安看不出那怪物的情緒,因為那怪物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臉上只有個大嘴巴,倒是在大嘴巴上方有兩個疑似呼吸用的小洞洞,洞洞旁邊長著兩根小觸須,估計跟貓貓狗狗的胡須作用一致,只是……太短了囧。
蘇以安以為大怪物要吃他,閉著眼繃緊了身子,但過了好一會,大怪物還在用小觸須碰他,蘇以安抓起一根扯了扯。
混沌:“……疼!”
蘇以安:“?。∧闶悄窍丛璧摹?br/>
混沌松開他,體積漸漸縮小,在蘇以安面前凝聚成身穿黑袍的長發(fā)男人。
混沌的原型沒有臉,但人形的臉蛋卻頗為俊朗,眸子烏黑而冷漠,他皺起眉頭道:“為何看我洗澡?”
這可冤枉了蘇以安,他更愿意看他的媳婦兒?。?br/>
蘇以安說:“我也不想?!?br/>
“那你還看?”混沌非常介意。
蘇以安無語,怕人看就不要露天洗澡嘛!
混沌捏著他的胳膊問:“你是人類?”
蘇以安不清楚其他異獸的人形是穿什么衣服,但他見過饕餮和窮奇,他們剛變人形的時候就是穿著黑色長袍,真是省事又酷炫,難道這位是他們的同行?
聰明的蘇以安馬上猜到是誰了,他見對方收捻了殺氣,于是大著膽子問:“你是混沌?”
混沌:“你怎么進來的?”
蘇以安:“這是什么地方?洪荒世界嗎?”
混沌:“……”怒氣值up↑
蘇以安:“咳,你先問。”
“重復的話我不會說第二遍。”混沌雙手負在身后,一臉高傲地望著他,“答案呢?”
蘇以安:“是,不知道。”
混沌:“…………”
蘇以安:“輪到你了?!?br/>
混沌深吸口氣:“……剛剛你問什么來著?”
蘇以安:“……”難怪重復的話不會說第二遍,原來他根本沒記住???!=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