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燈光大亮,一雙蝴蝶剪影打在眼瞼下,女人的臉更顯蒼白脆弱,顧惜朝輕捋著她耳邊碎發(fā),深邃的眸底流淌著細碎明暗的光,倒映著那鐫刻入心底的清麗容顏,忽的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平靜片刻,輕聲問道:“小少爺呢?”
“連媽等人帶著小少爺已經(jīng)于半小時前登機?!?br/>
良久。
顧惜朝睜開眼,機場內(nèi)燈光刺眼朦朧,一睜眼竟似恍如隔世,不自覺的將懷中的女人緊了緊,俯身,唇貼著她的耳唇,輕聲低喃,“等我?!痹挳?,猛地起身,動作再無一絲猶豫,抱起女人下車,向飛機的方向走去。
看著飛機慢慢滑動,漸快,漸遠,最后直沖入夜幕,顧惜朝猛地轉(zhuǎn)身,握緊雙拳,身后夜空上的飛機漸漸湮入黑幕,那雙深邃幽亮的眸子突然寒光乍現(xiàn),泛白的骨節(jié)咯咯作響,森冷夜風中,驀地響起低沉桀驁的命令,“走!”隨著夜風,散入偌大的機場內(nèi),響遏于深沉靜寂的夜空中,盤旋,回蕩。
夜,凄冷,寂寥……
女子一身火紅,宛若鳳凰,曼妙妖嬈的身姿于璀璨炫目的燈光中亮眼奪目,吸魂奪魄,輕輕回首,在看到那張眷戀入骨髓的容顏時,綻開一抹笑意,妖艷至極,若彼岸花開。
“惜朝,你終于回來了?!痹诳吹筋櫹С种心侵徽苛劣暮诘氖謽寱r,妖艷的笑容漫上一層冷意。
顧惜朝眼眸微垂,俊美無暇的側(cè)臉冷峻森然,手中的槍口抵著桌面,一下下輕碰著,慢悠悠,咚,咚,咚的輕響,在豪華空曠的大廳內(nèi),清晰的傳響,一聲聲森冷肅殺。
衛(wèi)華臉上的笑容依舊嫵媚,緩緩坐到沙發(fā)上,裙擺緩緩下滑,露出修長白皙的美腿,秀美的手指輕劃,長腿毫無遮攔的展露于空氣中,“相信你已經(jīng)猜到了,那些證據(jù)在的我手里?!鳖D了頓,語氣放的異常輕柔,“足夠你死上十次八次的?!蔽惨艟谷皇呛链?。
槍口突然抵在桌上,靜止,一時間,空曠的大廳里靜的詭異。
“衛(wèi)華,我曾說過,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衛(wèi)華突然起身,眸光閃了閃,略顯慌亂,聲音卻柔軟似水,“惜朝,我想你了,真的很想,這兩年來我用過無數(shù)的辦法麻痹自己,讓自己不要太想你,可我辦不到,真的辦不到。你相信我,這一次我什么都不計較了,只要讓我到你身邊來,我會乖乖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都會聽話,聽你的話。”頓了頓,“我會把那些證據(jù)全部銷毀,讓他們消失在這世間,再沒有什么能夠威脅到你,我舍不得你,真的,我怎么舍得讓你去死呢!”
顧惜朝抬頭,墨黑的眸子湛亮銳利,直射向衛(wèi)華,驀地,嘴角輕抿,冷意森然。
“出去。”
衛(wèi)華美眸圓睜,是錯愕不可思。
“我這里不歡迎你,所以……”顧惜朝倏地抬起槍口,直對著衛(wèi)華的眉心處,厲聲道:“出去!”
這一瞬,兩人身后的黑衣人齊刷刷端起槍,空氣中蔓延著窒息的味道。
“惜朝,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回到從前,從前,像從前那樣安靜的待在你的身邊,這都不可以嗎?”語氣中是無限的哀傷凄婉。
顧惜朝眉頭不耐煩的蹙起,咔吧一聲打開保險栓,眼眸微瞇,冷聲喝道:“把人交出來?!?br/>
衛(wèi)華眉頭一挑,抿了抿嘴唇。
“我妻子不在,你說的那些話她聽不到,你抓的那些人也根本威脅不到她,你的算盤打錯了?!鳖D了頓,“如果你不想事情捅到你丈夫那里去,就趕快把人放了?!?br/>
衛(wèi)華的眸光倏地冷銳,“你什么意思?”
“她走了?!?br/>
衛(wèi)華直覺全身血液都僵凝了一般,她這么長時間沒有出手,只是一點點放出模糊的訊息,就是為了讓顧惜朝慢慢疲于應付,最終讓那個韓璃察覺。她手中攥著證據(jù),有關顧惜朝生死的證據(jù),就不信她韓璃會無動于衷??砷L時間以來顧惜朝把韓璃保護的太好,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她,她沒有那么多時間了,所以,今天只好來一次守株待兔,讓他們明白自己的境遇,適才,她以為韓璃就在門外,如果知道了一切,她就不會再繼續(xù)心安理得下去,她會分分秒秒的為他擔心,為他惆悵,想方設法想要救他,她就會來求她……可,為什么她走了!
一子錯滿盤皆輸,忽的愴然一笑,“你寧愿死也不要讓她知道這一切?!鳖D了頓,眼里閃著淚花,蒼然的道:“你真的愛她!”
顧惜朝眸光微動。
衛(wèi)華步履輕緩向顧惜朝的方向走來,“那些人我不會放的,哦,對了,其中一個長得漂亮但說話卻很粗俗的女人挺著個大肚子,似乎就要生了。”頓了頓,輕輕一嘆,“既然你想死,那就讓他們給你陪葬吧?!闭f的話輕柔飄渺,似是在吟唱,動聽極了。
顧惜朝輕哼一聲,抬槍對準衛(wèi)華眉心,“滾!”
衛(wèi)華身形一僵,眸底暗光一閃而過,轉(zhuǎn)身,帶著一列人向門口走去,臨到門口處步子一頓,微微側(cè)首,“顧惜朝,這次,你死定了,梟龍的下場就是你的,即使沒有我的這份證據(jù),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語氣倏地柔軟,“不過你放心,你死時不會孤單,我會去陪你,這一次我不會傻傻的繼續(xù)等下去……”衛(wèi)華的聲音隨著她身影的消失越飄越遠,直至湮滅在濃重的黑夜中,任夜風吹散。
手中的槍緩緩垂下,顧惜朝抬眼望了望燈火璀璨的客廳,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弧度,轉(zhuǎn)身。
沿著別墅外長廊走到湖邊,隨手撿起木桌上的那本書,手指輕撫著書頁仿佛那里還殘存著那人的溫度,馨香溫暖,昏黃的燈光照在扉頁上,一行字映入眼簾,‘明孝宗朱祐樘三十六歲病故于乾清宮……’
突然,額角一跳。
“老板!”
合上書,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大批警察將別墅包圍了?!?br/>
緩緩睜開眼睛,槍別在腰間,書拿在手中,起身。
迷離星空下,顧惜朝站在別墅前的草坪上,身形筆挺修長,黑色襯衫解開兩顆扣子,優(yōu)雅從容。一雙眸子漆黑深邃,懶散的盯視著前方,嘴角輕勾,悠悠托起酒杯,輕酌一口,湛亮的酒杯上映著面容剛毅的警官手執(zhí)一張拘捕令的神情。
顧惜朝目光輕掃,眼底微閃,最后目光落到重重人影后那個熟悉身影,微微一笑滿是嘲諷,揚聲道:”少商,斷情絕義,是商場上的決勝必備,今天,你學的很好?!毖鲱^,飲盡杯中酒艷紅,杯子倒扣,一滴殘紅滑落地面,沾染了塵土,隨即,啪的一聲脆響,杯身于地面碎裂開來,散成片片晶瑩,暗黃的燈光下微微刺眼。
司少商忽的閉上雙眼,身側(cè)的手緊緊握著拳,劇烈顫抖。
顧惜朝的目光倏地收回,在眾人的注視下悠然轉(zhuǎn)身,黑亮的皮鞋將腳下的一片玻璃踩碎成數(shù)片,戳斷細草,嵌入泥土。
“夜已深,顧某要休息了,各位,輕便?!鼻謇涞囊癸L中低沉的男聲幽幽傳來。
幾乎是同時,別墅周圍的眾多警察端起槍,齊刷刷拉開保險栓,瞄準悠悠走向別墅的那個身影。
一瞬間,肅殺之氣迅速蔓延,四周靜的森然,充斥著緊張,那頻率輕緩的腳步聲清晰的回蕩,一聲一聲,似是踩在人的心底,沉悶窒息。
“不要——”司少商一把握住領頭隊長的手臂,瞥了眼顧惜朝的背影,喘息著,急促的道:“曹隊長,請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他自愿走出來?!?br/>
“哦?”曹隊長不屑的瞟了眼面前的人,“作為一個把他徹徹底底出賣了的人,他會聽你的?”
司少商忽的面色鐵青,握住曹隊長手臂的手猛地收緊,良久,輕輕吐出一個字,“會。”
深吸一口氣,緩緩轉(zhuǎn)身,堅定的看向顧惜朝的方向。
而此時的顧惜朝恰好站在門口處,目光投向他,嘴角掛著的弧度讓他迷惘,然而還未等他細究,顧惜朝便復又轉(zhuǎn)身,眨眼間,身影消失在高大門扉后。
司少商心中一跳,不自覺的向前踏上一步,可腳步剛落下同時,轟隆隆一聲巨響拔地而起,火光沖天,漆黑的夜瞬時亮如白晝。
“趴下——”隨著這聲厲喝,巨響連天,震耳欲聾,鋪天蓋地的火舌瘋狂沖出,帶起滾滾熱浪,瞬間吞噬了那座白色建筑物。
塵土四散,玻璃飛揚,空氣中的炙熱的熱浪迎面撲來,甚至可以看見空氣產(chǎn)生扭曲。
被熱浪掀飛的摔落在草地邊緣的司少商一身狼狽的趴在那里,滿臉灰塵,熊熊火光下,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沖天大火中隱約可見的殘存的建筑物框架,額前青筋扭曲顫抖,一滴鮮紅溢出眼眶,滑過烏黑的臉頰。
“大哥——”震天悲鳴沖破蒼穹……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