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樹下,華容真人喝著桃花茶。蘇合在酒和茶之間猶豫了會兒,也端起茶。
山上的桃花還是開得燦爛嬌艷,兩人閑閑地飲著,賞月聽風。
直到一壺茶飲盡,蘇合首先按耐不住,“幫我。”
華容真人從袖子拿出一把扇子,悠悠然道,“先前我說,總有一天你會求我,你求我了。我又說,總有一天我會知道你的名字,我也知道了?!?br/>
蘇合默然。
華容真人也不急,繼續(xù)悠悠地扇著風。
蘇合撇撇嘴道,“我送你一幅畫?!?br/>
華容真人鄙夷道,“你的畫不值錢。”
蘇合挑挑眉,“那你要嗎?”
“要,”華容真人笑道,“現(xiàn)在雖然不值錢,但你總有一天會出名的?!?br/>
蘇合放下茶杯,走進華容屋里。
華容真人依舊坐在樹下品著茶,蘇合的那杯不時有桃花飄落,染上茶香。
摸約一個時辰后,蘇合帶著一幅畫走了出來。
華容真人拿過畫,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
蘇合放松地想喝口茶,看到茶杯里的桃花瓣皺了皺眉,倒掉,重新沏上一杯,淡然道,“快說。”
“天黑月暗,正適逃跑之時?!比A容真人為耽誤了蘇合一時辰作解釋,又道,“后山山腳有一桃花林?!?br/>
“有何特別?”蘇合眼波一轉,問道。
華容真人微笑道,“幾十年前我撒下桃花種,布了一個桃花陣。”
幾十年后,那些桃樹也應枝繁葉茂了。
蘇合滿意了。
李平起夜醒來,迷迷糊糊的往旁邊床鋪一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空的,不由嘀咕道,“蘇合那小子怎么還沒回來……”
突然后腦被一個重物砸重,直接昏趴倒地上。
而襲擊他的人掂了掂手中的包袱,里面的銀子果然重量實足。然后他把包袱往身后一背,走出門外還小心翼翼把門帶上,又左右看了看,貓著身子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顧天鉞晚上睡不著,總覺得心中有股煩躁難幾平復。
他閉起眼睛,能把那人的輪廓描繪出來,可是那人的相貌他卻沒有看清,當時被歡情散迷了神智,在他腦海中留下印象的只有笑語盈盈或懼怕低泣的聲音。那些聲音,幾乎成了他腦中的魔障。
顧天鉞披了一件紫色的長袍走出屋外,山上風大微涼,沒一會兒就感覺平靜多了。
這時,一名護衛(wèi)跑了過來,跪下道,“啟稟王爺,蘇合同一屋的李平剛才來報,蘇合一晚上沒有回屋,而李平又不知被誰給打暈了,剛剛才醒過來?!?br/>
“哼,還能有誰?那小子竟然又跑了?”顧天鉞冷笑道,“他往那兒跑了?”
護衛(wèi)道,“根據(jù)行蹤判斷,往后山的方向?!?br/>
“讓非墨帶十個人,跟我去追?!鳖櫶煦X話音未落,已經(jīng)運起輕功往后山的方向掠去。
要是平時,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逃就逃了,只是蘇合那小子竟然三番二次挑戰(zhàn)他權威,顧天鉞是真正被惹惱了。
蘇合跑到桃花林前停了下來,摸了把頭上的汗,跑了這么長一段路實在累得氣喘吁吁。他想了想,準備在林外休息一會兒,一邊好好觀察這個桃花陣。
華容真人說的時候并沒有說明是什么陣,可是蘇合看了一會兒,他沮喪的發(fā)現(xiàn)一棵棵桃樹十分高大,而且天色又黑,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遠遠看去好似桃樹擺出猙獰的姿勢一般。
身后不遠處火光乍起,蘇合回頭望去,猛的瞳孔緊縮。
那些火光還離得他很遠,但是他看到月色下一抹紫色的身影迅速飛來。以那速度,再過幾個呼吸便到眼前。
蘇合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想也不想,立刻轉身跑進了陣里。
一刻后,顧天鉞落在了陣外。他對于這處桃花林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只是蘇合剛跑進了桃花林就沒了蹤影,以他的眼力在夜間都能視物如常,就算林中桃樹密集,也不可能不見了蘇合的身影。
這讓他皺起眉頭,但是毫不猶豫的,他提步進了桃花林里。
蘇合在桃花林里繞了幾圈后,發(fā)現(xiàn)華容真人布下的竟然是迷花月影陣。
迷花月影陣,顧名思義,就是以滿天紛飛的花瓣,以及月光落下的花影設為陣。頭頂是真實可見,但紛亂的花瓣能迷了眼睛,而腳下踩的是虛影,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真真假假不能分辨。
這個陣沒有多大的殺傷力,單純的只是困人。而且該死的,它只在花開的季節(jié),和夜晚的時候才會生效。
蘇合咬牙切齒,他就知道華容這個老狐貍哪兒會這么簡單就幫他,拿了他的畫不算,竟然還想為難他。
迷花月影陣,到了早晨便會失效,因為月亮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可一旦如此,顧天鉞的人便有時間把一個小小的桃花林嚴密的包圍起來,他會被顧天鉞抓住,而且他感覺顧天鉞已經(jīng)跟著他進了陣。
如果他現(xiàn)在就破陣,自己逃出去,把顧天鉞留在陣里,只怕顧天鉞出了陣以后,會回過味來。懷疑起他的身份,是想一個普通的賣糖人小販怎么會破陣法?從而懷疑起他的真實身份。
那么,他就需要在極短的時間里破陣,在顧天鉞發(fā)現(xiàn)之前,把整個陣都破了。可是這么一來,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陣一破他就會被抓住。
華容是想他的身份被識破吧?蘇合心里氣憤的想著,又暗惱竟然著了華容的道。
蘇合不敢想像身份被識破了會怎樣。在主殿外偷聽到顧天鉞的話,他就愣在當場。不管顧天鉞倒底為了什么才尋找他,他心里對顧天鉞的害怕已經(jīng)深深印入了心底。隨即就決定要連夜逃跑,他以為悄聲無息的,可以跑出很遠了,卻不想顧天鉞如此之快就追了上來,果真是他的克星。
不行,他要逃,也不能被發(fā)現(xiàn)身份。
蘇合垂在身旁的雙手緊緊握拳,墨黑的眼眸透出一股誓不罷休的氣勢。
一舉兩得,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