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以為我和你開玩笑呢？”張頌聞給了姜舞一個大大的白眼。

    “上次的那部《暴抑》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難道你不清楚？”

    “我當然清楚啊，那是因為咱們電影選的對，我的電影格局觀的主控和你的細節(jié)匹配的那叫一個相得益彰，所以咱們大獲成功?！?br/>
    姜舞來了一個自夸，順道給老張拍了個彩虹屁。

    “這些都是次要因素。咱們上部電影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為上級部門在背后推波助瀾，你知道吧，這個事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br/>
    “上面的推波助瀾肯定是有的，這幾乎不用多說，但咱們的電影要是拍的不好，主體價值觀要是不給力的話，上面就算是再想支持，可能也沒那個機會?！?br/>
    “話是這么說沒錯?？墒窍襁@種主旋律的電影一般都是由上級部門的領導去拍的，咱們這次月租代袍拍了這么一部，人家要是看不上的話，那真的就麻煩大了。”

    “不至于吧，老張，咱們這部電影上面不應該看不上啊，再說了，電影針對的群體不一般都是觀眾嗎？這和上面有什么關系？”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呢？像這種主旋律的電影一般是沒什么人愿意花錢去影院觀看的，到時候咱們只能向上面靠攏，然后像那種官方性的包場，才能夠給咱們帶來票房上的支持，這多多少少咱們還能回點血?！?br/>
    “那我讓你拉的那個投資呢，怎么樣了？”姜舞順道問了一句，這種電影拉投資那是常態(tài)。

    “因為上部電影的熱度，剛開始的時候還有幾個公司愿意過來和他們談，不過他們張嘴就說要咱們在電影里面加入他們公司的產品，而且給的價格還不怎么高，所以我基本上也都拒絕了?！?br/>
    老張嘆了口氣。

    “然后接下來的事，你也知道了，自從咱們的電影開始被人攻擊之后再想拉投資，那幾乎就已經不可能了?！?br/>
    “那你呢？這段時間沒閑著吧？查到什么沒有？”

    “全國范圍內想要把咱們搞下去的人實在太多了，很多公司，團體這會兒也都是抱團行動，這一時半會兒我還真不知道是誰對咱們出的手?！?br/>
    “合著到現(xiàn)在，咱們還是個睜眼瞎？”

    “倒也不至于。

    你沒回來之前我就已經和老劉談過這個事兒了。

    老劉現(xiàn)在是芒果TV那邊的臨時一把手，手上的權力挺大的，我和他把這個事情說了之后，他愿意替咱們查，不過你知道嗎？最后查到的這個人，你可能會很意外?！?br/>
    “你是說，陳木？”姜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嘴里蹦出來這個名字。

    “你怎么知道？”

    “能讓你這么意外的，除了這個跟我有過交集的人，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有哪個人會讓你有這樣的反饋。”

    “不過按理來說，一個小小的陳木應該不至于讓你嚇成這副模樣吧，他大伯陳凱旋都被咱們一鍋端了他一個小小的毛頭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那如果是全國范圍內，好幾家資本共同聯(lián)合主推他的那部電影，你覺得他的那部電影對咱們會不會有影響？”

    “全國范圍內好幾家資本都聯(lián)合往前推？這也不應該吧，就算是陳凱旋現(xiàn)在還在這兒，他也沒這個本事吧，去幫人聯(lián)合起來……”

    姜舞以前又不是沒有查過陳凱旋的底細。

    那老東西就算是很有本事也不可能吧，這么多人聯(lián)合在一起。

    “那如果他手上抓著那幫人的把柄呢？你覺得他們會怎么做？”

    老張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陳凱旋手里抓著這幫人的把柄，所以讓他們不得不配合陳木，主推他所拍攝的這部電影？”

    “反正具體的情況我現(xiàn)在也不太清楚，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強，因為除了這個理由之外，我是真的想不到會有什么樣的原因讓這些個資本聯(lián)合起來共同推出這部電影了。”

    張頌聞說著，忍不住繼續(xù)道：“老姜，你的本事很強，這個我不用多說。但你千萬不能驕傲自滿，上一次咱們之所以能夠把陳凱旋的電影打掉，那是因為陳凱旋壓根就沒有好好拍攝那部電影。

    他的水平是什么級別的，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像什么《項羽虞姬》《滿城都是黃金甲》，這些電影在國內那幾乎都是家喻戶曉的，他也就是被咱們打了個措手不及，拿著垃圾電影被咱們給敲了個竹杠，才黯然退場的，這要真是當面鑼對面鼓的咱們和他干一架，這還真不一定能夠占到什么好處呢?！?br/>
    “這個我知道?！?br/>
    姜舞當然知道，那個時候陳凱旋要是折服一下，然后狙個大招，拍部電影一招把他干掉，那肯定是大有可能的，所以他步步緊逼必須讓那老家伙和自己對打，就是為了把他的所有可能性先拼掉，不讓他拍電影。

    仔細想想。

    能在國內市場擁有這么大的影響力，能夠擁有這么大的票房號召力，人家的本事那是普通人能夠撼動得了的，也就是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占了便宜又喜歡出一些餿主意，這才十分幸運的在陳凱旋逝水垃圾電影的時候，趁此機會占了個便宜。

    當然啦，人家悲傷逆流成海，簡單說其實也不是一部垃圾片子。

    這部號召青春的片子，在國內市場當中都能占個不錯的名頭，剛開始的醬油評分那都是7分左右的。

    所以如果剛開始的時候，陳凱旋準備上個兩三年拍出一部曠世奇作，或者說在他的電影里水平不錯的片子，那只要擺脫所謂的小眾題材，只要拍的不是文藝片，肯定能夠直接大火。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他的電影火不了背后的資本也會推著他，讓他前行。

    “既然你知道，那咱們就好好商量一下這次的10月1日國慶檔吧?！?br/>
    老張說著開始分析：“春節(jié)檔咱們肯定是不能想了，今年的春節(jié)的那都是些神仙打架，而且我聽說好像國外特別厲害的科幻電影《阿凡達》也準備重映了，這部電影以前在漂亮國狂攬了13億美金的票房，這一次雖然是重置版，但聽說里面還加入了不少以前沒有放出來的鏡頭，我估摸著光是情懷就能夠在國內外掀起一陣巨大的影響。

    再說了，國外就喜歡拍那種科幻類型的電影，上一次的《巨獸哥斯拉》狂攪了將近41個億的票房，這差點直接宣告了，這個時代還屬于國外的電影。

    要不是你好媽媽這次拿到了50多個億的票房，幫助賈玲一起成為全世界電影最高票房的女導演，咱們的臉都快丟盡了，你知道吧？”

    老張手里拿著平板，盤算著繼續(xù)說：“除此之外呢，R國這次，也有一部系列片《名偵探小五郎》即將在國內上映。

    這部經久不衰的漫畫，在咱們國內市場也是有很大的受眾的，我猜測這一次的票房就算不能拿上個兩三億也肯定能破億，到時候肯定會瓜分國內市場的票房，所以我建議咱們不要在春節(jié)檔上映這部電影。

    當然除了國外的那幾部電影，咱們國內最近這幾部也不錯，像什么一吻定情啊，8月未央都是些小年輕喜歡看的愛情片，雖然這些片子不一定能夠票房破億，但是肯定也會瓜分市場，這些片子扎堆在春節(jié)檔上映，有的直接走的是2月14的情人節(jié)，那咱們肯定是不能在那邊上了，所以我就定了十月一號?！?br/>
    “10月1號就10月1號唄?！边@部電影畢竟是人家老張拍的，導演也是人家。

    姜舞這邊沒打算不要臉的，把自己的名署上。

    “但就咱們電影現(xiàn)在的熱度，一上映那幾乎就是通殺?！?br/>
    老張心里很不舒服。

    “我猜你肯定是找了小沈和徐中天吧，他們那邊怎么說的？是不是不愿意給電影排片，所以你這邊無可奈何才給我打的電話？”

    噗嗤一聲，姜舞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這事怪我嗎？最初的劇本是不是你給我的？我告訴你小子這部劇，我是導演，你就是編劇，你別想跑！”

    看著他這副模樣，老張多少有些生氣，什么意思啊這是，擺明了看他笑話？

    “哎呀，你誤會了，不就一部電影嗎？咱們先去看看成片……”

    關于這部電影的具體拍攝，姜舞當然不可能知根知底，甚至于說他只給了一個最初級的劇本，就拍拍屁股離開了。

    后續(xù)的一系列拍攝幾乎都是老張主抓的。

    所以電影最后到底拍出了個什么效果，他本人其實也不清楚。

    村子里的一個小房間里。

    姜舞和老張兩個人就這么一直看著，這部電影怎么說呢，拍的還是挺不錯的，故事流暢，情節(jié)特別絲滑，而且更為重要的是，這里沒有什么傷春悲秋的東西，也沒有什么扶貧干部為了老百姓辛辛苦苦擔驚受驚，把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然后都要在扶貧的路上走一走。

    現(xiàn)如今國內市場，無論是主旋律，還是其他類型的商業(yè)電影似乎都喜歡鼓吹一些大無畏的精神，這在姜舞看來，是特別可笑的一件事。

    拍電影你就拍電影，走情懷路線你就走唄。

    可是有些電影它本身不跟你講故事，然后到時候就很生硬地把一些所謂的情懷給熬出來，難道他們不會覺得這件事情很怪嗎？或者覺得他們凹出來的這些東西特別讓人難以忍受，甚至想吐？

    “怎么樣？”在姜舞觀看這部電影的時候，老張就在旁邊一直看著，察覺這小子臉上的表情，他有些像是看老師批改學生作業(yè)的感覺。

    “嗯，怎么說呢，你這個電影拍的還行，至少在我心里能有個8分的水平，然后劇情上吧，那些村民們雖然看上去淳樸，但是智商也沒掉，他們知道搶卡知道，如果讓記者把這些東西曝光出去之后，他們就不會得到上面的資助，這看起來也很真實，不過我確實也想問一問啊，你為什么要讓那些鄉(xiāng)親們，把那倆人打一頓呢？”

    “這個情節(jié)其實我也考慮了很久，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想增加沖突，然后在觀影體驗上想把一些刺激或激烈的東西表現(xiàn)出來，不過在最終開始拍攝的時候，我忽然覺得這個劇情特別有關聯(lián)。”

    “鄉(xiāng)親們內心深處的恐懼是可以被無限放大的，這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給某些人提個醒，你明白嗎？”

    老張這么一說，姜舞瞬間就已經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沒想到你這老小子居然這么嫌棄你，就不害怕上面領導看出來你的意思，到時候狠狠的罵你一頓？”

    “我有什么害怕的，扶貧干部這一行本身就挺難做的，上級領導給那么一點錢還不讓我說了？”老張撇了撇嘴。

    “哎喲喂啊，老張，我怎么覺得你說話的風格好像和某人有點相似呢？”

    “說對了，我就是跟你小子學的，反正這部電影是你掛的名，走的也是你的公司，我說白了就是個小導演而已?！?br/>
    “你可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啊，老張，咱們公司畢竟也有你的一份，你說你這邊要是拉垮了的話，這樣的公司豈不是完蛋了？”

    “那你這邊倒是想想辦法，怎么把咱們的電影打出名頭呀？”

    “你別著急，讓我好好想想，你說網上竟然有那么多人被帶了節(jié)奏，想要噴咱們還說對咱們失望的話，那我這邊是不是能反其道而行之呢？”

    姜舞腦袋轉了一下，忍不住說。

    “你什么意思？”

    “我是這么想的，上級部門那邊，咱們既然接觸不到，那咱們就直接和他們對著干，然后利用網上的輿論把影響了一下子拉回來，你說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就算是不想把頭轉過來也沒有辦法了，對嗎？”

    “說是這么說，可你想好了，咱們要真這么做的話，那就是在鋼絲上行走，壓力會大得多?！?br/>
    “哎喲，我的張導演啊，你好好想想咱們走的哪一步不是在鋼絲上行走，不是一步一個腳印，正兒八經的走出來的？”

    “那些人既然傷感哥欺負咱們，咱們也別給他們好臉色看了，他們不是罵的挺兇的嗎？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一大早。

    網上輿論依舊針對姜舞的聚焦，然后有人在網上直言不諱地說：“這次的電影，壓根就不是他拍的，至于為什么不是他拍的。情況也已經很明顯了，那小子是賺了錢之后帶著女朋友去國外度假了，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哪里還想到這些呢？”

    “該死的這些錢可都是咱們給他的，原本是想著讓他好好拍電影，要把電影拍得更好一點，可沒想到他居然上趕著就去享受了，要是這樣的話，那這部電影我是說什么也不會看的，我不能給那種人賺錢的機會，因為他不配呀！”

    “可不是嘛，前段時間看他在網上的表現(xiàn)，還以為他真的是一個為年輕的電影人說話的人，所以才想著給他這樣的機會，可是誰能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玷污我們這幫人對他的希望?！?br/>
    “真的是太可惡了……”

    網上的輿論風起云涌，緊跟著很多人，甚至營銷出了這個聚焦，說白了其實就是一部主旋律的電影，然后舞爺影視這邊是想拍上級部門的馬屁，結果人家根本就不鳥它。

    無可奈何之下，公司那邊慌了呀。

    就想著在網上營銷，可還沒等他們營銷呢，很多人就把他們的丑惡嘴臉拿了出來。

    這下子很多話還沒說出來就直接陷入崩潰的情況當中了，尷尬的表情，也是一次又一次，令人覺得無可奈何。

    “真沒想到，姜舞居然會變成那種人！”

    “他不是從北舞畢業(yè)的學生嗎？這件事情和他的學校也有很大的關系，肯定是他學校當初沒把他教好，所以他才會變成這樣的，欺負我們這些人，把這個行業(yè)里的更多的人當猴耍?！?br/>
    “我們去他們學校底下留言，一定要讓它把這個害群之馬給開除了?！?br/>
    “只不過他好像已經畢業(yè)了，那咱們去那邊有什么用呢？”

    “當然有用了，像那種害群之馬就應該讓他接受網友們的憤怒，就應該直接讓他在學校，在社會上甚至在這個行業(yè)都呆不下去，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你們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培養(yǎng)出來的電影人，最后拿著你們的錢，吃著好吃的，去國外旅游吧？”

    “那肯定就不用多說，必須去他們學校底下留言。”

    這個熱度出來之后，緊跟著北舞那邊竟然也被波及到了，經過大半年時間的僵持，以北舞為代表的那些學校。

    原本盼星星盼月亮，馬上就盼到這個學校會有導演系和表演專業(yè)了，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原本讓這個學校應該很榮耀，甚至于說如果沒有這小子這個學校都出不了頭的人，現(xiàn)如今在拍攝主旋律的時候，竟然出現(xiàn)了各種緋聞和丑聞。

    這些丑聞一出現(xiàn)，那他們這些學校豈不是壞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