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節(jié)長遠的計劃
感情‘弄’人，就在斯巴達克斯思念家鄉(xiāng)，思念自己愛人的時候，卻不知一旁有人正在默默地替他擔心。
愛情是美好的，它能使一個內(nèi)心一片黑暗的人看到一絲火‘花’，那就是——希望。但是，愛情也是自‘私’殘忍的，如果愛上一個人，他卻心有所屬，那會使這個人很痛苦，甚至由愛生妒，又妒生仇??????
勇敢堅定的亞馬遜‘女’‘射’手，阿塔蘭特就處在這樣一個尷尬的境地，她自己也不知道被斯巴達克斯什么地方吸引了，即使知道他已經(jīng)心有所屬，卻一味執(zhí)著的愛著他，默默為他付出，不求朝夕相處，但求生死與共。
如果說她的內(nèi)心是沒有一絲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上帝賦予人諸多感情，嫉妒也是其中之一，這是誰也擺脫不了的，阿塔蘭特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她并沒有因此而痛恨蕾妮亞或是斯巴達克斯，她愿意以強大的心靈包容一切常人難以忍受的感情上的折磨，當她失落的時候，就暗自回憶彼此的生死約定，以此撫慰她受傷的心。
她是個戰(zhàn)士，由于民族的獨特風俗，從小受到極其殘酷的訓練，因此，她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時常需要別人來安慰??????她總是付出地那么地多，所求的卻太少太少，她不會在生活上照顧斯巴達克斯，唯有作戰(zhàn)時不離他的左右，時刻準備用自己的生命來挽救處于險境的斯巴達克斯??????她偶爾也有一些“奢求”，希望能和他坐下來聊聊天，這就已經(jīng)令她很滿足了。
她早早地就注意到斯巴達克斯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于是，她就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看到斯巴達克斯那痛苦的表情，姑娘順手遞給他一杯斟滿的酒，猶豫了好幾次，終于，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你在想念‘色’雷斯？”
斯巴達克斯并沒有答話，他接過酒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許久，他才緩緩說道：
“這次和小盧庫魯斯的決裂，更是為羅馬大肆劫掠‘色’雷斯制造了借口，我必須盡快趕回‘色’雷斯?！?br/>
“可是你已經(jīng)接受了米特拉達提斯王的邀請，這其中必定要耽誤些時間了??????”
“馬爾庫斯?盧庫魯斯比他弟弟可是貪婪、殘忍得多，也許這個時候正在大肆屠殺我們的同胞???????你估計從這里到錫若普有幾天行程？”
“最多五天。”阿塔蘭特毫不猶豫地答道。
“也不知道米特拉達提斯王召見我有什么重要的事，而我卻無法拒絕他的一番盛情。”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你可以和他商量一下對策，到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多么偉大的君王！”
斯巴達克斯盯著一臉神往的阿塔蘭特，猛地問道：“對了，如果戰(zhàn)爭到緊要關頭，你們亞馬遜會傾全國之力援助本都么？”
“那要看‘女’王的意思了，我們亞馬遜人一向不介入外界的爭斗，這次也算是破了先例?????”
阿塔蘭特正說著，卻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兩人的談話因此而打斷。
“是伊斯卡蘭，你去看看她找你有什么事。”
說著，伊斯卡蘭和忒爾維尼神‘色’匆忙地已經(jīng)來到二人身邊，她氣喘吁吁地說：
“真是個不幸的消息，‘女’王去世了！”
“什么時候？這怎么可能？！”阿塔蘭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真的，剛才得到的消息。”忒爾維尼也開口證實，“剛才來了使者，她讓伊斯卡蘭迅速回國穩(wěn)定局勢，我們也得一起回去。”
“節(jié)哀順變了，伊斯卡蘭?！彼拱瓦_克斯心懷歉意地說，“感謝一直以來你們對‘色’雷斯人的幫助，我實在無法報答你們！”
“經(jīng)歷了這么多生生死死，還這么客氣么？”伊斯卡蘭微微一笑，“只是很遺憾，我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br/>
阿塔蘭特卻有些躁動不安了，形勢很明顯，伊斯卡蘭回國后必然繼承‘女’王的寶座，這就意味著自己要和斯巴達克斯告別了，此刻她左右為難，難以做出抉擇。
伊斯卡蘭卻是會意地一笑：“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來告訴你這個不幸的消息，其實我們兩個人回去就夠了，是不是，忒爾維尼？”
“嗯，是去是留你自己選擇吧，呵呵~~”忒爾維尼調(diào)皮地給斯巴達克斯使了個眼‘色’。
“你們什么時候走呢？”長期地并肩作戰(zhàn)，斯巴達克斯對她們也有了深厚的友誼，一時也難以割舍。
“到了錫若普，我們就乘船回去了。”
“我有個問題，一直以來壓在我心里，讓我愧疚不已?！彼拱瓦_克斯嚴肅地問，“數(shù)百名亞馬遜‘女’戰(zhàn)士為了‘色’雷斯的自由付出了生命，安吉麗斯、索菲亞她們臨死前的慘狀，我永遠也忘不了??????告訴我，這一切值么？你們是為了什么而戰(zhàn)斗？”
“我們亞馬遜人是天生的戰(zhàn)士，戰(zhàn)死沙場是最好的歸宿，這也沒有什么好遺憾和愧疚的。”伊斯卡蘭以無比虔誠的語氣說，“要說為什么而戰(zhàn)斗，我只能說是心中強大的信仰！為了朋友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惜，當初也正是本都王讓我們來聯(lián)絡‘色’雷斯各部的，幸而，你做到了這一點?！?br/>
“可是現(xiàn)在失敗了，一切皆是徒勞?！彼拱瓦_克斯表情顯得頹廢極了。
“偉大的戰(zhàn)士只需要浴血奮戰(zhàn)，血灑疆場，勝敗的事自由神明決定，我們?nèi)祟愂菬o法扭轉(zhuǎn)結(jié)局的?！?br/>
“你相信神明的力量？”
“偉大的戰(zhàn)士為了信仰而戰(zhàn)，像羅馬軍團那樣的勝利者，只能算是士兵而已，他們只是為了掠奪和殺戮，那一切又有什么意義？他們的路其實在每一場大戰(zhàn)結(jié)束后，就已經(jīng)走完了，沒有傳奇、沒有榮光??????”伊斯卡蘭盯著斯巴達克斯‘迷’‘惑’地雙眼，一字一頓地說，“而你的路還很長，需要你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來成就一段傳奇?！?br/>
斯巴達克斯從沒有和伊斯卡蘭‘交’流過如此深奧的問題，他感到一頭霧水，他無法看透伊斯卡蘭深邃的目光，許久，問道：“我？傳奇？”
伊斯卡蘭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阿塔蘭特，我真不理解??????真的有傳奇等著我去完成么？”
“我們可以一起見證?！卑⑺m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現(xiàn)在可以回去和戰(zhàn)士們一起暢飲了么？”
“好，我們走！”
斯巴達克斯短時間內(nèi)似乎想通了很多問題，他逐漸地開始注意珍惜身邊的人和事，不再執(zhí)著于戰(zhàn)爭的勝敗，這也使他看開了一切，重新振作起來。
徹夜暢飲，戰(zhàn)士們無不盡興，斯巴達克斯極其珍惜與亞馬遜‘女’戰(zhàn)士的最后幾天相處的日子。每天夜晚，就和伊斯卡蘭她們聚集在火堆旁，喝酒聊天，這幾天也是唯一的一段不受戰(zhàn)爭影響，遠離恐懼和憂慮，充滿歡樂的時光。
幾天后，大軍如勝利之師一般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錫若普城，這個黑海之濱的璀璨明珠，在人群的歡呼雷動下，更是增添了幾分瑰麗無比的“光彩”。
斯巴達克斯一路盡顧著欣賞那獨特的異域風光，東方人的生活方式和建筑風格令他大開了眼界，尤其是本都人的富足更是讓他羨慕不已??????
轉(zhuǎn)過一條條‘花’園式的街道，穿過密集的街區(qū)、一片優(yōu)雅的園林，這才接近了本都的王宮。軍隊已經(jīng)在沿途分散到各自所屬的軍營里，此刻，阿里贊巴薩尼斯等三位本都將軍帶著‘色’雷斯軍隊停在了王宮前的廣場上。
“斯巴達克斯，國王要在‘花’園接見你。”阿里贊巴薩尼斯微笑著說，他的心里有著說不出的愉快?！八f，這場戰(zhàn)爭是你打贏的，呵呵~~~”
“我只不過是在適當?shù)臅r候及時醒悟而已，沒有什么值得夸獎的?！?br/>
“國王的盛情你怎么能退卻呢？”阿里贊巴薩尼斯像一位慈祥的長者一樣微笑著責備道。
“國王來了?！蹦釆W托馬斯小聲說道。
斯巴達克斯好奇地順著尼奧托馬斯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奇怪的是，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華麗的儀仗隊，只見一名身著本都服裝、身材高大，神采奕奕的老人迎面走來。
“米特拉達提斯王？”
“是國王陛下，你一定感到很驚訝吧？”阿里贊巴薩尼斯小聲對他解釋道，“我們國王雄才大略，是一個敢于革新的人，他從不被世俗所羈絆??????這身打扮，是他面見朋友時的特別服裝，唉，也有很多年沒穿了，記得上次是接見亞美尼亞國王時??????”
“斯巴達克斯？我一看就是！”說著，本都王已經(jīng)走到近前，用一口流利的希臘語隨意地打了個招呼，“如果你不習慣的話，我改用‘色’雷斯語?！?br/>
“見到您真是莫大的榮幸，偉大的國王?！彼拱瓦_克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他意外地發(fā)現(xiàn)本都王是個溫文爾雅的人，而不是羅馬人說的那樣，是魔鬼，甚至是個變態(tài)狂，相反，他的全身上下無形中流‘露’著高貴的氣息。
“謝謝你為我們帶來了勝利，斯巴達克斯，還有你的勇士們！”米特拉達提斯笑著說，“我一下子就記住了戰(zhàn)報里記錄的‘色’雷斯指揮官的名字。”
接著，他毫無遺漏地道出了瑞索斯等人的名字，并向他們一一致謝，最后，他本人對三千‘色’雷斯武士也揮手致意。
“今天的宴會就設在我的王宮里吧！就當是我為‘色’雷斯武士接風！”國王看到一臉愧疚的阿里贊巴薩尼斯，“幸苦你了，佩西努斯之戰(zhàn)你指揮得很沉著?！?br/>
“可是??????”
“不用多說，能和羅馬的名將小盧庫魯斯打得不分勝負，已經(jīng)是個不小的成就了！既然他暫時退回了亞細亞行省，我們實際上已經(jīng)是勝利者了?！?br/>
阿里贊巴薩尼斯明白，國王在寬慰他，，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天‘色’尚早，國王親自為‘色’雷斯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留下了斯巴達克斯等人，熱情地說：“各位不介意的話，請到園中一敘?！?br/>
國王與伊斯卡蘭等人很是熟悉，也就少了許多客套，除了斯巴達克斯之外，他對瑞索斯、菲朗尼烏斯和克爾雷莫也很熱情。
國王一邊自豪地介紹著技術先進的噴泉裝置，一邊把眾人帶到一個水池的中央空地上。這里有現(xiàn)成的石桌和石凳，是國王平時放松的地方，噴泉的清爽和‘花’草的芳香盡聚集在此，讓人不得不陶醉其中。
落座之后，國王也不客套，他直接進入了正題，話題是圍繞戰(zhàn)爭展開的。
當瑞索斯談到自己對本都軍隊如何地欣賞和羨慕的時候，國王卻表情冷淡地擺了擺手，自嘲地說：“其實諸位也看見了，本都軍隊不是羅馬軍團的對手，要不是你們及時伸出援手，全軍覆沒是很有可能的?！?br/>
“我仔細觀察過，本都的重騎兵沖鋒力強，輕騎兵來去如風，戰(zhàn)車更是橫行無忌，比我們‘色’雷斯騎士強多了?！笨藸柪啄J真地說，“就從騎兵來說，羅馬人處于明顯的下風。”
“方陣兵的正面更是無懈可擊！”菲朗尼烏斯極其欣賞方陣戰(zhàn)術。
而國王卻一味地搖頭嘆氣，出語驚人。
“其實我一直在嘗試改變軍隊的組成，自從第一次被蘇拉打敗后，我就見識了羅馬軍團的威力，可是，士兵們卻無法學會羅馬人的戰(zhàn)術??????不錯，我們的騎兵確實很強，但方陣兵面對羅馬軍團就顯得力不從心了，他們行動緩慢、側(cè)翼薄弱，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很難應付靈活機動，善于獨立作戰(zhàn)的羅馬軍團??????”
最后他長嘆一聲：“方陣步兵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我縱觀小亞細亞、希臘、馬其頓、‘色’雷斯和意大利，唯一能和羅馬軍團抗衡的步兵也就是‘色’雷斯武士了。”
“我們以前和羅馬人‘交’戰(zhàn)，損失也很慘重的?！彼拱瓦_克斯據(jù)實相告道，“在平原上和羅馬軍團‘交’鋒，我們吃盡了苦頭?！?br/>
“所以，我說羅馬軍團幾乎是無敵的步兵，正是靠著這個戰(zhàn)爭機器，羅馬人才橫行地中海?！?br/>
接下來，國王從羅馬軍團的人數(shù)、編制和裝備，臨陣的隊列變化，軍人的單體素質(zhì)各方面做了細致的分析，足足給斯巴達克斯他們上了一堂“軍事”課程。
斯巴達克斯等人無不嘆服米特拉達提斯驚人的見解，無形中都被他那優(yōu)雅的談吐、幽默的風格征服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是晚宴時間，本都王用最豐厚的宴席款待‘色’雷斯人，當宴會進行了兩個小時的時候，米特拉達提斯派了個傳話人走到斯巴達克斯跟前小聲地說：“抱歉，閣下，國王邀請你和他一起賞月。”
“我很榮幸?！彼拱瓦_克斯立刻跟了過去。
當他走出華麗的王宮時，國王已經(jīng)在廣場上等著他了，身邊僅有幾個隨從。
“讓我們隨意地走走吧，好好地欣賞這本都的美景吧，因為她或許存在不了多久了??????”
“國王何出此言呢？”斯巴達克斯從國王的話里聽出了淡淡的憂傷和無奈。
“上次我給你的親筆信，你可仔細品味過？”
“嗯，但是很遺憾，我沒能實現(xiàn)您計劃的一部分?！彼拱瓦_克斯愧疚萬分地說，“‘色’雷斯估計打扮地區(qū)已經(jīng)淪陷了，這是我的猜測。”
“明天我派船隊送你回去?！眹鹾龅剞D(zhuǎn)移了話題，令斯巴達克斯大吃一驚。
“我不得不告訴你，‘色’雷斯的戰(zhàn)事很吃緊，這也是我剛剛得到的消息，馬爾庫斯?盧庫魯斯一路勢如破竹，幾乎已經(jīng)征服了南‘色’雷斯的整個西部地區(qū)，此刻，大軍正在向塞斯‘波’里斯進發(fā)。”
“什么？！”斯巴達克斯頓時臉‘色’煞白，他驚恐地盯著國王，“那我的族人呢？”
“目前還沒有得到關于梅迪部落的消息，所以，我也不能再挽留你了?！眹跛坪跻彩怯行﹥?nèi)疚，“唉，我現(xiàn)在也無法幫你什么忙，但你放心，一旦穩(wěn)定了亞細亞的局勢，我會立刻派兵援助你的！”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小亞細亞的局勢也很嚴峻，幾乎西邊的地區(qū)都投入到了羅馬的陣營，本都的壓力也不小啊！”
“哼，羅馬人視我為死敵，把本都列為頭號敵人，只要本都存在一天，他們就寢食難安！”米特拉達提斯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令人顫栗的怒容，“縱觀我的一生，幾乎都在和羅馬為敵，前兩次戰(zhàn)爭我都失敗了，但這次即使失去我的王國，我也絕不妥協(xié)！”
“您有什么計劃？”
“我已經(jīng)在和亞美尼亞、帕提亞，甚至西徐亞的一些部落談判，如果成功組成反羅馬的聯(lián)盟，那么，戰(zhàn)爭的規(guī)模只會更大，這次的戰(zhàn)爭我是不死不休的！”
“您認為擊敗羅馬的唯一辦法是什么呢？”
“進軍意大利?！眹醪患偎妓鞯卣f，“就像漢尼拔那樣，我不會放棄這個目標的?！?br/>
“我也是這樣想的！”斯巴達克斯興奮地握住國王的手，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只有相見恨晚之意，“我衷心地祝愿您能成功！如果‘色’雷斯的形勢到時候有所好轉(zhuǎn)，我們一起實現(xiàn)這個計劃，怎么樣？”
“這也正是我的意思！”
于是，兩人相互許下了諾言，這一天，斯巴達克斯感到自己遇到了知音，他們一直聊到深夜才遺憾地相互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