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么?
顧此失彼,還是恩將仇報?
苦笑不已,這幫災民都是被生活的苦難折磨瘋了的,既然上了車,只怕她的馬車是不得回來了。林夢瑤幾乎認命了,可就在此時一個較為壯碩的男子大吼了一聲,驚得樹上的烏鴉“撲棱”翅膀亂飛,更驚得那已經(jīng)攀爬上馬車的災民不敢再有所動彈。
“馬大哥,您先請,您先請――”一個上了馬車的男人招呼眾人下了馬車,然后點頭哈腰、搓著手走到那姓馬的男人身邊:“我們不懂事,還請馬大哥不要見怪……”
很明顯,這姓馬的男人是這群災民的頭目。
只見那姓馬的黑著臉對著那男人冷哼一聲,繼而喝道:“給我聽著,這馬車誰都不能動!否則,老子宰了他――”
一聲令下,一干災民竟然速速后退三尺,為姓馬的騰出一條路來,好方便他走近馬車。卻不料,姓馬的男人竟然轉了身來,徑直向林夢瑤等人而來。
既然已經(jīng)拉了幫結了派,有了頭目,那這幫災民就不再是單純的災民了。郭矍走過江湖,生怕這姓馬的對林夢瑤等女眷不利,連忙將她們往身后掩。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那姓馬的竟然對著林夢瑤拱手作揖:“驚嚇了夫人,還請夫人贖罪。您的馬車我們斷然是不能要的,還請你放了心上車去……”
這倒是奇了!
林夢瑤等人并不敢深信了此人,面面相覷著,不知如何是好。郭矍看看姓馬的,然后又看看林夢瑤等人,終究是一個眼神示意,五個人穿過同樣迷惑不解的人群,慢慢向馬車而去。安全上了馬車,郭矍揮了鞭子就像驅車,人群里卻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能讓他們走!他們走了,我們哪來的錢財――”
“對呀。我們這都快而死了!”
“我們指望著用著馬車換糧食呢!”
幾聲反對聲在人群中響起,立馬得到眾人的相應,眾人齊齊喊了起來:“不能放,不能放――”
但齊呼歸齊呼。許是迫于姓馬的威信,眾人皆是不敢靠近馬車的。只,他們雖不曾靠近,卻也漸漸地圍成一個圈,將馬車堵在里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眼下,不論是財還是食,這人總是甘愿為其而亡的!
郭矍急出了一身汗,林夢瑤等人也是手手相握,手心里滲出絲絲的汗珠。這些人真若是喪心病狂起來,那就不是一輛馬車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小姐,我們是不是該棄了馬車?”慧珠憂色道
翠竹卻是橫了起來,吼吼著要出馬車:“我去跟他們拼了!”
“拼什么?”林夢瑤一把抓住翠竹,抹了她臉上的淚道:“你是有三頭六臂呢。還是有金剛不壞之身?拼了?只怕你個小丫頭才出了馬車,就被人給吃了!”
權衡一番,林夢瑤開口喚郭矍:“郭先生,這馬車就……”
話音未落,外面又傳來姓馬的喊聲:“你們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誰家的馬車?都給我讓開――”
“誰家的馬車也不行,拿這一輛馬車到城門口去,可以換上兩袋大米呢,那是救命的米――”
“對,我們不害命,我們就想用馬車換兩袋大米――”
“我們只是要口吃的!”
外面的爭執(zhí)聲越來越盛。林夢瑤的心卻靜了下來:如果只是這樣,那倒也不成問題的。林夢瑤在郭矍耳邊囑咐一陣,那郭矍剛要開口,姓馬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為了兩袋大米就干這忘恩負義的事情么?就不怕老天打個雷劈死你們?”姓馬的一聲怒吼。拿著一個粗木棍:“今兒個要是誰敢再上前,我一棍子打死忘恩負義的!”
看著姓馬的如此相護,聽到姓馬的口口聲聲說著“恩情”,林夢瑤立馬想到剛剛救的那個孩子。
只是,這姓馬的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訝然了。
那姓馬的指指馬車道:“你們好好看看馬車上的牌子。那是顧家的馬車!你們竟連恩人家里的馬車都要搶,不是忘恩負義是什么?枉費了顧公子每日給我們送糧送藥,你們就是這么報答顧公子的?”
顧公子?
顧北辰?
林夢瑤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顧北辰的消失,莫不是為了救濟災民?
事實上,正如林夢瑤所想。雖說顧北辰對林夢瑤展現(xiàn)的“大度”甚為不滿,但他還不至于因此對她不予理會。就在那幾日,秦安說起了城外災民患瘟疫之事,他便從顧家藥鋪撥出不少藥材,與秦安一道救濟災民了。只這桐廬城外的災民實在態(tài)度,人手實在不夠,顧北辰便在靠近城門的客棧了一住好幾天。
“這是顧公子的夫人!”
人群中已有識字的低呼出聲了,一傳十十傳百不多久,人群很快讓出一條道來,而后夾道跪下,自是悔愧不已,連聲告罪。
那姓馬的上前,滿臉歉疚:“夫人,真是慚愧啊,還望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們這幫粗人見識!”
面對眾人的跪拜,林夢瑤心中一顫,連忙應著:“馬大哥言重了,一切……情有可原!”
走出了馬車,林夢瑤稱姓馬的一聲大哥。于此情此景,這聲“大哥”顯然有刻意親近之意,卻也不乏對他的敬重。莫說知恩圖報,就是恩將仇報的事情,在這災荒瘟疫橫行的情況下也是常見的,可他卻一直護著她們。
林夢瑤甚是感激地行了禮,然后掏出銀兩交給郭矍,待得郭矍喚了幾個有力的災民向城門口而去,這才繼續(xù)道:“若是有個收成,誰愿意做這等事情,你們也都是被生活逼得沒法子了。夢瑤心有力而力不足,故而只能囑咐府里的先生為你們買些大米過來……”
說話間,郭矍等人已經(jīng)每人扛了一袋米,遠遠的向這邊走來,一行竟有十來人!郭矍出面,亮了顧家的牌子,自然是比災民被守衛(wèi)士訛詐的好。
原本圍著馬車的災民看到此景,皆是感激涕霖,對著林夢瑤拜了又拜……
遠離了城門外的災民區(qū),馬車的“吱呀”聲又周始重復起來。微風躥進馬車,林夢瑤只感覺背脊一陣微涼,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竟是嚇出了一身汗的。想來也是后怕,如若不是顧北辰的原因,只怕今日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由此,對于顧北辰的了解,又是深了一層。林夢瑤看看路上不斷倒退的樹木,腦中不由自主閃現(xiàn)出顧北辰的身影:出凝云閣的時候,她并不曾更任何人說過,眼下也不知顧北辰知曉她離開了沒有?(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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