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軍,你怎的糊涂了?你的好意我都明白,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了,我非去不可?!鼻鄼幍?,“恕青檸直言,皇上一直都忌憚攝政王的勢力,安國候徐勇是二皇子的親舅舅,皇上將徐勇的女兒嫁給公子,其意在拉攏和監(jiān)視公子,削弱攝政王的勢力。一旦徐梓悅嫁到將軍府,公子一舉一動就都會受到牽制。若以后皇上對攝政王下手,公子豈不左右為難。攝政王又不能明著抗旨,只能推辭說不能做主,將自己置身事外。公子不在,你我必須要抵住壓力,萬不可陷公子于不義!”
“聽姑娘一席話,西揚深感慚愧,跟隨將軍多年,竟未能想到這其中利害?!背鹞鲹P恍然大悟,點頭稱是。
“副將軍不必擔心青檸,青檸雖不善武功,但自幼長于山野,于山野中生存幾日并非難事?!鼻鄼幍溃岸一噬弦惨呀浵铝?,比試的地域設置在獵場外圍,野獸不常出沒,較為安全。”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放心。這片圍獵場實為一處從未開拓過的高山密林,只有每年初秋圍獵才會有人踏足。聽將軍說,那里面飛禽走獸種類繁多,故并不缺乏食物,只是那蚊蟲蛇蟻甚是惱人,還有許多毒物,需要多加小心?!背鹞鲹P道,“但最危險的卻是放歸的饑虎餓狼,個個兇悍無比,尤其是狼群,他們團結作戰(zhàn),十分狡猾,一旦被盯上,很難生還?!?br/>
“嗯,我會注意的?!鼻鄼廃c頭道,“可有圍獵場的地形圖?”
“這獵場未曾開拓,所以沒有完整的地形圖,只有將軍憑借幾次圍獵所累的經驗繪制的簡圖?!背鹞鲹P道,“我這就去將軍帳里給姑娘尋過來?!?br/>
“好,有勞副將軍?!鼻鄼廃c了點頭道。
第二日清晨,青檸著一襲青衣,僅在腰間掛一水袋,腿上綁一匕首,輕裝簡行。而徐梓悅卻背了一個偌大的包裹,二人喝過壯行酒,便騎上快馬,奔赴三十里外的圍獵場。
進了圍獵場,青檸便依著仇楚霖畫的地圖,找到一條通往龍池峰的捷徑,迅速趕路同時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這圍獵場甚為遼闊,若想找一個人,猶如海底撈針。
但龍池峰頂生長著的苦龍芝是每個進圍獵場的人最終的目標,眾人雖分散開各自行事,卻殊途同歸,最終都會聚向龍池峰。
青檸運氣不錯,穿過外圍后又行了一整日的路,也未遇到猛獸。
天色漸暗,青檸打了只小獸就著隨身帶著的干糧充饑,依著地圖尋到一處溪水,補充水源后,青檸找了一顆足夠掩蓋身形的老樹,倚在枝椏間淺淺的睡過去。
出發(fā)前,青檸將身上衣物都用調配的藥粉浸泡過,這種藥粉能夠驅蟲蟻并且掩蓋氣味,幫青檸省去了不少麻煩。
一夜無事,第三日清晨,太陽還未升起,青檸就在一陣突來的窒息之感中猛然驚醒,一睜開眼,她不禁渾身寒毛倒立。
一條青色巨蟒纏過她的脖子,頭正對著她,向她吐著黑色的舌頭。
蛇身緩慢收緊,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青檸迅速抬起腿,將綁在腿上的匕首抽出,用力刺進了纏在她脖子上的蛇身。
那蛇吃痛,怪叫一聲,隨即迅速收緊身體。
窒息感瞬間又加重了幾分,青檸一時間竟有些頭重腳輕,她定了定神,一手握住蛇身,一手欲持匕首將蛇剖斷,但那蛇甚是機敏,趁勢纏上青檸的手臂,張開血盆大口,向青檸肩膀咬去,但終歸落了下風,被青檸一刀削成了兩半。
青檸將脖子上的半截蛇丟到樹下,伸了伸懶腰,拿出地圖尋到路,就此啟程,這鬼地方還真是奇怪,連竹葉青都能長得這般大。青檸又走了半日,連斬了一條花蟒和一頭受了傷的猛虎。
越接近密林深處,氣氛就愈加壓抑起來,青檸走了一日夜,也沒發(fā)現(xiàn)幾處人活動的痕跡,看來知道這條捷徑的人并不多。
直到第四日的晌午時分,青檸正向龍池峰的方向走著時,終于聽到了些打斗聲。那聲音的源頭就在前方不遠處,青檸向林中躲了躲,小心翼翼的向聲源處靠近。
“二皇子,你為何攔住我二人?”劉雄和魏子杰二人此刻都十分狼狽,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染著血跡,而魏子杰竟丟了一條胳膊,被劉雄攙扶著,很是虛弱。
“仇楚霖人呢?”弘夏羿恪倒不是很狼狽,但他身邊卻只剩下了一個人,那人受了幾處傷,正拿著劍指著劉雄和魏子杰兩個人。
“我們昨天遭遇狼群,自那之后就失散了,子杰還因此丟了一條胳膊?!眲⑿鄣?,“二皇子,讓我們走吧。我?guī)е咏芗纯叹碗x開獵場?!?br/>
“狼群?遭遇了狼群你們兩個還能逃出來?”弘夏羿恪明顯不信,他厲聲道,“別想蒙騙本皇子!說!仇楚霖到底在哪?”
“二皇子,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我們的確遭遇了狼群,是仇兄舍身引開狼群,我二人才撿回一條命。”劉雄道。
“哈哈哈……”弘夏羿恪的眼神在這二人身上徘徊一陣,看到了有多處被抓咬的痕跡,他高聲笑道,“仇楚霖若只身與狼群相斗,非死即殘。你二人要離開獵場,那便走吧,但若是讓本皇子在這獵場中再次看到你們,就休怪本皇子不留情面!”
“多謝二皇子,請二皇子放心,我二人即刻離去?!眲⑿凼┝艘欢Y,緊忙扶著魏子杰離去。
弘夏羿恪剛要離開,卻見不知從何處極速飛來一把匕首,直取弘夏羿恪面門,弘夏羿恪一驚,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拉過身旁的男子擋在身前,匕首直直刺進那名男子的后心,那人當場喪命。
弘夏羿恪將那男子丟在一旁,那樣子像是在丟棄一個令人作嘔的垃圾廢物一般。青檸皺了皺眉,心中說不出的滋味,這個人的心竟這般狠么?
“仇楚霖,沒想到遭遇了狼群你還有命回來,但今日,你走不了了!”弘夏羿恪冷笑道。
仇楚霖的面色有些蒼白,他黑發(fā)凌亂,左肩傷口崩裂,衣衫上染著大片的血跡,身體上有幾處抓痕暴露在外,鮮紅刺目。
“二皇子,我記得在穆蠻山上你就是這么說的,可我不還是好好活著嗎?”仇楚霖拔出腰間佩劍,劍鋒指向弘夏羿恪,“若不是穆蠻山有人暗中助你,你早已是我的劍下亡魂,且看今日,可還能有人救你?”
不等弘夏羿恪開口,仇楚霖已經出劍逼近,弘夏羿恪左右閃躲,終于尋了個空隙拔出劍來,與仇楚霖纏斗在一起。
仇楚霖不久前才自狼群中脫身,消耗了大半體力,此時弘夏羿恪與他戰(zhàn)成平手,半晌也未能分出上下。
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仇楚霖體力消耗太大,逐漸落了下風,弘夏羿恪越戰(zhàn)越勇,發(fā)現(xiàn)了仇楚霖的弱點,只攻他在穆蠻山受傷又被狼咬傷了的左肩。
仇楚霖連連失手,被弘夏羿恪鉆了空子,傷勢加重許多。弘夏羿恪暗中偷襲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后退幾步,吐出一口鮮血。
弘夏羿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揮劍向他砍來,就在劍鋒即將劃過他的喉嚨的時候,兩塊石子同時自密林射出。
一塊打在弘夏羿恪持劍的手上,手腕瞬間劇痛無比,使弘夏羿恪再無力握緊劍柄,另一塊打偏了近在咫尺的劍鋒,生生將那劍打落在地上。
仇楚霖趁機迅速進入密林,隱在其中逃離。弘夏羿恪正要追趕,又被一塊石子擊中了膝蓋,他猝不及防的跪倒在地,怒聲吼道,“是誰!給本皇子滾出來!”
見仇楚霖已經走遠,青檸放下手中用剩下的石子,轉身隱在密林之中。
自第四日起,青檸就一直潛藏在弘夏羿恪周圍。
弘夏羿恪和幾個同他一起進來的世家公子會合,并極力說服這幾個本意要離開獵場的人留下與他一同去取苦龍芝,之后一起趕往龍池峰。
期間也曾與仇楚霖不期而遇,仇楚霖身上雖有傷,卻也能在弘夏羿恪幾人合圍之下全身而退。
今日是第六日,自仇楚霖今日早晨進山,弘夏羿恪就帶著這幾人在龍池峰山腳下的必經路埋伏起來,想要在仇楚霖拿到苦龍芝后下山的途中偷襲奪寶。
而現(xiàn)在,月黑風高,子夜將至,他們已經蹲守了一整日卻也未見仇楚霖的人影。
青檸一覺醒來,夜色褪去,即將日出,整個山間像是被蒙了一片霧氣一般,朦朧微茫。
在暗處埋伏的那幾人正在酣睡,守夜人也禁不住睡意開始瞌睡。
青檸直了直腰,喝了口水,打起精神來。弘夏羿恪幾人苦守至子夜無果,此時正是困乏的時候,仇楚霖該下山了。
青檸所料不錯,片刻之后,遠處出現(xiàn)一個模糊的人影,漸行漸近,那人影在不遠處停頓了一會兒,確定那幾人睡著之后,才小心從這路上穿過。
正走到一半,守夜那人突然驚醒,看到仇楚霖后先是大驚,然后立刻大喊幾聲將同伴們叫醒。被這幾個睡意朦朧的人包圍,仇楚霖迅速出手,在他們還沒回神的時候就將這幾人擊倒在地。
“最后一戰(zhàn),莫拖泥帶水,速決。”仇楚霖說著,已經拔劍向弘夏羿恪攻過去,招招凌厲,毫無保留,每一劍都直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