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完一段歌舞,蕭別離已是喝光了五大碗酒,回春樓的酒雖算不上絕妙,卻也有一股子膩膩的味道在內(nèi)。是文人墨客的至愛,是那些花前月下的美酒,雖不適蕭別離口味,但在歌舞面前,飲這股子酒,正相得益彰,別顯一味。一曲了得,秋香海棠雙雙走了過來,靠蕭別離坐下。秋香道:“蕭爺,奴家跳得還入您法眼罷?!焙L耐闪舜蟀氲木茐?,笑道:“蕭爺可真是好酒量?!?br/>
蕭別離道:“還算可以,就是酒綿了點,不夠北方的燒刀子辣勁?!焙L某猿孕Φ溃骸霸蹅冞@兒可是襄南,哪來的燒刀子,爺,你覺得秋香姐姐跳得好看,還是奴家彈得好聽。”
蕭別離含糊道:“都好,都好?!?br/>
秋香將半邊身子都靠在他懷里,一面替他繼續(xù)倒酒,一面道:“爺可真會說話?!边@時外面忽然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有人道:“于媽,于媽,怎么丹丹姑娘還不出來,咱們都在這兒坐老半天了,丹丹姑娘仍是不露面啊,可好教咱們沒了興致?!笔拕e離聽這聲音,頓時認出這人是鐵拳無敵杜海。不想他也來回春樓了。
又聽另一個聲音接口道:“就是就是,還不快點叫丹丹姑娘出來見客,這客人都來了大把,正主兒卻還不露面,是何道理?!?br/>
這個聲音,正是杜海的搭檔,鐵面判官韋江。
這二人內(nèi)力高深,說的話語,將整樓的吵鬧聲都掩蓋了下去,教全樓的人聽得清清楚楚,許是有意將這話送入丹丹姑娘耳內(nèi)。
又隱隱聽到于媽道:“哎喲,我說兩位爺,你們也別著急啊,丹丹姑娘正在梳妝打扮,馬上就出來了。”
杜海道:“莫不是故意拖延時間,吊咱們味口罷,嘿嘿,我等兄弟慕名而來,若這丹丹名不符實,說不得,咱兄弟兩個就要砸了你這回春樓。”
韋江道:“兄弟說得沒錯,若不砸它個稀巴爛,怎對得起我這兩個時辰的時間?!?br/>
于媽道:“放心放心,丹丹姑娘的美管教二位爺見了驚為天人,二位爺初來,那是還沒有見識過,若到了時刻,管教二位爺心滿意足?!?br/>
二人似被于媽勸服,接著便沒有聲音傳出。蕭別離端著酒杯笑了笑,道:“這丹丹姑娘,還沒出場,便先聲奪氣,這一手倒也漂亮?!?br/>
想來那**于媽也是深詣此理,越是藏著掖著,越能勾引人的興趣。
仿如今夜那含羞帶澀的月光,丹丹姑娘千呼萬喚才肯出來,在輕輕地兩聲琴弦作響,整座回春樓便立時寂靜無聲。這兩聲琴弦弄響,就像一個獨特的訊號,整座樓的人心都提了起來,大廳中上百雙眼睛都望著東廂房的走廊,而如蕭別離這樣坐在廂房中的,卻也一個個開了廂窗,探頭望著外面。
蕭別離知道正主兒即將現(xiàn)身,便將兩錠銀子塞到秋香海棠手里,道:“你們且去,這兒不用伺候了?!?br/>
秋香海棠還待再說,蕭別離目光一凜,二人頓時話到唇邊,又吞了下去,道聲是,依依不舍地去了。
似蕭別離這樣出手大方,卻又不亂動手腳的男人,她二人在回春樓從未見過。
隨著西廂房門吱哎一聲開了,一個打扮得極是明艷動人的少女走了出來,先朝外面盈盈一福,道:“有勞諸位相待,賤婢朱兒有禮?!贝藭r,數(shù)百雙眼睛齊刷刷都落在她身上,聽她自稱賤婢朱兒,其中有人啊了一聲,道:“生得這般之美,難道不是丹丹姑娘?”有人回道:“她自然不是丹丹姑娘?!?br/>
這時眾人中諸多沒有見過丹丹姑娘面目的,俱是恍然大悟,原來這漂亮的少女只是人家丹丹姑娘身邊的丫環(huán)婢女。這丫環(huán)都長得如此楚楚動人,更不用說小姐了。這些人心想此趟果然沒有白來,看來這丹丹姑娘確實如傳說中的美若仙子。
這婢女朱兒明眸中秋波流轉(zhuǎn),團團望了一眼樓上樓下,道:“我家小姐說了,為了表達對諸位厚愛的相謝之情,會撫琴一曲,以作報答?!?br/>
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而我家小姐也說了,若有人能聽出她琴音中的韻意,便可入內(nèi)與她詳談一晚。”
此話雖然數(shù)經(jīng)**說出,但此時再在這美貌的丫環(huán)口中道出,效果自是大不一般,不少人吞咽了幾聲口水,暗暗盤算待會兒要如何才能聽出那所謂的韻意,如能萬幸被邀入內(nèi),和丹丹姑娘共渡一宿,豈不為人生一大美事。
只聽杜海的聲音洪亮般送來,道:“我們都已知曉丹丹姑娘用意,還請快點奏出那美妙地琴音,噫,先前便是只聽彈了那么兩聲,便已感你家小姐琴技非凡,我等同道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br/>
這朱兒抿嘴一笑,容顏姿態(tài)已是令許多所謂的同道中人露出炙熱的目光,真想恨不得立馬將這丫環(huán)抱入懷中,恣意妄為一番。但又知襄陽城能人聚集,更有一個武功通天的蕭別離壓陣,是已誰也不敢造次生事。
只聽這丫環(huán)道:“好教諸位英雄稍待,我家小姐已是準備好了,諸位但請認真欣賞,可別辜負了我家小姐一番心意?!?br/>
說完,又盈盈施了一禮,再才返回房間,將房門關(guān)上??礃幼樱@丹丹姑娘是要在房中撫琴,只有那領(lǐng)略出她琴音中韻意的幸運兒才可入內(nèi)伴美。
回春樓幾乎所有男人都被這丫環(huán)勾起**心理,全都安坐下來,誰都不發(fā)一言,靜靜等待琴聲的到來。
蕭別離所在的東廂房與丹丹姑娘所在的西廂房,中間隔著兩道回廊,回廊中間便是空井一般的地帶,可以看到下面大廳內(nèi)的情形,而下面亦可瞧到上面的情形。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卻能剛好瞧見窗戶上在燈光投射下射出的兩道人影。其中一個是婢女朱兒,另一個自然便是丹丹。只瞧這道人影的曲線,便已知人影的主人必是身材玲瓏,極盡曲線美的女子,比之那朱兒,又要勝出幾分。蕭別離在半開的窗戶中,瞧著這道影子走到琴臺,緩緩坐了下來。
隨著一聲緩緩地清脆琴音,主人兒已是將雙手放在琴弦處,輕勾一指,發(fā)出第一個音符。
蕭別離旋際閉上眼睛,整個人精神放空,在琴音第二個音符響起之時,已是進入到那種玄之又玄的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