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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家與“天人關系”說

    道家也是“天人關系”說的鼓吹者。

    老子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失?！保ā独献悠呤隆罚?br/>
    《漁夫》：“禮者，世俗之所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貴真，不拘于俗?！鼻f子在在與儒學表現(xiàn)著異質(zhì)特點，但在人天關系的敘述結構中，我發(fā)現(xiàn)了二者的類同。應當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佛教的“天人關系”說

    中國化了的佛教對“天人關系”說也有公案。

    據(jù)《高僧傳》，梁武帝時云光法師講經(jīng)，居然感動上天，于是紛紛墜落無數(shù)天花。這個故事很容易令人想到《列子湯問》中愚公移山的神話。菩提達摩及后期的禪宗領袖無不倡導的“苦樂隨緣”、“得失隨緣”說，以致叫人服從了天命。至于小乘佛教的因果報應說，更將人天關系直接化了。

    一個按斷

    倘作檢尋，不難在傳統(tǒng)文化各個領域看到“天人協(xié)調(diào)”的表述。

    土地崇拜

    黑格爾論及世界古代文明時，曾說：印度可以和希臘相比，而“中國是特別東方的”。“這個帝國（指中國）自己產(chǎn)生出來，跟外界似乎毫無關系，這是永遠令人驚異的”（《歷史哲學》）。中國古代文明的發(fā)展受到了人所熟知的地理因素的制約：北依荒原戈壁，南接青藏高原，東瀕太平洋，西連大沙漠，四面圍和了一個封閉式的天然屏障。通訊條件決定了華夏先民不可能意識到“封閉圈”外的文化實體。故此先民將這塊土地視為天下的中心也便不足為奇。

    盤古神話便是“華夏中心”觀念的產(chǎn)物。盤古化身，便是化身在華夏土地上。所謂土地崇拜，崇拜的乃是華夏的土地，與密西西比、伏爾加、亞馬孫流域是毫無關系的。

    晉公子重耳

    二千六百多年前，晉公子重耳出逃，來到衛(wèi)地一個叫五鹿的地方。一行人餓得頭昏眼花，不得已，向野人乞食。野人把土盛入瓦罐給他們。重耳怒。謀臣趙衰說：“土者，有土也，君其拜受之?！薄辛诉@種對自然對象的依賴感、神秘感，便有了自然宗教。在華夏的諸自然宗教崇拜中，土地崇拜是最廣泛、祭祀最盛的一個。

    《禮記郊特性》：“社祭土?！薄吧?，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載萬物，天垂象，取財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親地也。故教民美報焉?！敝袊耐恋爻绨?，土地神崇拜，社稷神、山神、河神、植物神……崇拜，一直綿延不斷，迄今猶可于鄉(xiāng)間見到香火。

    思鄉(xiāng)的主題

    原始農(nóng)業(yè)的自給自足性，中原農(nóng)業(yè)相對于四鄰僻遠部族的先進性，令華夏先民固著于土地且不斷強化了優(yōu)越意識。人們內(nèi)心深處對大地——鄉(xiāng)土的眷戀已成心理定勢和溢滿觀念情感的癥結。文學創(chuàng)作，從《詩經(jīng)》開始，迄于當代，可以找出多少有關“思鄉(xiāng)”的主題！一個“葉落歸根”的譬喻，又凝含了怎樣的情結？這些情感的養(yǎng)成和訴求，與“土地崇拜”必有扯不斷的瓜葛。

    思鄉(xiāng)，在本土，是一個說不完的主題。

    天人協(xié)調(diào)與土地崇拜

    天人協(xié)調(diào)、土地崇拜，二者密不可分。土地崇拜源于天人協(xié)調(diào)，天人協(xié)調(diào)生成于土地崇拜。

    正是這種精神導向、心理結構，誕育了盤古“垂死化身”、化為“五岳”、“江河”的神話。盤古神話，于是沉潛了華夏民族的集體無意識。

    當中國人或瀟灑或豪邁地表示“與天斗、與地斗”，“天不怕，地不怕”，“地球也要抖三抖”，“會見馬克思”，“視死如歸”時；不做學理深究，動輒陳述“天人合一”哲學時，那心理深層，其實已然得著盤古原型集體無意識的暗示。

    可以在數(shù)不清的文學文本中，看到作者強調(diào)人與自然和諧共存，蘊含安時處順，樂天知命的集體無意識。這一片廣袤的敘事園地，神燈的熒熒光亮隨處可見。

    一個按斷

    盤古原型——土地崇拜與天人協(xié)調(diào)——很可能就是本土文化命運的先驗之根。

    附錄：盤古的傳說——文獻“記錄”匯輯

    《太平御覽》卷二引《三五歷記》：

    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辟，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shù)極高，地數(shù)極深，盤古極長。后乃有三皇。數(shù)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處于九，故天去地九萬里。

    《繹史》卷一引《五運歷年紀》：

    天氣蒙鴻，萌芽茲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啟陰感陽，分布元氣，乃孕中和，是為人也。首生盤古，垂死化身；氣成風云，聲為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四肢五體為四極五岳，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里，肌肉為田土，發(fā)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身之諸蟲，因風所感，化為黎?。

    晉葛洪《元始上真眾仙記》

    昔二氣未分，螟?牒?鰨?從諧尚危?斕厝趙履┚擼?慈緙ψ櫻?煦縲?疲?延信坦耪嬡耍?斕刂???院旁?繼焱酰?魏跗渲小8淳?慕伲?煨穩(wěn)緹薷牽?銜匏?擔?攣匏?潰?斕刂?猓?芍蹺薅耍????眨?尷煳奚????坪疲?縊??危?攣奚皆潰?銜蘗行牽???岣沾筧岱??斕馗∑渲校?棺?薹健h粑藪似??斕夭簧?l煺擼?緦??卦浦校?淳?慕伲??鞘擠鄭?噯ト?蛄?Ю錚?率?鲅?傷?????媯??嬪?跚＃??招耄?招肷??t?繼焱踉諤熘行鬧?希??揮窬┥劍?街泄?畈13鷯袷沃??q鑫?炱??┮?厝??淳??伲?鏨???衽??謔?Щ???校?齠?苧裕?誦尉咦悖?熳司?睿?庇魏竦刂?剩?鑫?炱??旁惶??ツ福??季?掠渭???擻臚ㄆ?峋??謝股瞎?5貝酥?保???s?，覆載氣息，陰陽調(diào)和，無熱無寒，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并不復呼吸，宣氣合會相成自然飽滿。大道之興，莫過于此，結積堅固，是以不朽。金玉珠者，天地之精也。服之能與天地相畢。

    [梁]任?p《述異記》卷上：

    盤古氏，天地萬物之祖也。然則生物始于盤古。昔盤古氏之死也，頭為四岳，目為日月，脂膏為江海，毛發(fā)為草木。秦漢間俗說：盤古氏頭為東岳，腹為中岳，左臂為南岳，右臂為北岳，足為西岳。先儒說：泣為江河，氣為風，聲為雷，目瞳為電。古說：喜為睛，怒為陰。吳楚間說：盤古氏夫妻，陰陽之始也。今南海有盤古氏墓，亙?nèi)儆嗬?，俗云后人追葬盤古之魂也。桂林有盤古祠，今人祝祀，南海有盤古國，今人皆以盤古為姓。盤古氏，天地萬物之祖也，而生物始于盤古。代(世)所謂盤古氏者，神靈，一日九變，蓋元混之初，陶融造化之主也?！读w大明》云：“召公對文王曰：‘天道凈清，地德生成，人勿忘，忘者不祥。盤古之宗不可動也，動者必兇?！苯褛M之會昌有盤古山，本盤固名。其湘鄉(xiāng)有盤古保，而雩都有盤古祠，盤固之謂也。按《地理坤鑒》云：“龍首人身?！倍癯啥肌⒒窗?、京兆皆有廟祀。事具徐整《三五歷紀》及《丹壺記》。至唐袁天綱推言之《真源賦》，謂元始應世，萬八千年為一甲子。荊湖南北今以十月十六日為盤古氏生日，以候月之陰暗，云其顯化之所宜，有以也。《元豐九域志》：“廣陵有盤古冢、廟”，殆亦神假者?！朵洰愑洝烦啥贾畯R有盤古三郎之目，庸俗之妄。

    6.《歷代神仙通鑒》卷一

    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先天之氣也。此氣化為開辟世界之人，即為盤古；化為主持天界之祖；即為元始。

    周游《開辟衍繹》

    盤古將身一伸，天即漸高，地便墜下。而天地更有相連者，左手執(zhí)鑿，右手持斧，或用斧劈，或以鑿開。自是神力，久而天地乃分。二氣升降，清者上為天，濁者下為地，自是而混茫開矣。

    [明]周游《開辟衍繹》附錄《乩仙天地判說》

    天地合閉……就象個大西瓜，合得團團圓圓的，包羅萬物在內(nèi)，計一萬零八百年，凡一切諸物，皆溶化其中矣。止有金木水火土五者混于其內(nèi)，硬者如瓜子，軟者如瓜瓤，內(nèi)有青黃赤白黑五色，亦溶化其中。合閉已久，若不得開，卻得一個盤古氏，左手執(zhí)鑿，右手執(zhí)斧，猶如剖瓜相似，辟為兩半。上半漸高為天，含青黃赤白黑，為五色祥云；下半漸低為地．亦含青黃赤白黑，為五色石泥。硬者帶去上天，人觀之為星，地下為石，星石總是一物，若不信，今有星落地下，若人掘而觀之，皆同地下之石。然天下亦有泉水，泉水無積處，流來人間，而注大海。

    明]董斯張《廣博物志》卷九引《五運歷年紀》：

    盤古之君，龍首蛇身，噓為風雨，吹為雷電，開目為晝，閉目為夜。死后骨節(jié)為山林，體為江海，血為淮瀆，毛發(fā)為草木。

    《古今圖書集成歲功典》卷八十三引《補衍開辟》

    天人誕降大圣。曰渾敦氏，即盤古氏，初天皇氏也。龍首人身，神靈，一日九變，一萬八千歲為一甲子，荊湖南以十月十六日為生辰。有初地皇氏，初人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