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秋收了，任么不叫我回來幫著忙活忙活?！蹦_貳三步并兩步，走到中年男人身邊，但剛到對方跟前，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腦勺上。
“你回來弄啥？”中年人內(nèi)凹的眼睛兇狠地盯著腳貳，看上去很生氣。
眼見氣氛有些尷尬，腳貳也不生氣，只是撓撓頭笑著說道：“爹，我這不是看您老這身子不好，想回來幫您干干活。”
“你.....”中年男人緊鎖的眉毛舒展開，看著腳貳說道：“你能在仙人那好好學(xué)本事，就已經(jīng)是幫爹最大的忙了。”
“行了，咱爺倆把東邊那壟地收完，就回去?！?br/>
“誒?！?br/>
眼見中年男人松口，腳貳應(yīng)了一聲，拎著鐮刀就往東邊走，這父子倆一直干到太陽落到東邊才停下，兩人都是滿身大汗，正午太陽最毒的時(shí)候，他們也沒休息過。
“走吧?！敝心昴腥瞬敛梁梗謱δ_貳說道：“你這鐮刀哪來的？”
腳貳拿起鐮刀，比量一下說道：“教里發(fā)的。”
“到底是仙門，這鐮刀可不便宜?！敝心昴腥丝粗前宴牭?，明顯比他手里自己用石頭磨出來的好上不少。
“爹，你要就給你，教里這鐮刀多得是?！?br/>
腳貳把鐮刀遞給中年男人，父子倆就這樣背靠東邊殘陽向著西邊挪動(dòng)，路明非和陳玄奘則是跟在兩人身后，兩人并沒有影子，像是行走在人間的鬼魂。
走了約莫半個(gè)時(shí)辰，幾個(gè)人的面前出現(xiàn)了個(gè)不大的村子，一眼就能望到村盡頭，中年男人看著村子先是喘口氣，就繼續(xù)往村里走，而腳貳的眼中充滿了向往。
兩人走到一個(gè)用籬笆圍起來的房子前，中年男人就喊道：“老婆子，回來了?！?br/>
他的話音剛落，籬笆院的菜地里，矮矮的女人站起來，“回來了，當(dāng)家的?！?br/>
那矮矮的女人緩緩地從菜地里移動(dòng)，像是不倒翁那樣來回打擺著向前走。
“這咋還跟個(gè)人。”女人滴咕一聲，當(dāng)她走出比她還高的一排大蔥時(shí)，手里用來澆水的瓢“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兒.....兒啊！”她喊著，臉上一下子就樂了。
如果有像花一樣的笑容，那女人臉上的一定就是，她走出來的時(shí)候，路明非也看清了女人的面貌，她并沒有穿鞋，而是用布把雙腳包起來，路明非一眼就看出來這女人是怎么回事，她被人砍斷了一雙小腿，只有膝蓋以上還保留著，所以才會(huì)這么矮。
女人竭力地走向腳貳，但她的腿腳實(shí)在是不方便，剛出籬笆院就一個(gè)吃咧，就在她要磕在地上的時(shí)候，腳貳快步把女人扶住，“娘，你看你，出來干啥，我也不能跑咯。”
“快讓娘看看。”女人用手不停地?fù)崦_貳的臉，又笑著說道：“白了?！?br/>
“我們教是在山洞里，常年沒太陽?！蹦_貳說道。
“好啊好啊，白點(diǎn)好，說不定以后能當(dāng)小白臉，給城里的小姐當(dāng)?shù)共彘T呢?！迸诵π?。
“哎呀，好了好了。”中年男人打斷了兩人，“進(jìn)屋里說?！?br/>
“好嘞。”腳貳把女人抱起來，往里面走，路過菜園子的時(shí)候，腳貳說道：“娘，你這菜種的越來越好了。”
“啊?！迸艘部聪蚰切┎耍斑@大蔥剛下來，你走的時(shí)候娘給你帶點(diǎn)，給你仙門的師兄弟們嘗嘗?！?br/>
“拉倒吧?！敝心昴腥藬[擺手，“仙人那都是不吃五谷雜糧的?！?br/>
“咋不吃呢?！迸苏f，“再說了，兒子那是去修仙，這不還沒成仙呢，兒子你說那幫師兄弟吃不吃飯?！?br/>
“這個(gè)......”腳貳撓撓頭，“有的吃，有的不吃?！?br/>
“不吃飯多難受?！迸伺芷沧煺f，“兒子，你可不能學(xué)他們，咱得吃飯。”
一家人就這樣說著話走進(jìn)了黃土房，不一會(huì)就看到石頭壘成的煙囪冒出煙來。
路明非和陳玄奘穿墻而入，眼前的一桌飯菜很普通連一滴油水都沒有，大蔥被切成段碼在老木頭桌上，清湯煮的白菜放在桌子中央，旁邊則是幾個(gè)玉米餅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甚至三個(gè)人連碗都沒有，不過腳貳吃了兩口卻滿臉驚喜地看著眼前的菜。
“娘，這......”腳貳指著那碗白菜，“這菜怎么有滋味？”
“放鹽了唄?！敝心昴腥四闷鹗[白咬了一口，勐塞一大口玉米餅子。
女人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腳貳說道：“你爹前段時(shí)間上大集上換的，本來打算留著過年吃的?！?br/>
“那現(xiàn)在吃了，過年吃啥?。俊蹦_貳問道。
“你回來和過年一樣?！迸诵χ闷鹨欢问[，夾在玉米餅子中間，吃了一口，又看向中年男人，“當(dāng)家的，今年這蔥可挺辣啊?！?br/>
“呵呵?！敝心昴腥诵α艘幌拢袄秉c(diǎn)好，下飯。”
“爹，娘，你們也吃菜?！蹦_貳說著往男人和女人的餅上夾菜。
“你小子出去一趟，就學(xué)著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男人說著一口就把帶菜的餅子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一家人的飯吃得很快，大蔥還剩下不少，但那碗白菜湯卻什么也不剩了。
當(dāng)他們吃完之后，天也黑了下來，農(nóng)家人晚上也沒什么事干，只有睡覺，腳貳幫著女人把幾床發(fā)黑的被子鋪在黃土盤成的炕上，三人就躺下了。
“兒啊，你學(xué)沒學(xué)什么仙法？”黑得什么也看不清的屋內(nèi)，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學(xué)了點(diǎn)皮毛。”腳貳說道。
路明非站在吃飯的桌子旁邊，黑暗并不能阻擋他的視線，他清楚地看到，腳貳摸了摸懷里的《大千錄》。
“給爹娘瞧瞧？”中年男人說著從炕上坐了起來，像是在找什么，隨后他摸黑來到灶臺(tái)旁邊，用石頭“卡噠卡噠”地碰撞著，就這樣一團(tuán)火在玉米桿子上著了起來，整個(gè)屋子也有了光亮。
“爹，我.......”腳貳從炕上下來，低著頭往男人那里走。
“咋的？”男人看著腳貳，突然說道：“哦，對?！?br/>
他說完就從墻上把那把鐮刀拿下來遞給腳貳，“得要兵器是吧?！?br/>
男人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向腳貳，對方則是接過鐮刀，沉默了一會(huì)兒后，從懷里把那卷血紅色的《大千錄》拿了出來。
“爹，我的本事不能......”腳貳剛想說他不能展示的時(shí)候，外面忽然傳來了嘈雜的馬蹄聲。
“別說話！”中年男人趕忙幾腳把火踩滅，來到破木門前微微嵌條縫向外看著。
外面早已經(jīng)火光沖天，伴隨著充滿亢奮的吆喝聲，女人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是馬匪！”中年男人說著的時(shí)候，帶著火的木頭被人扔到了菜園子里。
“小的們，搶多搶少全看各自本事，把人都喊到村口來，大爺我要找點(diǎn)樂子！”滿臉絡(luò)腮胡的大漢在馬背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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