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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星稀,寒風拂曉。
兇厄幽林內(nèi),荒獸的嘶鳴聲,激昂不絕,一幕幕殘酷的廝殺輪番上演。
秦升枕著小布丁,側臥樹干上安穩(wěn)入眠。
但忽然間,深睡的秦升眉頭慚慚緊皺,呼吸也變得倉促起來,原本安詳?shù)哪橗嬏宦兑唤z不安神色,身軀也開始微微發(fā)顫。
恍惚中,秦升感覺自身彷徨無助,似是渾身沒勁,所有氣力全都慢慢散去,隨即身體劇烈一震,靈魂慢慢飄離出殼,似是被某種巨力抓住,扯住往深淵下墜。
秦升迷迷糊糊之中,眼前一片血紅,波濤洶涌,血色深淵滾滾沸騰,血腥撲鼻。
腳下更是殘肢遍地,尸骨累累,無數(shù)殘碎的尸體層層疊疊,如小山堆積.而他,竟然身陷入尸山血海之中。
秦升的心頭感覺陣陣冰涼,一股躁動的殺意遽然在心底誘發(fā)了出來。
那前方翻騰不息的血海,宛如誘人的美味佳肴,居然令得他食指大動,哪怕要經(jīng)過一場無窮盡的殺伐,也勢要把它掠奪,侵吞成胃中物。
但就在這時,一道寂滅的聲音遽然響徹天際,聲音莊嚴宏大,洞穿天地,在意識海中久久轟鳴不絕。
“盡皆遺忘吧,抹除!”
抹除……
沸騰的深淵煉獄中,一只散發(fā)著猙獰血光的巨手探海而出,向他抓來。
巨手遮蔽天地,恐怖無匹,讓秦升無力抗拒,他的軀體被騰空提起,被那血色巨手死死攥在半空。
面對著氣焰滔天的血色巨手,秦升心中生不起抵抗的念頭,只能眼睜睜看著。
但正在這時,一道凄絕的聲音,突然在秦升的意識深處響起,聲音怨恨滔天,如不世死仇,令人聞之冷顫。
“一千年沉淪了,絕不,絕不能遺忘!……”
絕不……
那嘶啞凄絕的聲音在秦升腦?;厥?,嘶聲力歇,似是被鎮(zhèn)壓在九幽下的意念,試圖激發(fā)他渾身意志,卻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只血手是誰,到底要抹除什么??那道凄厲的絕望聲音到底要提醒什么?絕不能遺忘什么?
秦升想不起來,什么都想不起來,心底莫名恐慌,不由自主地驚恐一聲。
“阿!”
高大的樹木上,秦升驀然從夢中驚醒,嚇得翻身坐起,不停地喘著粗氣,身上冷汗連連,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
夢中的情景猶如真實發(fā)生的事跡,瀝瀝在目,令得他渾身顫抖,不由下意識地握住胸前的紫骨。
紫骨入手溫熱,宛若有一道溫暖的氣流自紫骨中慢慢流出,緩緩傳遍周身,冷靜心神,秦升的心緒才慢慢沉寂下來。
“很奇怪的噩夢?!?br/>
秦升心中滿帶疑惑,想無所得,只得擦了擦臉上仍舊冒出的汗水。
眼看天色微明,朝晨的光線光透過繁茂枝葉,灑落在幽冷的兇厄幽林之中。
秦升抬眼打量,就見得頭頂上層層疊疊的厚密枝葉中,隱約有無數(shù)稀疏的光芒透落。
明媚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心中的寒意也慢慢褪去。
秦升站直身體,心中那噩夢帶來的不適,已經(jīng)慚慚消除,他記掛著昨日還未搜尋
到的寶物,不由想要繼續(xù)前行。
昨天他順著小布丁提示的方位,在林間探索了九十多里,眼下,距離那寶物的藏身范疇,已經(jīng)不足十余里。
如果不出意外,秦升今天就能返回兇厄幽林的邊緣地帶,之后在最外圍的兇厄幽林平安呆上兩天,這次狩獵者的晉升考核就是完成。
秦升正要抬步欲行,卻發(fā)覺有些不妥,低頭一探,胸前空空蕩蕩,頓時皺了皺眉,原本睡在懷中的小布丁赫然不見了。
“這個調皮鬼又去哪兒了!”
秦升發(fā)覺小布丁失去了蹤影,瞬間知道這個吃貨又獨自外出玩耍了,以前在凌幻山時,小布丁就經(jīng)常性失蹤。
一開始秦升還有些憂慮,但是見它每次都能平安無恙地返回,便就見怪不怪了。
只不過眼下他們身處兇厄幽林,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兒是荒獸的天下,哪怕小布丁機靈多變,但還弱小的它難保不會出意外。
幸虧秦升對小布丁的行為比較熟絡,聯(lián)想起昨天小布丁的反應,秦升幾乎可以肯定,小布丁必然是向著昨天感應到的方位而去了。
狻猊獸十分喜歡探尋寶物,對玄氣的微弱波動都能了如指掌,而小布丁生性好動,它對玄氣感應和各種寶物的癡好,是完全出于天性使然,因此也不等秦升醒來,便悄無聲息去尋寶了。
想到這,秦升也不再停留,迅速往昨天的指示方位走去。
一炷香時間后,在一處密集的灌木叢中,秦升忽然停住腳步,從懷中掏出一只防護手套,戴上后在這處濃密的草叢中,仔細探索起來。
不一會兒,秦升的眼眉一挑,手掌從草叢中回伸,指縫間卻是多出一株紫色的奇異花草。
這株小草根莖深黃,唯獨幾片草葉是紫色的,其上還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用力一聞,卻是令人產(chǎn)生一種暈眩的感覺。
這株紫色草名為斑斕草,內(nèi)藏劇毒,見血封喉,對付荒獸尤其明顯。一般是生長在濃密的灌木叢中,《南荒秘錄》中多有記載,頗為珍貴。
“有了它,在兇厄幽林中生存多少有了些保障?!?br/>
秦升把斑斕草花放進精致的兜囊中,仔細疊好,滿意地繼續(xù)趕路。
兇厄幽林中,越向深處探尋,危險性自然越高,不但是荒獸的實力更加強大,而且遍布的數(shù)量也難以計數(shù)。如無必要,玄武七重之下萬萬不得深入其中。
秦升現(xiàn)在不過才玄武四重的修為,遇到強橫的荒獸根本無力反抗,找尋這藥草是保險起見。
隨著秦升在兇厄幽林中愈發(fā)深入,四周的景物越發(fā)陰寒潮濕,光線也斷斷續(xù)續(xù),昏暗異常。而且在外圍十分少見的百丈樹木,這里已經(jīng)隨處可見。
一股莫可名狀的危機意識,在兇厄幽林深處墊伏著,秦升也慚慚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不由慢慢降低前進步伐,心神處于緊張狀態(tài)。
“轟隆??!”
遽然,一道十分恐怖的咆哮聲從兇厄幽林深處驀然響起,如同驚濤駭浪,從兇厄幽林深處排山倒海而來。
這聲咆哮響徹天際,如怒雷滾滾,驚濤拍岸,彷佛連整個兇厄幽林都被震得瑟瑟抖動,無數(shù)的枯枝敗落,數(shù)之不盡的鳥禽被猛然驚飛。
秦升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聲震得耳聾發(fā)聵,腦袋一片昏昏沉沉。
“老天!好恐怖的咆哮聲!”
秦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心有余悸地看向咆哮聲的方向。赫然,那兒正正是他要前往的地方。
霎時間,秦升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還應不應該繼續(xù)前往,但沉吟片刻,秦升仍舊硬著頭皮向深處行去。
“小布丁,里面危險遍布,你別做傻事?!鼻厣林氐剡~入兇厄幽林深處,心下有些忐忑,很可能小布丁探查到的寶物就在那兒。
他與小布丁相處了一些時日,已經(jīng)有些牽掛起來。
嗖!嗖!嗖!
就在秦升前進了幾里后,忽然聽得前面不遠的兇厄幽林深處,遽然傳出一道道風聲刮過樹木的震動聲。
聲音從遠方傳來,速度如閃電,幾乎就在秦升察覺到震動的時候,一眨眼功夫,那震動聲已經(jīng)飄射至秦升身前不遠,下一刻就要撲到面前。
“該死!”
秦升的心眼瞬間被提升到極限,這兇厄幽林中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唯有強大的荒獸無疑。
但是這荒獸的極限速度,卻是大大超出了秦升的認知范疇。
從秦升察覺異常,到這荒獸飄射至身前,也不過是眨眼的事情,秦升完全沒有機會作出躲避動作。
“莫非是青銅級別的荒獸!”秦升緊張地拼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嗖!”
滾動的腥風卷過,滿地落葉被壓扁,一只體型巨大,足有十數(shù)丈長的巨蟒,從草叢中驀然竄出。
巨蟒身軀粗如水桶,陰森的血瞳泛著綠熒熒的兇光,滿身粗厚鱗片,每一片鱗片起碼有巴掌大小,延綿不絕,通體透出幽冷的寒光。
“咝咝!”
巨蟒那巨大的蛇信子吞吐不停,腥臭的氣息瞬間彌漫,那起碼有秦升頭顱大小的蛇信子伸縮翻卷,令人望之生畏。
巨蟒在吞吐的一呼一吸間,不停從其嘴中噴灑出白色水霧,濺射在地上,周圍的草立刻枯萎凋零,好像被什么東西毒死了一樣。
秦升何曾見識過這等兇狠的荒獸,眼看得這巨物往自己這邊竄來,心下一驚,下意識地一個閃身跳躍,恰恰與巨蟒擦身而過。
秦升驚魂未定地落在地上,手中利刃‘咔’的拔出,作出防御姿態(tài)。再看向那巨蟒時,卻驚異地發(fā)覺,那巨蟒完全就沒有理會自己,反而往前方急速滑行,像是逃難一樣,只在草地上烙印下一圈枯萎的筆直蛇路。
“乃乃的,這是什么情況?莫非這巨蟒是厭棄我這小身板,還不夠它塞牙麼!”
秦升靜下心來,看著巨蟒眨眼消失的巨影,有些怪異地思考起來。
雖然各種傳聞聽得多了,但還從沒有聽聞過,荒獸竟會有揀食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