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在弦,王倫回首朝身旁的朱貴朱富兄弟倆點了點頭,示意開始行動。
朱富當即讓人分配了火把火石,隨時都可以點燃使用,朱貴統(tǒng)帥的二百來嘍啰們領(lǐng)到之后便兵分兩路,開始包圍整個村坊。
王倫也帶著杜遷宋萬還有朱富沖進了西溪村里。
三百號人大規(guī)模進村,再怎么小聲村民們也不可能察覺不到,有起來出門查看的村民,不過這時候已經(jīng)遲了,由朱富帶領(lǐng)的百號嘍啰,兇神惡煞的警告村民們最好暫時不要出門,至于王倫交代的安撫民心……
抱歉,也是王倫考慮不周,嘍啰們哪知道什么安撫一說,只要讓村民們安分老實,那就對了。
王倫看在眼里,心道有些疏忽,但現(xiàn)在不是計較那么多的時候,拿下保正一家,才是當下緊要之急。
百步的腳程,王倫帶領(lǐng)著先鋒營急速而至,一眼就看到,那在夜色之下占地極廣的莊子,朱門大院,一對威武雄壯的花崗巖獅,顯得好不氣派,院墻更是高出一人半身,左右延伸至黑暗不著邊際。
王倫哪有功夫欣賞北宋的建筑風采,村里現(xiàn)在也逐漸開始有了些聲響動靜,自己若不再快點,萬一讓那保正起了防范之心,到時怕是免不了一番惡斗。
“上!”
王倫凜冽地下令,按計劃讓杜遷宋萬領(lǐng)著手腳伶俐的好漢從墻垣先行進入,之后宋萬帶幾人留下開門接應(yīng),杜遷則領(lǐng)其余人馬直擊禍首。
這時候,半個月的訓(xùn)練成果真正顯現(xiàn)出來。
不說眾漢子能夠做到相互配合默契,但互助幫襯那是一點兒也不生疏,宋萬率先帶著選中人數(shù)的一半,幾個箭步就到了院墻下方,快速做半伏姿態(tài),杜遷則帶領(lǐng)著另一半人踏著他們的軀體,輕輕一躍就扒上了院墻,之后在上面伸手拉將同伴,三十來人僅花了不到十個呼吸,俱都進到了莊院之中。
同一時間,里外火把升起,很快就聽得院中有人高聲喊道:“遭賊了,遭賊了,快來人……吶……”
那個“吶”字恐沒出口,便有先鋒營好漢上前殺將。
先鋒營說到底那也是職業(yè)強人,戰(zhàn)斗經(jīng)驗之豐富,豈是尋常門客護衛(wèi)所能比擬的?他們殺人跟宰雞都沒啥子區(qū)別,現(xiàn)在王倫又將他們軍事化培養(yǎng)訓(xùn)練,戰(zhàn)斗力不說上升幾多,軍事素養(yǎng)那絕對是有了,起碼面對突發(fā)情況,還不至于傻愣片刻再去處理。
外面王倫一眾人等,只聽到喊聲之后,緊接著便是幾聲悶哼,莊園大門很快從里逐漸打開,火光映照出了宋萬等幾名漢子形象,他們個個手提飲血鋼刀,在他們的腳下,幾具或從睡夢中驚醒的尸體,滿臉不甘之色。
新鮮的血腥味傳入鼻中,看著那一具具尸體,王倫略感有些不適,皺了皺眉頭,強忍著發(fā)號施令:“眾兄弟們五人一伙,給我把所有人全都揪到院子中來,但有武力反抗之人——殺!”
守在外邊的好漢們早已憋著股勁兒,聽到寨主下令,如離弦之箭沖殺而去,王倫又招來宋萬,讓他護衛(wèi)在自己身旁,其余漢子擇出一人去給杜遷傳達指令,切不可擅殺無度。
且說這西溪村保正也是倒霉,今夜非是良辰,他卻叫了幾房小妾大被同眠,忙活至很晚睡下方過半個時辰左右,就聽得小妾們哭喊著推搡自己起來。
他剛想怒斥小妾們幾句,告訴她們自己還沒死呢,哭喪個作甚要死?就又聽到前廳傳來慘叫連連,小妾們你一言我一語,總之一個意思:“有賊人上門,這該如何是好?還請老爺做主??!”
“賊人來了?開什么玩笑,自己莊上門客三十號人,仆役近百,若有賊人闖進,早就有人來通知自己了。”保正開始不信,但細細凝聽了一會,只聽得外頭喊殺告饒聲相繼起伏,響聲離他這兒越來越近,頓時也慌了神色,現(xiàn)在召集門客抵擋那肯定是做不到了,還是先找地方兒躲起來。
暗道“苦吔”,他連衣物也未打算穿上,連滾帶爬就要起身去開打有所準備的一處機關(guān),哪想慌了神的小妾們認為他要獨自逃離,竟硬生生纏著他脫不開身。
“賤婦給我滾開!”保正急火攻心,才脫口怒罵了一句,就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毫無內(nèi)心準備的保正不由心下顫,轉(zhuǎn)頭向著踢開房門之人看去,那是一七尺大漢,生得好生魁梧硬朗,手提嗜血鋼刀,粗曠的樣貌上還沾有絲絲血跡,那人見自己轉(zhuǎn)頭看他,竟也咧開了嘴大笑回應(yīng):“哈哈哈,那仆役倒沒騙我,這里果真有人。”
這大漢不是杜遷又是那個,他自以為高興的笑容,落在保正眼中,那就是猙獰的惡鬼模樣,竟使得保正一股尿意控制不住涌了出來,正是嚇得小便失禁。
這一刻,保正再也沒有反抗或逃跑的念頭了,自己光溜溜的,拿什么去抵抗眼前這可怕的強人,不如拋去面子,認慫求饒,賊人上門肯定也是為了求財,只要保了性命,有田院在手,何愁富貴不興?再說,事后自己定要去城里告上這伙強人一狀,讓官兵剿滅他們,也讓他們有的命拿,沒命去享,哼哼。
杜遷不會知曉保正心思,他也懶得知曉,在他的眼中,西溪村保正已經(jīng)和死人沒啥子區(qū)別,只是早一點晚一點的問題,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確認眼前之人身份,畢竟擒拿禍首可是他的任務(wù),想到自己的使命,杜遷眉頭一挑,只把鋼刀直指保正,正要問話,就見那保正伏地求饒道:“好…好漢饒命,求好漢饒小人一條賤命,我是這西溪村里的保正,家中還算有些錢財,只要大王肯放過小人,但有所求小人一律予之?!?br/>
他的話已經(jīng)證明了身份,都不用杜遷再問,恁的改口鄙夷道:“你這廝,當真是這西溪村的保正?如此經(jīng)不得嚇得鳥蟲,要不是有哥哥吩咐,現(xiàn)在就搠你二三十窟窿?!?br/>
“是,是,小人正是這西溪村的保正,多謝大王和大大王饒命,大王若有吩咐,小人立馬照辦,還望大王勿要手滑?!北U詾槭虑楦约翰碌囊粯樱矍斑@強人頭上貌似還有個大佬,只為求財而來,自己好好配合對方,應(yīng)該可以性命無憂。
杜遷知道對方誤會,反而有了主意,讓對方快點穿好衣服,然后跟自己出去勸降門客仆役,那保正自無不可,于是乎,在他的協(xié)助之下,有些反抗還沒拿下的莊客也無奈選擇了投降。
一場夜襲就這樣以杜遷擒拿保正迫降門客而結(jié)束。
王倫漫步在庭院當中,見得局勢已經(jīng)穩(wěn)定,一名名莊客仆役、保正家小被集中到了一起,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保正也已經(jīng)被杜遷帶來,此刻正跪伏在地不斷求饒,王倫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聽得杜遷匯報,冷笑不語。
當莊子里最后一人被押解過來后,王倫才負手走到保正面前,森然開口說道:“你,當真是該死!”
保正大驚,正欲開口辯解什么,又聽到王倫繼續(xù)說道:“不過我也不動手殺人,待會我會讓村民們過來給你審判,要是他們有人選擇放過你一命,那便算你運氣,要是沒有的話……”
要是沒有那當然是唯死一途。
不需要王倫在說,保正已經(jīng)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伙強人不僅是為了求財,還打算干下為民除害的活計,而自己,則是他們要除去的禍害。
自己是禍害嗎?
保正自己覺得不是,雖然自己也做下了一些惡事,但還遠遠稱不上禍害,起碼對比這伙強人,他覺得自己還算良善。
村里應(yīng)該會有人幫自己說項吧。
還沒面對絕望,人總是會朝著好的方面去想,但他們從不思考,自己擔不擔得起那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