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裝箱內(nèi)的空氣越來越稀少,未可心逐漸喘不上氣。
沒多久她便兩眼發(fā)黑,一頭栽倒在地上。再次醒來的時候,未可心感覺喉嚨干渴,似有血腥之氣。不僅如此,她的雙手雙腳被捆綁著,因此動彈不得。
面前看著自己的女人穿一身紅色的長裙,遠(yuǎn)不是在直播里見到那般楚楚可憐的樣子,那目光像是打量著一個異類,使人感到不舒服。
“這里……是哪里?”
未可心注意到房間里很暗,一扇窗戶都沒有。布置上與在直播中看到的并無二致,金色氣球、地毯、花瓣……不過這么近距離的看,會覺察到一切都十分的廉價,無法細(xì)看。不僅如此,小菲完全沒有“直播”時的活躍,而是顯得死氣沉沉的。
哪怕聽到了未可心的話,她也一言不發(fā),低下頭茫然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喂!我為什么會在這?你——”未可心頭痛起來。
“你是誰?”小菲終于開口問道。“我還想問你,為什么在這里呢?!?br/>
未可心面不改色地編了一套謊言:“我是工作人員,不小心被同事鎖在集裝箱里了,他們跟我鬧著玩呢……”
小菲“哦”了一聲,根本不在意她話里的真假。
她的精神狀態(tài)顯然有問題,經(jīng)常是未可心說了很多話,她仿佛一句話都沒聽到似的。而且房間里沒有任何能與外界聯(lián)絡(luò)的東西,甚至一點兒打發(fā)時間的娛樂都沒有,小菲就這么長時間地發(fā)呆。
就像是一只被關(guān)在動物園的猴子,出現(xiàn)了難以避免的刻板行為。
未可心拼命地扭動著手腕,忽然看到在房間的一角裝著一個球形的攝像頭。她立刻想到了逃跑的方式。
“救命??!救命??!快來人啊,救命??!”
“救命,求求你放了我吧……”
她拼命地拍打著門,希望可以獲得救援,但是回應(yīng)她的卻是寂靜無聲,就連她的聲音也消失了。
不管未可心怎么喊,小菲就這么坐在原地一聲不吭。
未可心也沒轍了,現(xiàn)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時機(j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未可心已經(jīng)累得精疲力竭,渾身癱軟。
終于,在一分鐘之后門被推開了,未可心立馬爬到小菲的旁邊。
一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小菲立刻便有了反應(yīng),她緊緊地靠著未可心。
男人看到了地上的未可心,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把她帶出去吧?!?br/>
男人說完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出房間。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要求?!?br/>
未可心急忙說道。
“什么要求?”男人的語氣里有些不耐煩,“快說?!?br/>
“能不能給我一杯水?!蔽纯尚男÷暤恼f道。
她現(xiàn)在的確需要喝一些水。
“這里沒有水,如果你乖乖配合的話,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蹦腥苏f著蹲下身子,看向未可心的眼睛。
“我知道,可是我……很渴?!蔽纯尚慕忉尩?。
男人看了看未可心的腳,又抬起頭看了看小菲,發(fā)現(xiàn)小菲的雙手正在瘋狂的揮舞著,似乎在阻止自己。
“不……不要……”小菲似乎陷入極大的痛苦之中,“滾開……”
未可心強(qiáng)忍著恐懼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最終放下一個水桶便走了。他走后,小菲的臉色更差了。
“他是誰?”
“一個惡魔。”小菲咬牙說道,“他會殺了我們的……”
未可心看著小菲,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出不去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聽‘老板’的話?!毙》普f著,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容,“我們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老板?!?br/>
未可心看了看小菲,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的精神已經(jīng)有些恍惚了?!澳阒浪惺裁磫??”
“不知道?!?br/>
“求求你了。”
小菲還是沒有理會未可心,依舊像雕塑一般。
看著小菲的表情,未可心不由的嘆息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從在集裝箱被帶到這里,所發(fā)生的的一切讓未可心無從冷靜下來思考,她掙扎著站起來,
看了看周圍。
周圍的墻壁上貼著許許多多的照片,有的照片上面的內(nèi)容十分的曖昧,有的照片上面的內(nèi)容卻十分的嚴(yán)肅認(rèn)真。
照片的背景是一棟別墅。照片上的別墅建筑物有點類似于歐洲的宮廷風(fēng)格,每一個角度都拍攝的恰到好處,讓人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東西,但是又會讓人感覺到里面似乎是有活物一般。
未可心蹦到其中一張照片前仔細(xì)的觀察,那上面的內(nèi)容是一個少女的側(cè)影。
少女的臉部線條很柔美,鼻梁高挺,嘴唇粉紅。
雖然只能看到側(cè)臉,但是還是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少女的美貌。
她穿著淡紫色的連衣裙,胸口處用金色蕾絲繡著花朵圖案,腰身纖細(xì),一頭秀發(fā)披散在肩膀上,給人一種飄渺之美。在旁邊的則是一個被撕去臉的男人,手臂初露出了一些紋身刺青的痕跡。
那少女正是小菲。
可又不知如何開口詢問。她一夜一天都沒有吃喝,又一路掙扎呼救,如今早已疲憊不堪,艱難地移動到水桶旁邊,吃力地喝起了水來。
未可心感覺到全身酸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上竟然綁著兩根繩索,一根捆住了她的腳,一根捆住了她的手臂,這是一根雙鏈子,這樣可以讓未可心的腿更加劇烈的疼痛。
她試探性地扭動了幾下雙腕,腕口被磨得紅腫發(fā)疼。
她知道這個東西不能輕易拿掉,必須要用蠻力將其弄斷。
但是她現(xiàn)在積蓄了一些微弱的力量,試著將自己的雙手從繩子中拔出來,卻發(fā)現(xiàn)這根繩子實在太長,而且很堅固,自己的手根本就無法拔出來。
未可心嘗試了很久,仍舊沒有成功。
無奈之下,她只好將注意力集中到小菲的身上。
后者正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仿佛正沉溺于某種快樂的幻想之中。
“小菲,照片上被撕去頭的男人是誰?”未可心試探性的向小菲發(fā)問。
聽到未可心的話,小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茫然地扭過臉看向未可心。小菲的反應(yīng)是她預(yù)料之外的,未可心乘熱打鐵,急急問道:“你還記得是不是?”
“我……”小菲猶豫了一下。
“你認(rèn)識他嗎?”
眼下也顧不得太多,她不知道李楠能否找到自己,必須想方設(shè)法的脫困——哪怕現(xiàn)在唯一能幫自己的人,是個瘋子。
“……臉……照片上的臉呢?”小菲困惑地歪著腦袋,她注意到小菲是一時清醒、一時陷入幻想。
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極為危險,如果能夠通過小菲獲取一些信息、幫助自己解開繩索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
“你看這,他的手腕上有個紋身,這肯定是你認(rèn)識的人?!?br/>
青色的紋身,應(yīng)該是一條龍的尾巴。
咔噠。房間外的門再次被開啟,之前的男人來兇狠地抓住小菲,那人似乎是顧忌著未可心的存在,一直戴著頭盔。帶走小菲后,便將門再次從外面鎖上。
小菲一被帶走,房間里立刻變的空蕩蕩,未可心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艱難地挪動到剛剛小菲坐的那把椅子旁,慢慢地蹲下,用盡了自己渾身的氣力,這才將繩索拉斷,隨著咔擦聲音響起,她的腿終于能夠活動了,只是雙手還被束縛著。整個房間里都沒有任何鐘表,無從得知時間。拖得越久,她的處境越不利。
她的目光落在了墻上其他的照片上。除了那僅有一張的合照,其他照片都只有小菲一人。
未可心一張一張地翻閱著照片,希望可以從照片中找到些什么線索。
這些照片上面有一些是小菲在睡夢中,還有就是她在吃飯的時候,或者說是在洗澡的時候。這些時刻的表情、動作、神態(tài)都十分豐富,這些照片應(yīng)該都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拍攝,才會留存下來。
未可心看著照片中小菲生動幸福的臉,突然想起一句詩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
《物證記錄》
在未可心發(fā)現(xiàn)的照片下面還寫著一行小字:
——希望你永遠(yuǎn)幸??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