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都是講究人,吃相也特別講究。
合心意的串串拿到自己的碗里,先用桌上備好的布巾擦干凈串串烤焦的那端,然后再用筷子將串串上的菜或肉推到碗里,空了的竹簽子還得在碗旁邊擺擺好,這才優(yōu)雅地拿起了筷子。
第一口,嗯,好吃!第二口,好吃好吃!第三口,剩下的全塞嘴里嘍!
什么吃相,早忘了。這么好吃的東西可得快著點,手快有手慢無絕對是萬能真理。
優(yōu)雅至此遠去了。
甩開肚皮吃甩開膀子搶啊!
桌上已經(jīng)擺好的串串們眨眼間就被洗劫一空。
然后大眼瞪小眼了:沒了?這么快?肯定是哪個賤人一抓一大把多拿了!誰?是你嗎?還是你?
目光廝殺無數(shù),但誰也沒忘了余光留給外面那些烤串的下人們一些。
那邊的食材區(qū)一看就廣袤得不行,肯定還會再上菜!這次再來的話,自己一定不能再落后了!
曾經(jīng)在朝堂上為了各自的立場死命掐對家最后掐到個個臉紅脖子粗的文武百官們,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此時的自己早就忘了昔日恩怨,一顆紅心只在那串串上面了。
然而事實證明,等待永遠是被動的,被動永遠是落后的,落后永遠是被打擊的。
他們在等著下人上菜,可是走廊外的花園里掌柜的們和墨衛(wèi)們卻是自己在烤。
都是吃貨,又都有過第一次BBQ的革命感情,這再次相聚就特別有共同話題--你喜歡吃羊肉串幾分熟的?牛板筋喜歡嗎?麻辣排骨串必須是串串最佳你同意嗎?
邊烤邊吃,邊吃邊聊,氣氛特別和諧,每個人都吃得滿嘴流油紅光滿面。
從遠處看過去,任誰都想加入進去。
廊內(nèi)的文武百官們呢,盡管蕭江灼和蕭之夭一開始就表明了純私宴,絕不談公事的態(tài)度,更沒有上綱上線開桌就來什么總結過去展望未來以拔高基調(diào),可以說主人家已經(jīng)先把氣氛放松到極致了,然而他們還是誰也不敢高談闊論。
周圍可都是背后捅刀子陰人不眨眼的主兒,誰知道自己無意中說了什么會引人記恨了?聚餐的千古定律,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啊。
串串確實好吃,那我就吃唄。只吃的話還是安全的。
大家都這樣想著,于是心里再急著吃串,這臉上還是能繃住,故作聽風賞月般優(yōu)雅地等。
可等著等著事情不對勁兒了。
下人們烤好的串串終于要往上端了,趙祈灝站起來了,一指自己的桌,“那盤小香腸我要,放這里!”
他桌上也有小烤架,可惜還是供不上吃??吹较氯藗兛竞昧艘淮蟊P小香腸,他立刻給小魚要了過來。
七殿下的身份在那兒擺著誰敢反對?
而沒有人反對造成的后果就是,隨后而來的墨衛(wèi)和掌柜的各有理由又同時迅速地搶走了下人們烤好的所有串串。
對,就是所有!
文武百官們眼睜睜看著本該送到他們桌上的串串被一群土匪搶走了。
臥槽!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是在所有當官者面前公然犯法嗎?喂,還有沒有人管管了?
有人急了,本能地扭頭就去看今天請客的主子,蕭江灼和蕭之夭。
這二位呢,正脈脈對視你一口我一口呢。
急的人噎住了。
這要怎么告狀?先別說打擾人親親我我的,就是打擾了,要怎么說?說有人搶了我的串串?
……這話說出來就羞恥度滿分好么?
說不出口。
怒然轉頭,看到了掌柜的們眼角余光傳達來的蔑視:讓你們穿正裝!讓你們端架子!活該你們吃不到!
當初第一亮相就丟了分的掌柜一族們早就憋著勁兒呢。
哦,你們穿得那么漂亮刷了臉,現(xiàn)在還可以優(yōu)哉游哉地等著別人烤好的送到嘴邊吃,好事兒都是你們的了,你們咋不上天呢?
王爺王妃沒端架子那叫平易近人禮賢下士,你們算什么?個個端得像大尾巴狼似的!
好啊,端著吧!端著就沒得吃啊!
也不知誰帶了頭,陸續(xù)就開始有墨衛(wèi)和掌柜的把下人烤串的大燒烤架子圍了起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很快文武百官們看都看不到燒烤架子上烤什么了。就看到周圍圍著的人胳膊不停上下移動,腮幫子也不停在咀嚼--一個在搶串,一個在擼串。
要不怎么說吃貨無敵呢。因為吃貨屬于自攻式武器,根本不需要外力借入。吃貨的屬性潛藏于每個人的心中,也許深淺不一,也許顯性也許隱性,但只要被引發(fā)了,那么它就屬于那種從內(nèi)向外爆炸襲擊式的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
味道那么香,鉆進的是鼻子,勾的卻是心??吹玫絽s吃不到僅僅是因為自己在端著什么莫須有的架子,這太折磨人了。
而且外面桌上的中心都有擺著小燒烤架子的,他們不吃自己小架子上的非要去下人那邊的大架子那搶自己的,怎么想都覺得這是在針對自己!
文武百官們幾經(jīng)糾結之后居然想到了自己要出手的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搶人東西如果都合法的話,那還要他們這些當官的做什么?
他們絕對不是為了自己那一口吃的,而是堅決不允許這種土匪搶劫的行為因沒人制止而變得越發(fā)正當!
搶回來??!
啊不對,是拿回本來屬于他們的啊!
自己給自己立了正義的大旗,這接下來的行動就非常迅速而生猛了。
文武百官們都不是陸續(xù)沖出走廊的,而是一窩蜂就沖了出來。
蕭之夭都嚇了一跳,她還以為這種刺激還得刺激一會兒呢,畢竟大部分都是為官數(shù)年之久的老油條之多,按照慣例不是應該挺能沉住氣的嗎?
對,剛才她和蕭江灼就是故意在忽略文武百官們的“求救”目光。
吃來了吃飯,但真的沒有什么私下感情可聯(lián)絡的?。》诺土思茏泳妥尦?,可只吃也沒話說啊。寂靜的吃飯氣氛都差點讓蕭之夭消化不良。
但她也知道這些不是灝記的人,不是墨衛(wèi)的人,打開防備暢談吃肉的氛圍不是那么好建立的。
于是只能還是用老招,利用人人皆吃貨的本質(zhì)。
好在招式雖老,但無論何時都有用啊。
走廊很快清空了,再看外面,文武百官和掌柜們,和墨衛(wèi)們團團圍在了大燒烤架子處的下人們周圍。
下人們:突然油然而生一股眾星捧月的自豪感,虛榮感幾近爆棚!
瞅瞅這些人,不是中產(chǎn)階級的就是當朝為官的,但那又怎么樣?現(xiàn)在還不是在自己面前矮了一截急等投喂!
這都是王爺王妃給的機會啊!必須回報的!烤起來?。?br/>
但看十指翻飛,肉影菜影糊成一片。香味穿腸過,自豪留心中。
對于文武百官們來說,這次可是真的眼巴巴瞅著串串們從生到熟,那胃口被吊的啊,就差不顧臉面的淌出口水來了。
這回可以吃了吧?我都站這兒了,為官者的氣場一覽無余,我看這回還有誰敢搶!
事實證明:誰都敢搶!
掌柜們:你們以為來了就能搶到了嗎?太傻太天真!
串串一好,下人們才把串串舉起來,還沒放到盤子里呢,四面八方涌來的數(shù)只手唰唰唰,串串沒了。
也抬了手,但因為體面的衣服總是不好做這樣搶東西的大幅度動作,于是,文武百官們,想當然的,搶輸了。
搶到的人們還特別欠抽,非得當著沒搶到的文武百官們的面就那么一大口下去,直接擼下來了一串的肉。
特別的沒有吃相,但也同樣特別的勾人食欲。
此時在文武百官的眼里,已經(jīng)看不到那大口吃肉的粗俗了,現(xiàn)在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得多好吃才能吃成這樣?。∥以趺淳蜎]搶到呢!
豁出了臉扛了正義的偽大旗,然而還是沒有吃到的文武百官們這次徹底爆發(fā)了。
也不顧得找蕭江灼蕭之夭討要說法或者給撐個腰主持個公道什么的了,先把串串搶到再說啊!
年輕力壯的使勁往里擠,誓要從“狼口”奪食。
年紀大一些的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搶不過年輕的,于是便動起了腦子。不是有人嫌小架子烤的慢就離開桌子奔大架子去了嗎?那里的空位正好自己坐下。
這次自己拿著生串自己烤,全程握在自己手里,被炭火燙一下都絕不松手。
這回看誰搶!
原來經(jīng)緯分明的官商界線終于糊成了一片。就像燒烤冒出的煙一樣,無論分成了多少堆,但升騰起來之后都匯聚成了一大朵蘑菇云,然后籠罩在了熙王府的上方。
天色越加濃重了,即便燈籠照著,炭火烤著,可畢竟不如白天光線充足,同桌的都要看不清彼此的臉了。
吃開了胃也就吃開了心,又看不清彼此,這防備一下子就放下來。
甭管旁邊是誰,這開口也能聊上了。從雞毛蒜皮到家長里短,從緋聞八卦到桃色交易,除了大家潛意識里規(guī)避的國家大事外,哎,無論哪個方面還都能聊個熱火朝天。
甘衡趁著大家都忙著沒人注意,便飛速的潛到了嚴絲絲的身邊。
嚴絲絲這一桌坐了黃寧宋陽和阿寧,再加一個邊秋。本來還有大喬的,但大喬早就跟墨衛(wèi)們湊成一起大口喝酒去了。
嚴絲絲馬上坐到了大喬的位子上,因為那里緊挨著邊秋。
趙祈灝不在府里住了,蕭之夭也不經(jīng)常去灝記了,所以她便不能像先前那樣常見邊秋了。
久別重逢,居然覺得邊秋更帥了。
帥的嚴絲絲都注意不到來自黃寧和阿寧夫婦的虐狗行徑了。
“阿秋,嘗嘗這個藕片,特別好吃。我有跟在王妃身邊學腌漬的,如果你覺得好吃的話,回頭我烤給你吃啊?”
“你愛吃糖醋味的排骨串對嗎?我記得你上次吃了好多的。這次我特意提前給你留出來了!看!”嚴絲絲打開了一個小木箱,里邊是碼好的一層又一層的排骨串,目測過去一百都打不住。
甘衡摸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這一幕。
自己的未婚妻挖空心思向別人獻殷勤,而且這個別人還是個女人!要虐死他??!
“絲絲!”甘衡擠進嚴絲絲和邊秋的中間,一伸手還把小木箱搶進了懷里,“這都是我的!是你這個未婚妻于情于理都該給我這個未婚夫準備的!我不允許你給別人!”
“你起開!”嚴絲絲一邊搶回箱子,一邊扒拉甘衡,“我和你天天見,我和邊秋卻是天天天天見不到。久別重逢還不許我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了?是個男人就別這么小氣!”
甘衡都想哭了,“她是女的!”這有什么好聯(lián)絡感情的。
嚴絲絲特別耿直,“找的就是女的!男的我還不希得聯(lián)絡呢!滾開!再不滾我揍你了啊?!?br/>
自打婚約定下來以后,甘衡從里到外從頭到腳都一副戀愛多年終于修成正果可以成親的反常興奮狀態(tài)。
絲絲說的都是對的,絲絲說不對那就不對,絲絲說買宅子就買宅子,絲絲說讓他月錢上交他就月錢上交。他也是有媳婦兒的人了,必須聽媳婦兒的話!
這么說吧,如果只看他的話,別人還以為他和嚴絲絲多么感情深厚呢。
而事實上呢,反常的寵溺終于寵得嚴絲絲最近暴力大增。原來是氣甘衡擅自做主跟她傳緋聞,是想著干脆利用這個機會近距離反虐一下。誰知道虐人的計劃效果沒達成,反而給自己找了這么一個甩不掉的膏藥。
好臉沒有了,一言不合就出拳胖揍已經(jīng)成了最近嚴絲絲和甘衡相處的日常模式。
然而在甘衡的眼里:他家媳婦兒對他就是特殊的呢!你看從來都不揍別人,只揍他呢。那小拳頭捶得,舒服!
嗯,嚴絲絲的暴力行為就是被甘衡扭曲理解成了打情罵俏。
So-sad!
所以聽了嚴絲絲威脅的話,甘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高興了,還知道扭頭沖著邊秋得瑟地一揚下巴。
那意思:看到?jīng)]?我未婚妻揍我不揍你!這就是特殊身份才有的特殊待遇!你有嗎你!
邊秋:……
腦子有坑的越來越多了,多的都有點像小喬的臉了呢。
心思一動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小喬,這目光也就下意識地挪了過去。
那邊小喬正在跟大喬等人拼酒,但余光也沒忘了關注著這邊。甘衡蹭到嚴絲絲的旁邊對他來說別提多羨慕了,其實他也想蹭到邊秋身邊去??墒?,他不敢。
原來在明處還能動動心思,可現(xiàn)在屬于暗部了,再動心思就是坑人家姑娘啊。幾天下來連個面都見不著,這不耽誤人家呢嘛。
小喬心情不好,拼酒很賣力。一邊用余光關注著這邊一邊賣力,誰知那么巧跟邊秋的目光撞上了。
啊,邊秋看他了!邊秋為什么看他?他哪里露出了破綻嗎?今天他穿的什么衣服?他的頭發(fā)亂沒亂?
腦中瞬間一片混亂,然后,小喬嗆酒了!
滿滿一大口酒嗆噴了出來,對面起哄的一干墨衛(wèi)們無一幸免。
邊秋:……
最有坑的果然還是這位!無論是臉上的坑,還是腦子的坑!
她轉過身繼續(xù)吃串了,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微微上翹的唇角。
那邊小喬已經(jīng)被群起而攻之。墨衛(wèi)們再不注重形象也不代表著甘愿被人噴酒噴得滿頭滿臉的啊!揍他丫的啊,兄弟們!搶他的串!
趙祈灝靠在邊牧黎的懷里笑得前仰后合,邊牧黎依然帶著面具,一手攬著趙祈灝的腰以防他笑摔了,一手還得繼續(xù)烤著串供懷里的人和對面的便宜兒子吃。
蕭之夭坐在走廊里看著也是滿臉笑容,目光特別慈祥。
這些人以后都是大兒子的守護者們??!必須這么其樂融融才行!
“蕭江灼,是時候了,把那個大鐵爐推上來吧?!?br/>
為了給自己兒子打造最堅實的地基,她怎么可能只有烤串一招!
蕭江灼不是很情愿地離開了。
蕭之夭肚皮里的兩小包子卻是興奮地互相擊了個掌,別人都不知道麻麻偷偷準備了什么,他們可是知道的!那個東西可比現(xiàn)在的烤串好吃多了!他們要吃,要吃!還要吃那個配套的粉粉梨!
蕭之夭輕拍一下肚子,“什么粉粉梨!那是紅酒梨!雖然東西好吃,但你們還小,麻麻也不能多吃哦?!?br/>
配烤串吃一定要有酒的,可是她暫時不能喝酒,于是就自己想了辦法自制了一批葡萄酒。后來又看到了梨,這才又做了紅酒梨。
蕭江灼為了獨占美食,于是紅酒梨自始至終都是他和蕭之夭兩個人關在密室里做的。這府里絕對沒有第三個知道。
當然了,兩小包子還沒出世,在蕭江灼眼里也是暫時不算人的。
今天請客,蕭之夭為了給自己大兒子提前刷好感,便說服了蕭江灼貢獻出酒梨來收買人心,還提前另備了新菜。
烤串再風靡,也只能風靡低端市場。由于其制作的粗糙,就決定了此物怎么也進不了高端市場。
蕭之夭覺得灝記有了如此廣泛的群眾基礎后也到了該進軍高端市場的時候了。
眾人正在搶吃的搶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聽到了隆隆的車輪聲,尋聲看過去,只見蕭江灼推著一個帶輪的鐵爐子出來了。
鐵爐子很大,至少一人多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從鐵皮的縫隙看到里邊火光滾滾,還能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不像烤串這種帶著煙熏火燎的香,而是一種帶著蜂蜜的甜香。
香得啊,后來有人說,聞著這股香都能喝半斤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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