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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深陷在長慶路段，占據(jù)龐大的面積，籠罩在安寧，寂靜之中，周圍連只鳥雀的叫聲都沒有。

    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

    下人們不再和往常一樣，閑來無事便靠某個(gè)角落，往哪兒一歪，扎堆碰碰嘴皮子，說一點(diǎn)趣事。

    現(xiàn)在他們一個(gè)個(gè)都繃緊神經(jīng)，惶恐不安，做起事來，萬分小心。

    不知道怎么了，自從大少爺變回從前那樣之后，老爺?shù)钠饩驮絹碓讲盍?，臉成天繃著，看著嚇人?br/>
    夫人也不正常，疑神疑鬼的，把宅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叫到前院，一一核實(shí)身份，像是在忌憚什么。

    二少爺不再是下午出門，而是早出晚歸。

    每天都是老爺跟夫人回來后，他才回來，簡單吃兩口飯就上樓，有時(shí)候什么也不吃，不知道在忙什么。

    養(yǎng)著腿，老爺子不出房間，茶杯碎了好幾只，不清楚是掉的，還是砸的。

    就連陳伯都異常的謹(jǐn)慎起來。

    按理說大少爺不傻了，宅子里的氣氛應(yīng)該更好才是。

    非但沒有，反而格外壓抑。

    這兩天，到了深夜，宅子里都有奇怪的聲音，聽著讓人頭皮發(fā)麻，又不敢去查看。

    天一亮，什么事也沒有。

    看見大少爺回來，下人們有著難掩的激動(dòng)。

    這下子能好起來了，他們心里都那么想。

    客廳到樓上都包了防護(hù)條，地上也換了毯子，盡量避免大少爺走動(dòng)的時(shí)候發(fā)生碰撞。

    陳伯和下人們站在兩側(cè)躬身見禮，“大少爺?！?br/>
    沈肆突然出院，沒有提前通知，也毫無預(yù)兆。

    對誰，都是措手不及。

    陳伯說，“大少爺，老爺跟夫人在回來的路上?！?br/>
    他的話剛說出去，就發(fā)覺大少爺朝他站立的方向微側(cè)頭，仿佛有一片冰扔過來，砸在他身上，沒有溫度。

    心往上提了幾分，陳伯垂著手，布滿皺紋的臉上涌出一絲局促。

    換成任何人一個(gè)人，都不可能在那樣的氣勢下，淡定自如。

    沒過問什么，沈肆換上鞋子，讓王義帶他去房里看望老爺子。

    老爺子靠在床頭，他沒問大孫子為什不好好在醫(yī)院待著養(yǎng)傷，突然就回來了。

    必定是有非那么做的理由。

    爺孫倆都沉默了。

    老陳端著茶水進(jìn)來，又后退著出去，和王義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喝了口茶，老爺子嘆息著說，“肆兒，到床前來。”

    沈肆向前邁步，當(dāng)他邁了六步，老爺子就喊他停下來。

    “肆兒，你的眼睛，醫(yī)生怎么說？”

    沈肆說，“會恢復(fù)?！?br/>
    老爺子松口氣，這些天緊張的心總算可以落下來了，“那就好?！?br/>
    他放下茶杯，“你跟小夏是不是已經(jīng)離婚了？”

    沈肆說，“沒有。”

    老爺子板著臉道，“你們不能離了。”

    沈肆沒說話。

    “前段時(shí)間你出事了，都是小夏那孩子照顧你，容忍著你的脾氣和無理取鬧，也沒有怨言。”老爺子說，“爺爺看的出來，小夏對你……”

    沈肆的眉頭微動(dòng)。

    老爺子又不往下說了。

    他看一眼孫子，“很想知道？”

    沈肆搖頭。

    老爺子也學(xué)他，搖搖頭，“真不知道你這悶葫蘆到底像誰。”

    房里再次安靜下來。

    一杯茶空了大半，老爺子看著孫子，他開口，問了句突兀的話，“什么時(shí)候開始懷疑的？”

    沈肆說，“很早。”

    老爺子的語氣變的嚴(yán)厲，“怎么不跟爺爺說？”

    孫子樣樣都好，就是太內(nèi)向了，什么都往里藏，不往外露。

    沈肆沉默不語。

    老爺子嘆口氣，“別怪爺爺一直瞞著，是你那個(gè)親生母親的品德太差了，爺爺怕你知道真相，會接受不了?！?br/>
    當(dāng)年田箐樺的肚子一直沒動(dòng)靜，她被查出不孕后的第二年，沈峰出差回來，帶著一個(gè)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田箐樺鬧的厲害，還鬧到醫(yī)院，流血傷人，事情給老爺子知道了。

    沈峰不得不如實(shí)交代。

    他結(jié)婚前一天是在別的女人那里度過的。

    老爺子派人去陂城，調(diào)查的結(jié)果讓他憤怒。

    一個(gè)風(fēng)塵女子，別說踏進(jìn)沈家大門，跟沈家扯上半點(diǎn)關(guān)系都不可能。

    好在小男孩不像那個(gè)女人，跟兒子小時(shí)候是一個(gè)模子刻出來的。

    思慮過后，老爺子跟田箐樺說是他準(zhǔn)許沈峰在外面找了一個(gè)女人代孕。

    自己生不了，這是事實(shí)，田箐樺縱然有怨氣，也沒有再揪著不放。

    至于那個(gè)女人，就當(dāng)對方不存在。

    后來，田箐樺懷上了。

    她的心思都在兒子身上，老爺子怕她冷落沈肆，就接到身邊帶著。

    這么多年過去了，一直相安無事。

    田箐樺偏心，老爺子看在眼里，但也隨她去了。

    畢竟一個(gè)是自己十月懷胎生的，另一個(gè)是別的女人生的。

    只是，老爺子從來就沒想過，孫子有一天會懷疑自己的身世。

    蘇夏把木盒里的東西給他看的時(shí)候，他才知道孫子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幾十年前的人和事。

    并且已經(jīng)查到了。

    老爺子更沒想到的是，那個(gè)女人竟會那么歹毒。

    孫子差點(diǎn)喪命，老爺子心中后悔，自責(zé)，當(dāng)初應(yīng)該選擇在孫子成人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說的明明白白的，再帶他去陂城走一趟。

    清楚了，了解了，也就不會失去理智，讓對方有機(jī)可乘。

    “她發(fā)生意外的事，爺爺知道了，”老爺子安慰道，“肆兒，你也不要太傷心了?！?br/>
    “能夠?yàn)榱艘患核接ズψ约旱挠H生兒子，那樣的母親，連親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也罷?！?br/>
    如果不是張佩死了，老爺子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他老了，糊涂了，還真信了孫子是看日出摔下山的。

    誰知道背后會藏著那么多事。

    不過，現(xiàn)在人死了，就沒有再去計(jì)較的必要了。

    見孫子站在那里，無悲無喜，老爺子擔(dān)憂的喊了聲，“肆兒？”

    被自己的母親那樣對待，不可能不傷心。

    沈肆抬頭。

    老爺子問他，“怪爺爺嗎？”

    沈肆說，“不怪?！?br/>
    他說的是實(shí)話。

    人在不同的時(shí)期，會有不同的顧慮，考量。

    因?yàn)樽约阂沧鲞^一個(gè)決定，現(xiàn)在每每想到，都悔不當(dāng)初。

    老爺子哎一聲，混濁的雙眼里閃現(xiàn)銳利的光芒，“張佩的死是被人害的，當(dāng)初在幕后指使她的人查清楚了嗎？”

    他覺得可能是某個(gè)發(fā)生過利益沖突的勢力，也許是蕭家，或者林家，利用張佩來害肆兒，為的是打壓沈家。

    但只是僅憑猜測，又查不到證據(jù)。

    沈肆皺眉，“還差一點(diǎn)?！?br/>
    老爺子沉吟，“要爺爺怎么配合你？”

    “我有打算。”沈肆的嗓音低沉，從口中吐出幾個(gè)字，“爺爺，不是外人?！?br/>
    老爺子一怔。

    下一刻，他的臉色是說不出來的難看。

    那就是和財(cái)產(chǎn)，股權(quán)紛爭離不開了。

    親身經(jīng)歷過，老爺子深有感觸，人性和親情在欲|望面前，形同虛無。

    “無論是誰，爺爺都絕不會原諒！”

    沈肆和老爺子談完，沈峰跟田箐樺回來了。

    沈穆鋅隨后。

    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會很寧靜。

    沈肆站在臥室里，聞著漂浮到鼻端的淡淡香味，他摸到床坐下來，不用看，就清楚后面放著倆個(gè)娃娃，一大一小。

    坐了許久，沈肆合衣躺上去。

    他將小娃娃撈到手里，分量很輕，和娃娃的主人一樣。

    捏了捏娃娃，沈肆闔上了眼簾。

    他本來打算的是躺小一會兒，卻睡著了。

    一覺睡了兩個(gè)多小時(shí)，沈肆下意識的翻身，手臂一橫，長腿也一同搭過去。

    倆個(gè)動(dòng)作做完，他愣了愣。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沈肆的耳根子染上一層薄薄的紅色。

    沒人看見這一幕，否則必然驚的下巴掉下來。

    “大少爺?！?br/>
    門外，陳伯的聲音傳來，“程小姐來了?！?br/>
    之后便是程玉穗溫柔的聲音，“沈肆，是我?！?br/>
    房里沒有動(dòng)靜。

    程玉穗又喊了兩聲。

    陳伯說，“程小姐，大少爺興許是在睡覺，沒聽見。”

    “我找他有點(diǎn)事。”程玉穗敲門，“沈肆?！?br/>
    門打開了，沈肆的衣著微亂，明顯是剛睡醒。

    程玉穗露出一抹淺笑，“沈肆，你真在睡覺啊。”

    “聽阿姨說你這房間的陽臺一面墻垂?jié)M了常春藤，而且還是整棟宅子所有房間里面最大的，可以打網(wǎng)球了?！?br/>
    她笑著，滿臉期待，“我能進(jìn)去欣賞欣賞嗎？”

    沈肆說道，“不方便?！?br/>
    程玉穗臉上的笑容一滯。

    蘇夏住在里面，可以隨意出入。

    到她這里，就是不方便？

    一邊的陳伯聽了，都替程玉穗難為情。

    大少爺對女孩子冷漠是出了名的，所以才有了不近女色的傳聞。

    沈肆往前走。

    眼看他快要撞到樓梯扶手，程玉穗在陳伯前面上去扶著他，“慢點(diǎn)?！?br/>
    沈肆沒動(dòng)，“陳伯。”

    陳伯立刻過去，“程小姐，我來吧，大少爺不好意思?！?br/>
    程玉穗扯了扯嘴角。

    她認(rèn)識的沈肆不會和異性有肢體接觸，更不會為討誰歡心，溫柔浪漫，他就是一塊冰鐵，捂不化。

    剛才的拒絕，其實(shí)是沈肆的處事作風(fēng)。

    但是，一想到蘇夏在沈肆面前的待遇，程玉穗就會嫉恨。

    她深呼吸，擺出迷人的笑意，氣質(zhì)優(yōu)雅，蘇夏出局了。

    快步跟在后面，程玉穗今天來，并沒有什么事，她只是單純的想來看看沈肆。

    他的眼睛沒有復(fù)明，行動(dòng)很不便，正是需要人的時(shí)候。

    程玉穗打定主意，甩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牌數(shù)，奈何沈肆油鹽不進(jìn)，無動(dòng)于衷。

    平時(shí)有田箐樺在旁邊，為程玉穗說話，或多或少的化解沉悶的氛圍，今天沒有。

    不說田箐樺，連沈峰和沈穆鋅都是一回來就進(jìn)房間，沒出來過。

    整個(gè)豪華的客廳就程玉穗跟沈肆兩個(gè)人。

    程玉穗的眼睛忽然閃了閃，她的紅唇往男人的臉上湊去，快速碰了一下。

    不遠(yuǎn)處的王義想提醒都來不及。

    大少爺?shù)哪樕隙嗔艘粋€(gè)艷麗的唇印，他目瞪口呆。

    沈肆身上的氣息一瞬間就變的恐怖異常。

    心里畏懼，程玉穗閉了閉眼，露出羞澀的表情，“沈肆，我喜歡你?！?br/>
    “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接受我。”

    沈肆頂著一枚唇印，面無表情的在沙發(fā)上坐了很長時(shí)間。

    下人們都看見了，也議論開了。

    他才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沈肆開口，聲音極其低沉，裹著怒意和厭惡，“紙巾?！?br/>
    王義立刻把一盒紙巾遞過去。

    沈肆拽出一張紙巾擦臉，又去拽第二張，第三張……

    目睹大少爺把自己的臉擦的通紅，恨不得掀了那塊皮，王義看傻了。

    沈肆扔掉紙巾，“扶我去洗手間。”

    王義反應(yīng)遲鈍，“哦，哦。”

    聽著里頭的嘩啦水聲，王義邊咂嘴邊搖頭。

    雖然他也不喜歡程玉穗，但不可否認(rèn)，是個(gè)萬里挑一的美人。

    看大少爺?shù)姆磻?yīng)，怎么也不像是一個(gè)健康且正常的男人應(yīng)該有的。

    要不是見過大少爺在蘇夏面前是什么樣子，王義也會聽信謠言，以為大少爺有隱向有問題。

    胡思亂想著，王義冷不丁聽到洗手間傳出一聲響動(dòng)，嚇的他趕緊沖進(jìn)去。

    看到地上有幾塊碎片，王義連忙詢問，“大少爺，你沒事吧？”

    沈肆問道，“是什么？”

    王義看了看碎片，“漱口杯子，粉色帶花的?！?br/>
    沈肆的薄唇一抿，“重買?！?br/>
    下一秒，王義又聽到一句，“照原樣。”

    他應(yīng)聲，“是?！?br/>
    沒過多久，臺子上擺了一模一樣的漱口杯子。

    中午，沈肆讓下人去叫沈源，飯桌上多了一幅碗筷。

    沈源溫和道，“肆兒，你的傷還沒好，應(yīng)該在醫(yī)院多待些天。”

    沈肆說，“家里自在?！?br/>
    “也是?！鄙蛟袋c(diǎn)點(diǎn)頭，“哪兒也沒有家里舒坦?！?br/>
    他看見沈穆鋅擱下筷子，起身要走，“穆鋅，你不吃了？”

    沈穆鋅拉開椅子，他笑了笑道，“大伯，我剛想起來，約了一個(gè)朋友?！?br/>
    “朋友？”沈源笑問，“女朋友嗎？”

    沈穆鋅不否認(rèn)。

    沈源扭頭去看田箐樺。

    田箐樺吃著飯菜，“穆鋅是一根筋，非要一條路走到底，我跟他爸也沒辦法。”

    沈峰喝了口酒，眼底有青色，睡眠質(zhì)量很差，像是幾天沒睡了，“隨他去吧?！?br/>
    兩人把態(tài)度擺出來了，也不知道是給沈穆鋅看，還是有其他目的。

    沈肆低頭吃著碗里的菜，一臉漠然，似是事不關(guān)己。

    沈穆鋅瞥一眼，他單手插兜，懶懶散散的，把人都叫了一遍，“大伯，爸媽，哥，那我走了?！?br/>
    田箐樺叮囑，“別太晚了?！?br/>
    她收回視線，“肆兒，回頭穆鋅把女朋友帶回來，你給把把關(guān)?！?br/>
    沈峰跟沈源也留意著。

    咽下嘴里的食物，沈肆說好。

    離開宅子，沈穆鋅在城里兜圈，他最終還是將車子開到學(xué)校。

    和自制力無關(guān)。

    那是一種近似本能的東西。

    蘇夏剛下課，她帶的古典舞形體課，課程輕松，學(xué)生們也很乖巧，課堂氛圍好，這也是她為什么一直沒丟開這份職業(yè)，離開校園的原因。

    看見沈穆鋅的車子，蘇夏繞開了。

    沈穆鋅掐掉煙，大步追上去，步伐又慢下來，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

    他跟著她去食堂。

    嘈雜聲一片，放眼望去，學(xué)生們不是在狼吞虎咽，就是兩眼放光的盯著打菜的窗口。

    蘇夏要了份牛肉面，白明明今天沒課，去美容院了。

    她掌握的那些護(hù)膚上的知識，都是對方教的，受益良多。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蘇夏的眼皮一跳，她真不喜歡有人拍她肩膀，十回有九回都嚇到。

    相貌斯文的學(xué)院男老師跟蘇夏聊著，眼睛不停的往她身上瞟。

    撈面的師傅拿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的走，一副“我已經(jīng)腦補(bǔ)了一出戲”的樣子。

    蘇夏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yīng)，端了面走人。

    撈面的師傅笑瞇瞇的，“老師，不去追?。俊?br/>
    男老師也不藏著掖著，邊拿錢邊說，“追著呢?！本褪翘y了。

    他一張張的數(shù)著找的一把零錢，“少了一毛?！?br/>
    “這張?zhí)f了，給我換掉，還有這張五塊的，上面有圓珠筆印，怎么花啊？”

    “……”撈面師傅嘀咕，“我看你是沒戲了?！?br/>
    蘇夏吃面的時(shí)候，她突然抬頭，四周鬧哄哄的，學(xué)生們都在吃飯，說笑，沒有異常。

    可她覺得有人在角落里偷偷的看著她。

    那種感覺和下雨天走路差不多。

    陰陰的，好像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失去了遮擋的作用。

    拿著筷子的手倏然一緊，蘇夏的臉色變了變，沈穆鋅在這里。

    除了他，沒別人那么陰冷。

    坐不下去了，蘇夏放棄剩下的面條，起身離開。

    她走的快，身后的視線也快。

    進(jìn)了公寓，蘇夏才有時(shí)間喘口氣。

    她怕沈肆，一是因?yàn)槭艿剿麖?qiáng)大氣勢的壓迫，二是聽了有關(guān)他的報(bào)道，神秘又危險(xiǎn)。

    對于沈穆鋅，可能是有長相的因素在里面，他有一雙細(xì)長的鳳眼，眼尾上挑著，看過來的時(shí)候，很難讓人從里面感受到柔和的東西。

    他倒是總對她笑，但每一次，她都有種被滑|膩的爬行動(dòng)物盯上的錯(cuò)覺。

    車?yán)?，沈穆鋅趴在方向盤上，勾著唇角笑了起來，眼底也有笑意，漸漸滿溢。

    得想辦法，讓她不怕他。

    不能一見到他，話都不說就跑。

    沈穆鋅看看手機(jī)，百般無聊的靠著椅背，忍不住去想，她下午沒課，一個(gè)人會在公寓做什么？

    想了一會兒，沈穆鋅把車開走，讓人守在這里。

    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很快。

    午后，陽光明媚。

    花園一角，王義查看周圍，“大少爺，我已經(jīng)按照你的吩咐，把印章放進(jìn)抽屜里了?！?br/>
    沈肆坐在木頭的長椅上，背脊挺直，坐姿端正，“嗯。”

    王義又說，重復(fù)一遍，強(qiáng)調(diào)印章在抽屜里面放著。

    后面的樹叢里，隱隱有一道身影離開。

    沈肆在花園坐到太陽下山，一下午都沒離開一步。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形展開，“走吧。”

    進(jìn)了臥室，王義過去仔細(xì)查看，他發(fā)現(xiàn)每個(gè)抽屜都有動(dòng)過的痕跡。

    “大少爺，有人來過了?！?br/>
    王義用手摸了摸抽屜，觸碰到的地方出現(xiàn)銀色的小點(diǎn)點(diǎn)，這招是他妹妹王雙雙用來對付他和父親，測探他們會不會翻她的*。

    即便是洗手了，不用力搓幾遍，是不會全弄掉的。

    他依樣畫葫葫。

    沒想到還有點(diǎn)用處。

    沈肆的面容冷峻，“出去?！?br/>
    王義不敢多停留一刻。

    沈肆立在原地，眼眸瞇了瞇。

    晚上，下人端著茶過去，沈源接過茶杯，他的手指指腹上面有幾點(diǎn)音色，很小，即便是背燈光一照，依舊不顯眼。

    不特意去看，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

    王義心里驚濤駭浪。

    平日里，沈源是沈家除了老爺子以外，對大少爺最照顧的了。

    他想不通。

    背后的那個(gè)人怎么會是沈源？

    那是不是可以說，是他利用張佩，害的少爺差點(diǎn)丟了性命？

    王義的視線觸及地面，掩蓋眼中的情緒，豪門之中，難道真就沒有真心真意？

    王義把看見的告訴了大少爺。

    沈肆的面部表情如一潭死水，對那個(gè)結(jié)果，他似乎并不感到震驚。

    王義一時(shí)不知道怎么辦。

    沈肆突然開口，“馬上去做一份親子鑒定?！?br/>
    王義困惑的問，“大少爺，誰跟誰的？”

    當(dāng)聽到沈肆說出的兩個(gè)人名，王義再次受到了驚嚇。

    他找到機(jī)會取走需要的東西，讓兄弟去想辦法。

    第二天早上，沈肆下樓的時(shí)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熟悉。

    沈肆把頭偏向香味最濃的那個(gè)方向，蘇夏正在發(fā)呆，沒注意到自己被注目。

    “大少爺?！?br/>
    下人的喊聲把蘇夏飄到東南西北的思緒抓了回來。

    無意間瞥見樓梯口的男人，她立刻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動(dòng)作之大，身子晃了一下，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王義小聲說，“大少爺，蘇小姐來了?！?br/>
    他覺得自己不說，看對方的反應(yīng)，好像也知道。

    沈肆的眉頭一皺，“為什么在這里？”

    他的嗓音冰冷，沒有溫度。

    蘇夏的嘴唇翕合，她跟沈肆簽了離婚協(xié)議，當(dāng)天就不知道從哪兒吹出了風(fēng)聲。

    不出意外，那風(fēng)聲在荊城穿梭不止。

    學(xué)校同事都對她投以問候。

    蘇夏尷尬著。

    老爺子的聲音從房里傳出來，“是我叫她來的！”

    片刻后，蘇夏跟沈肆站在老爺子的書房。

    他們之間隔著兩個(gè)人的距離。

    “這是你的印章，”蘇夏從包的最里邊拿出印章，遞到沈肆面前，“還你。”

    沈肆沒接。

    蘇夏尷尬的舉著印章。

    什么意思？不想要了？還是怎么著？

    這東西太沉重了，在她手里一天，她都寢食難安，只想趕緊脫手。

    蹙蹙眉心，蘇夏抓住沈肆的手，想硬塞給他。

    像是被滾熱的東西燙到，沈肆一把甩開了。

    蘇夏渾身的血往臉上涌，她不冷不熱的擠出一句，“不要算了，我給爺爺?！?br/>
    那縷香味從鼻子前面飄過，腳步聲走遠(yuǎn)。

    書房的門打開，又砰的關(guān)上了。

    沈肆獨(dú)自站了一會兒，他伸出手，緩緩的摸著墻壁出去。

    這書房的風(fēng)格古樸，位置在老宅后面，是單獨(dú)建立的，僻靜的很。

    沈肆摸到柔|軟的東西，他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站在走廊的蘇夏本想退后，卻聽到男人叫她的名字，“蘇夏。”

    清楚，又準(zhǔn)確。

    蘇夏的心里感到奇怪。

    這個(gè)男人的眼睛看不見，只摸了她的頭發(fā)，就能確定是她？

    眼珠子一轉(zhuǎn)，蘇夏捏著嗓子，存心的，“我不是?！?br/>
    沈肆的面部隱約抽了一下。

    他松開手，那一小撮發(fā)絲從他的指尖上滑走了。

    走廊靜的掉針可聞。

    不知道怎么了，沈肆突然迷失了方位，往蘇夏身上撞去。

    蘇夏的上半身往后仰，失去平衡，她本能的去抱沈肆的腰，像是抱住了一棵大樹，穩(wěn)實(shí)，強(qiáng)勁。

    沈肆的鼻腔出現(xiàn)一股熱流，往外涌了出來，順著下巴淌下去。

    男人一動(dòng)不動(dòng)，蘇夏的眼前出現(xiàn)一點(diǎn)紅色，滴到她衣服上了，她的聲音發(fā)緊，渾然不覺，“沈肆，你流鼻血了?！?br/>
    沈肆還是那副冰山臉，“不要緊?！?